“耶律休哥大军到前,先使耶律沙率老弱之兵诱敌,他却率大军绕到宋军南面,与耶律斜轸左右夹击宋军。”
之前不处理耶律斜轸的坏处此刻便体现了出来:你赵光义不想办法解决对方,只是跟对方对峙,那给对方等到机会,有你好受的。
黄泉酒馆里,耶律斜轸和赵光义偶然相遇,好奇问出了埋在心里多年的疑问:赵光义,当年高粱河之战,我在等援军,你在等什么?
在耶律斜轸的注视下,赵光义支支吾吾,红着脸答道:等、等、等驴车!
“宋军虽近二十日不停猛攻幽州,早已疲惫,但依旧顽强,同两面夹击他们的辽军激战,幽州城中的耶律学古见援军已至,开门杀出。”
不是宋军士卒不行,比其他朝代的士卒弱,而是宋朝那帮人委实不当人。
“到这时,原本围攻幽州的宋军已变成了被辽军围攻!在这等情况下,宋军才后退,而后退便意味着战败。辽军自然不会放任宋军从容退去,紧随追击,杀得宋军大败,连夜往南跑。”
对宋军溃败,始皇等人并不意外,应该说宋军不败才奇怪,只是仍有些唏嘘,这场战争的失败完全可以避免,纯粹是赵光义操作出来的战败。
宋军在灭北汉后不继续北伐,不会有此大败;北伐逼近幽州,从辽人那取得了一些好处后撤军也不会;被耶律斜轸偷袭后撤军,同样不会;即便是多派些兵盯住耶律斜轸,也不会……
宋军有多次机会避免溃败,却被赵光义硬生生带到了最坏那条。
“宋军被辽军击溃,士卒慌不择路南逃,军中混乱至极,赵光义与诸将走散,诸将也找不到麾下士卒。在这乱军中,赵光义都有性命之危,好在他的近臣给他找来了一辆驴车。”
驴车总算出场了,感情赵光义“驴车战神”、“高粱河车神”之名是这么来的。
不过,赵光义因自己的操作导致战败,还丢下将士,自个儿驾驴车逃跑,简直是一点脸都不要。
北宋之后的皇帝都是赵光义子嗣,要是继承了其性情,这宋朝被称为“怂朝”确实是有缘由。
祖宗怂包软蛋,后辈子嗣也如其一般,拿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七月初六,宋军溃败,到初七天明时,赵光义已驾驴车跑到了涿州城外,没有任何宋军将士追得上他。但赵光义没停,他觉得涿州城不保险,又绕过涿州城,直奔金台屯,见既没有辽人追来,也没有宋军将士到达,才敢停住驴车观望。”
“后来,有人根据赵光义逃跑的路线分析,赵光义乘坐驴车一夜之间逃出了两百里路!”
多少里?
一夜驾驴车跑了两百里?
蒙恬忍不住道:“这驴委实能跑!”
李念看了眼蒙恬,心道‘蒙将军,你最好说的是驴,否则到了咱大怂,有你好果子吃!’
李念笑道:“在驾乘驴车时,赵光义还中了箭,其在中箭受伤的情况下,还能驾乘驴车跑出如此之远,可见赵光义车技之精湛。”
这自然是调侃,以赵光义的身份,即便乘坐驴车逃跑,也应有人在身边,大概不是其亲自驾车。
“七月初九日,跑得老远的赵光义见宋军仍未到,便使人察探,这才得知宋军诸将据守涿州,且有人见他跑没影了,在策划立赵德昭为帝,于是赶紧令崔翰传诏班师。”
这是真戳到了赵光义痛处,大战可以败,军队可以损失,但听到有人染指皇位,那绝对不行。
“在宋军撤退时,赵光义为防备辽军趁机南侵……”
本来是宋军北伐,这一战过后,变成了辽人可以南侵,宋军防备,都是赵光义干的好事。
“在安排防将之余,赵光义将他的阵图给拿了出来,授予诸将,命诸将若辽军来犯,须按阵图布阵迎敌。”
感情这位到这时还没掂量清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以为自己能征善战,文武双全,毫无自知之明。
几十万精锐宋军在他的指挥下打成这样,还丢下军队,自己乘驴车一夜连逃两百里,脸都不要了!
比赵光义更耻辱的,在历史上也不多了。
第490章 老宋的第二次北伐(北宋历史)
但李念认为有宋一朝便有几个能和赵光义的“驴车战神”一较高下,甚至有过之,这几人还正好是赵光义的后代。
属实是一家不要脸,祖先如此,后辈亦如是。
这几人便是著名书法家、瘦金体创始人宋徽宗赵佶,与徽宗一同“北狩”、创造了“靖康之耻”的宋钦宗赵恒,以及从金营逃脱,丧失生育能力,以莫须有罪名杀害岳武穆的赵九妹完颜构。
不愧是有赵光义这个祖宗,赵光义这一脉着实“人才”辈出。
蒙恬笑道:“这位宋太宗只怕还在想此战非他之过,而是宋军将士不敢用命,辽人太国狡猾。若宋军将士再拼命一些,他早已攻下幽州,收复燕云十六州,哪会有此败?”
赵光义显然是觉得自己的军事水平还是在线的,此战会战败跟他指挥没有多大关系。
这类人最是可怕,尤其是掌握了极大权势的人,会人为酿造极大祸患。
因为他认不清自己的斤两,在失败后,不会深刻分析自己的原因,还觉得自己能行,然后再次导致失败。
这类人最显著的代表是广神,代表作为三征高句丽:一征不成,那就二征,二征不成,那就三征,甚至在三征完发现被高句丽耍了后,还想四征。
广神不会深刻思考为何会征高句丽失败,更不会发掘他自身的原因,即便二征时有杨玄感叛乱这因素,可他的瞎操作也是摆在那的。
当然,赵光义还没到广神的境界,广神已经飞升成神,不属于人类,赵光义还是会思考反省。
李念笑道:“对高粱河之战失败,赵光义心里自然不服气,确切说,他不认为在他的带领下,打不败辽人,收复不了燕云十六州。”
“估计赵光义也在想,如果是其兄赵匡胤率军亲征,兴许就打下来了,他不能不如兄长!”
“高粱河之战虽让宋军大败,可宋军实力仍在,还能支撑一次北伐。”
赵匡胤留下的家底太厚了,当然在宋军第二次北伐时,赵光义也在位有十年,宋朝的发展建设也有其一份力。
不像第一次北伐时,赵光义才登基即位三年,总不能说他三年里积攒的家底胜过其兄赵匡胤在位十多年的积累。
“对高粱河战败后,赵光义一直耿耿于怀,他要是不耿耿于怀,也不会在高粱河之战一年后,便想再一次北伐。”
闻言,冯劫摇头道:“即便宋军仍有实力北伐,这未免也太着急了些。然也由此可见,赵光义着实在意此败!”
才大败不久,宋朝再家底厚,还能再和辽人对刚,也得喘口气休息下吧?
粮草军械可曾准备妥当,士气是否提振?辽人的情况是否探察清楚?
“但赵光义被人给劝住了,没有立即进行北伐。”
要是赵光义在这时便北伐,兴许北宋国祚都会短上许多。
“虽被人暂时劝住,但赵光义并未放弃北伐的想法,他在抵御辽军南下的同时,派人联络鞑靼、定安、女真、高丽等国家部族,一起围堵辽人。”
这也是大怂的一大传统艺能,联络其他国家部族对抗敌人,联金灭辽,联蒙灭金。
联络敌人的敌人为同盟,这策略倒不能说完全有问题。
“联金灭辽”,辽确实被打没了,可崛起了一个金,然后金便给宋带来了华夏历史上很难有其他耻辱可及的“靖康之耻”;“联蒙灭金”也成功灭了金国,可蒙古的可怕更在金人之上。
相比于第一次“联金灭辽”,第二次“联蒙灭金”,南宋朝廷的决策并无问题,南宋朝廷并非看不出金国灭亡后,蒙古接下来便会与他们为敌,而是时局促使所致。
灭金,南宋朝廷确有此意,毕竟金国制造了“靖康之耻”,且南宋每年还得向金供奉岁币,若能趁机灭掉金国,不仅能一雪前耻,还能省去岁币。
可联蒙,初时并未有达成,反而等金国快要灭国时,南宋朝廷认为当谨慎处理与蒙古的关系,不可重蹈“联金灭辽”的覆辙。
然而,金国在被蒙古攻打时,金国不仅没设法与南宋朝廷缓和关系,联合共同抗蒙,反而在主战派推动下,发动南侵,想通过在南宋劫掠获得补充。
在这种情况下,金国自然没了与南宋朝廷和议、联宋抗蒙的可能,倒促使南宋朝廷与蒙古联合灭金。
“赵光义从知雄州贺令图等人那得到辽国主少国疑、内部不稳的消息,当即觉得他等了六年多的北伐时机已至,决定趁此机会,再组织一次北伐,此番定要一雪前耻,将幽云夺回。”
“可能是上一次坐驴车坐出了心理阴影,赵光义这次没有御驾亲征,而是将指挥权交给了宋军诸将。”
始皇好奇道:“赵光义未亲征,此战又因何而败?”
李念笑道:“因为宋军的主帅曹彬。赵光义认为第一次北伐失败,一大原因是宋军太过聚集,一路大军直取幽州。虽说集结重兵,实力更强,更有机会攻破幽州,可如果攻不破,宋军反而会被幽州拖住,无法去夺取其他城池,阻碍辽军增援等。”
“于是在这次北伐,宋军兵分三路,尽管每路大军都比先前弱,却可互为倚仗,互相照应,三路大军先取幽云其他州府,最终于幽州城汇合。”
“此举既可为在决战前清扫一番幽云的辽军,削弱辽军,还能分散牵制辽军兵力。”
“若如第一次那般,宋军直取进攻幽州,辽军也只需在幽州防御、支援幽州即可。此策略比于宋军第一次北伐有所长进。”
“宋军被分为三路,但三路宋军的战力有主次高下,主力为宋将曹彬所率领的东路军,主要问题也就出在东路军。”
“此次北伐也被称为‘雍熙北伐’,因为当时赵光义用的年号是‘雍熙’,此时正是雍熙三年。北伐之初,宋军势如破竹,诸路报捷。”
跟第一次北伐何其,开局一帆风顺,中期开始飘起来,后期溃不成军。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赵光义亲征,没有驴车漂移!
“在得到诸将从前线传回的捷报后,赵光义不喜反忧……”
收到捷报还不喜反忧,王翦、王贲、蒙恬几人只稍稍一想,便想到了赵光义忧在何处。
王贲道:“宋军推进过易,看似势如破竹,实则将战线拉长,过于深入,若辽军在此时截击宋军粮道,宋军反会陷入险境。”
王翦为儿子补充道:“不仅如此,宋军一路攻城拔寨,将领士卒必生骄胜之心。且有宋军推进快,取功劳大,便有宋军推进慢,取功劳小!”
“见他人有功,功胜于己,必不甘落于人后,为取更多战功,其等定会贸然轻进。”
蒙恬也道:“如此一来,宋军岂有不败之理?”
李念道:“诚如几位将军之言,宋军推进过快,看似一路无阻,实则已使己身虚浮,宋军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稳固已占领之地,补强粮道防御,将根基扎稳,要么进行速攻,以更迅猛的进军速度拿下幽云。”
蒙恬笑道:“公子言有两个选择,实则只有一选:宋军当补强粮道防御,稳步推进。”
因为第二个选择风险太大,要是没快速拿下幽云,宋军将会陷入全军覆灭的危机之中。
蒙恬又道:“不知宋军作了何选?”
李念笑道:“他们哪个都没选,应说曹彬哪一个都没选。曹彬没判断到大军行进已深,有被辽军截断粮道之危,然后他所率大军就真被辽军断了粮道。”
“但在此时,曹彬仍有机会纠正所犯下之错,只要及时恢复粮道,或将所面对的辽军击败,即能解危。可曹彬又犯了一个错,他退兵了,有辽军在前,他指挥大军从涿州退往雄州,等待军粮送至。”
蒙恬不可思议道:“岂有不顾敌军当前退兵而待军粮之理?”
这宋军主将是正常人?
就这操作,能和第一次北伐时,对耶律斜轸之军视若不顾,而猛攻幽州的赵光义相比。
有啥皇帝就有啥将领?
这曹彬的兵法该不会和赵光义是同一个老师教的?
始皇道:“不仅如此,宋军三路大军出动,互为依仗,每路宋军皆有其敌,这等于各路宋军各牵制住一批辽军。”
“曹彬于此时退兵,本应由其应对的辽军没了牵制,这些辽军必会趁此机会去相助其他辽军,另外两路宋军危矣。”
本应由曹彬应对的那部分辽军没了牵制,只要辽军将领不傻,必会让这部分辽军行动起来,给其他宋军上压力。
而其他宋军要是不知道曹彬退兵,十有八九会被辽军打一个措手不及。
李念道:“赵光义也是这般向曹彬告诫,并下令让他率兵与另一路宋军汇合,可曹彬又犯了第三个错。”
还能有三,有其一、其二已经够离谱,没想到还有三。
“曹彬麾下之军为宋军主力,自然也负责牵制辽军主力,为做到这点,宋军诸多名将都聚于东路军。”
“按宋军的战前构想,东路军的主要职责便是牵制辽军主力,让其他宋军可攻取幽云之地,只要辽军主力不动,东路军也当不动。也即是东路军为宋军之盾,负责阻拦辽军主力,其他宋军为矛,攻城略地!”
始皇等人已明白曹彬或者说东路军的三错在何处。
始皇道:“东路军牵制辽军主力,敌不动,其不动,此乃重责。然这也使东路军失去了攻城略地,获取军功之机。”
王绾补充道:“而东路军将领多为宋军名将,彼辈心高气傲,见其他路宋军连战连捷,必会想要自己也获取军功。”
蒙恬道:“所以,东路军的宋将不会听赵光义告诫,其等会设法谋取军功,可如此一来,宋军战前谋划尽皆被破。”
“曹彬定无法约束麾下众将!”
宋军的战前构想相当不错,可无奈被宋军将领给执行得一塌糊涂。
王翦道:“岂能为军功而忘其责?军功随时可取,可战局倾覆,有全军覆灭之危。”
若在他麾下,各将领当以完成他下达的军令为先,谁敢为了争抢战功而置他的军令不顾,他就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