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秦设计师 第302节

  “而赵宋崇文抑武,能书会画还会作诗的大书法家自然比较受赵宋的士大夫欢迎。二是大书法家身体比较好!”

  这个原因让众人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

  赵顼、赵煦都不咋长命,一个三十八病逝,一个二十三病逝,估计让赵宋大臣有心理阴影了,这次一定要选一个身体倍儿棒,能活久点的皇帝。

  而大书法家会身体健康……

  这厮可不是个家里蹲的宅男,成天宅在家里写写画画,而是还喜好骑马、射箭、蹴鞠等运动,身体能不好才怪。

  “三是大书法家根基不深,可能更方便向太后掌控。向太后此人也并非良善之辈,赵煦虽死而无子,可其有一同母弟,立赵煦同母弟更合理。但向太后非不立,也以长立,显然另有心思。”

  “向太后本身无子,其虽为皇太后,可坐在皇位上的赵煦是朱氏所生,大概让她感觉被朱氏母凭子贵压过了一头,接着再立一个朱氏的儿子,不得还让朱氏那贱婢继续压在头上?”

  “她为皇后时,朱氏可还啥都不是,且她出身高贵,曾祖乃真宗朝宰相,朱氏啥出身?”

  “现在赵煦死了还没留下遗诏,此时正是她扳回一城的机会,因而赵煦的同母弟第一个没有机会。”

  王绾道:“这便是没有立好储君,留下遗诏之祸!”

  始皇帝瞥了王绾一眼,觉得王绾在趁机内涵他,因为在李念所讲历史中的那个他也没立储,没立好遗诏。

  不对,他应当是立好了遗诏,只是被胡亥、赵高这些人给坏了。

  李念没在意王绾可能趁机内涵始皇帝,接着道:“而申王赵虽长,却有眼疾,也被排除。再看其他几位,大书法家生母已死,且母族实力不强,对向太后而言,是个很合适的对象。”

  “可惜向太后不会想到,她这个选人对赵宋影响深远,且大书法家也不是一个无害的对象。”

  李念摇了摇头,接着道:“四是大书法家即位能更符合各方利益。”

  这才是最重要的,让这位即位比让其他人即位更有益。

  这可是皇位继承,赵宋众人肯定不是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必然思考过大书法家即位与其他人即位的利弊。

  “所以,虽有章这等认为大书法家不适合即位的人,但更多大臣支持由大书法家即赵宋皇帝位。”

  “于是在赵煦病逝后,大书法家被选为赵宋下一位皇帝。大书法家名‘赵佶’,号宣和主人,别称‘教主道君皇帝’、‘道君太上皇帝’,但我更想称其为‘徽羊’,这就不能算个人!”

  后世还有人称宋徽宗是对穷人最好的皇帝,说其给鳏寡孤独设养老院,给穷人生育补贴,还首创了全民医保。

  大书法家治下的宋人百姓要是知道后世有人这么能吹,肯定很乐意跟这些人互换时空。

  既然后世的诸位认为道君皇帝是对百姓最好的皇帝,就将这份福气让给诸位,让诸位享受一番。

  这些人只看到大书法家给鳏寡孤独设置养老院、给穷人生育补贴,却没看到这些究竟有没有用,也不讲大书法家时的诸多穷人是怎么来的。

  典型的只讲有一点真的好话,不讲好话外的东西,说这话的人就该去大书法家的时代生活去,好好感受一下。

  始皇等人听到“道君”这两字,便知道这位大书法家赵佶又是一位修仙者。

  不知道王朝龙气绝灵气不可修仙,想要修仙就得弃帝位,不然肯定修成神经病,还祸国殃民。

  “大书法家这厮运气属实不错,在赵顼一众子嗣中成功活到了成年,本来兄长赵煦活着或赵煦有子嗣,他都没机会即位,可赵煦死了还无子嗣,他从几位兄弟中脱颖而出,被选为下一任皇帝。”

  “在其即位后,向太后本来会是个麻烦,可向太后向大书法家还政了,且向太后在大书法家即位第二年就去世了。”

  这厮还真是运气好,几乎什么都没做,只需要健健康康长大,皇位便自动落到了头上,还是那种几乎没有啥威胁的皇位。

  “大书法家在位所定的第一个年号是‘建中靖国’,大书法家愿意定这年号,应是他想迎合向太后,因向太后倾向于元旧党,在赵煦病逝后,其掌权时,将被赵煦赶出朝堂的旧党给召了回来。”

  “但向太后并未将新党赶走,反而让新旧两党共存一堂,大书法家这‘建中靖国’年号便有让两党调和矛盾,同朝治政之意。”

  “大书法家定这年号,并没有表露他的政治倾向,等到向太后去世,同年十一月,大书法家便表露了出来,决定在来年的年号为‘崇宁’!”

  冯劫道:“崇宁?崇法熙宁?此年号已彰明赵佶之意。”

  李念道:“但大书法家并不是真想革新变法,他不过是想以新法为名,为自己谋取私利罢了。他任用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奸臣蔡京为相,此人为大书法家一朝的‘六贼’之首。”

  “‘六贼’是大书法家时的六大权臣,也可认为是奸臣。但大臣奸不奸主要还看君王,君王昏庸无道,奸臣自会更多。”

  华夏历史上,在评论奸臣时,多是评价奸臣本身,称奸臣品行败坏,无恶不作,而很少评价提及皇帝的过错,皇帝才是奸臣产生的最大原因。

  有的甚至认为皇帝是被奸臣给蒙蔽了,要向皇帝揭发奸臣的罪行。

  实际上,奸臣的很多作为,皇帝不是不知道,而是有意放任,大书法家对蔡京等人便是。

第504章 由臣及君,蔡京之祸(北宋历史)

  “有些皇帝其实知晓自己任用的大臣不是清官,也知道他们在胡作非为,但还是予以纵容,因为奸臣说话好听,还能为自己办事,当然得留着。”

  “大书法家便是这类皇帝,他不知道蔡京在帮他捞钱的时候,顺便也在帮自己捞吗?”

  可能在最开始时,大书法家不知道蔡京贪婪,可之后还不知道,那几乎不可能。

  “大书法家很清楚,可他还是纵容,因为蔡京确实很能捞钱,且蔡京擅长书法,和大书法家有共同爱好,蔡京还巴结了‘六贼’的另外一贼童贯,让童贯为其在大书法家面前美言。”

  “这童贯是一宦官,在赵煦一朝时未得重用,可等大书法家即位,其因擅于绘画被大书法家重用。初时,童贯的地位比蔡京更高,但童贯也需盟友,见蔡京积极巴结他,遂与蔡京结交。”

  “若无童贯相助,即便蔡京依旧能用其他方法博得大书法家赏识,时间肯定会晚上一些。”

  这真是绝了,一个因为擅长绘画而被赵佶重用,一个因擅长书法而被赵佶重用,“书画双绝”啊!

  这两还都是奸臣,只能说大书法家选人很有眼光。

  听到赵佶因两个奸臣正好符合他的爱好而得重用,蒙恬道:“以此方式重用大臣,若有其他人也正好符合那赵佶的爱好,岂不是也要被重用?”

  李念笑道:“差不多,在大书法家一朝,那些受其重用的大臣,都至少纵有一个和大书法家共同的爱好。像蔡京擅于书,童贯擅于画,高俅则是因蹴鞠踢得好……”

  书法和绘画还能让始皇等稍微接受,可这蹴鞠踢得好是什么东西?

  这也能被重用?

  冯劫摇头道:“如此任意妄为,赵佶一朝必定祸患不少。”

  李念道:“祸患都是赵宋自己作出来的。大书法家重用蔡京,让蔡京为相,主要还是看中蔡京的捞钱能力,他要蔡京为他捞钱供他玩乐。”

  “蔡京在任时,打着以新法的名头无恶不作,如卖官鬻爵,彼时有句谚语‘三千,直秘阁;五百贯,擢通判’,其义便是只要能拿出三千贯的钱便可以得到一个‘直秘阁’的官职,而五百贯的钱提拔为通判。通判可是一州之副,仅在知州之下,而‘直秘阁’的馆职是文臣清贵之选,虽实权不大,可清贵,且在京中。”

  “宁为京城七品官,不愿外放为三品,而且还是‘直秘阁’的馆职。”

  “再如大肆打压元党人,虽元党人确实非善类,当时的元党人已不成气候,可其还要继续打压,甚至制‘奸党碑’将‘元党人’给刻名其上。这碑又被称为‘元党籍碑’、‘元党人碑’。”

  如果元党人真全是奸臣,或者说蔡京在碑上刻的全是奸臣,这么做也没啥毛病,给奸臣盖棺定论,死死钉在耻辱柱上,没问题。

  可问题是蔡京制这碑并非为公,而是出于打压政敌的私心,也即是被他蔡京认为是政敌,要打压,那就不管是不是元党人,都给刻到碑上去。

  且说元党人都是奸臣也有问题,这群人政治倾向有毛病,可并不算贪官奸臣。

  像苏轼,他也被刻在了碑上,苏轼也是贪官奸臣?

  冯劫摇头道:“蔡京此举实出于私心,且不甚高明。此举看似震慑了其他人,实则反而会让人同情党人碑上的元官员。乃至于赵宋之官会不以刻名碑上为耻,倒会以之为荣!”

  “且蔡京越奸恶,越会让人同情碑上的元官员,越会认为碑上的元官员是正直清廉的好官。”

  这碑制了也就制了,要是蔡京一生当个好官,赵宋百姓说不定还真会觉得碑上的官员都是奸党。

  可你蔡京自己一屁股屎,臭不可闻,赵宋百姓肯定会觉得这坏怂在这碑上刻的奸党很可能不是奸党,而是为国为民的好官,不然怎会被蔡京那坏怂刻在上面?

  属实是搬起石头使劲砸自己的脚,且蔡京越坏,这种想法越深!

  “蔡京与其子还把持科举,科举乃是赵宋选才的重要国策,只要能将之把持在手,便几乎等同于掌握了以后的赵宋朝堂,门生故吏遍天下!”

  “当然,大书法家没昏庸到让蔡京干成此事,要是满朝官员都出自蔡京门下,那蔡京是皇帝,还是他赵佶是皇帝?蔡京也不敢真把科举当自家开的。”

  除非想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打算谋朝篡位了,否则蔡京不敢把科举变成他蔡家私有。

  因为这事要是发了,即便赵佶也有宋仁宗的“仁”脾气,也会灭了他蔡家满门,何况赵佶还没有“仁”脾气。

  “不过,蔡京父子插手科举,利用科举培植自己人确为真,时人有言:‘蔡京之后,蔡攸继之;蔡攸之后,蔡又继之’。蔡攸、蔡皆为其子!”

  “蔡京的生活也极其奢靡,据说其吃一碗鹌鹑羹要恰数百只鹌鹑,其还喜食蟹黄包,在其加重专有为其制作蟹黄包之人,不是一人,而是一群人!”

  “制作蟹黄包的各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且这些人都是蔡京精挑细选而来,用上等材料,用上等手艺,用上等器皿,每个环节都精心把控,因而蔡京要吃的一笼蟹黄包需花费一千三百贯。”

  多、多少?

  虽觉得蔡京一顿鹌鹑羹杀数百只鹌鹑,专门安排人为其制蟹黄包很离谱,但没想到有这么离谱。

  蒙恬笑道:“一顿蟹黄包,吃掉两个半通判!”

  在蔡京那买一个通判官职也才五百贯,可蔡京一顿蟹黄包就一千三百贯,要两个半多的通判才能抵得上。

  王贲这时指出了一个问题:“蔡京都如此奢靡,那赵佶又会如何?”

  其他人一听,深觉有理:是啊,蔡京都这样了,那赵佶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念道:“大书法家的生活自然更加奢靡,但他的奢靡主要不在吃喝上,而在他喜欢修园子。”

  这不是说大书法家吃的就不奢靡,而是相比于吃喝,这厮在修园子上花费的更多。

  “蔡京能维持这等奢靡的生活,正在于他贪且很会捞钱。而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其贪自有出处!”

  出处还能在哪,自然是从百姓那贪夺来的。

  “相比蔡京给赵宋百姓造成的灾难,其生活奢靡、卖官鬻爵、打压异己都不算事。蔡京在任时,推行一系列政策来增加宋廷收入,而宋廷收入增加,意味着赵宋百姓的钱财减少。”

  “其频繁变更‘盐钞法’,不事前告知,而是突然宣布旧盐钞作废,持有旧盐钞的盐商必须贴钱换取新盐钞。盐钞是宋朝盐商买盐时必须有的一物!”

  始皇等人听到这话,瞬间便明白蔡京此举的目的。

  这根本就是在抢劫盐商的财富,无论盐商换不换,宋廷都会大赚,狠狠将盐商的财富分过来一笔。

  这来钱的速度比开印钞机还快!

  可是这会影响赵宋朝廷的信誉,这么玩过之后,赵宋百姓和盐商还敢信他们吗?

  哦,蔡京是奸臣,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捞钱,即便其想到这方法的后患,只怕也不会在意。

  只要实实在在把钱捞到手了,哪管他之后洪水滔天!

  “其推行‘当十钱’,所谓‘当十钱’就是一枚可当十文的钱,但‘当十钱’的含铜量又并非十文钱该有的含铜量。”

  听李念讲过货币和货币载体知识的始皇等人全反应过来蔡京干了什么,及其目的是什么。

  设定一枚一文的铜钱含铜量为十,那十文便该是一百,可蔡京现在推行一种一枚当十文用的新钱,而这种新钱的含铜量却不足一百,只有八九十,甚至可能只有五六十。

  这种以一当十的新钱发行,一个结果是蔡京可省下更多的铜料用来铸更多新钱,也即原本只能铸一百万文钱的铜,被他变成了可以铸两百万钱。

  铸币的材料总量没变,但铸出来的面额增加了。

  另一个结果则是,赵宋百姓如果用手里铜含量足够的铜钱去换当十钱,他们的财富会亏损。

  虽在面额上都是十文,可一个含铜量充足,一个含铜量只有七八成,那用含铜量充足铜钱的赵宋百姓将会亏,从而财富缩水,而缩水的财富则被发行新钱的蔡京给刮走。

  王绾仔细琢磨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后,道:“这蔡京实祸国殃民之辈,这当十钱一发,赵宋百姓苦矣!”

  这事某校长也干过,上面的巨头影响不了,反而能大赚,可底层的百姓就惨了,财富被通过这种方式刮走。

  而且,这还会引发通货膨胀,让百姓在财富被刮走的同时,生活更艰难。

  “蔡京还推行‘公田法’,这‘公田法’便是将民间田地收归‘宋廷’,老实说其若能将天下田地归公再分于民,还能成为件好事,可蔡京的公田法并不是!”

  “在蔡京的公田法中,表面规定不收有主之田,只收无主之田、荒田,可是不是无主之田、荒田,可由不得田主人自己说了算!”

  “只要田主人有一点问题,立马会将他的田地给当成荒田、无主之田给收归公有,甚至没有问题,也会给执行公田法的官吏‘找’出问题。”

  此事在赵宋亦有先例,熙宁变法在实行的青苗法时,赵宋的官吏便强行让百姓借贷。

  “蔡京将这些田地收公后,并未以之为公用,利国利民,而是将田地分给了赵宋的王公官员。”

  “说错了,蔡京已经将这些田地用以为公了,因为在蔡京眼里,赵宋的王公官员就是‘公’,百姓不在其中!”

  “只要维护好这个‘公’,赵宋的天下就乱不了,还能接着奏乐接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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