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秦设计师 第301节

  “两党之争源起于政见不同,在最开始时两党还有所克制,可在两党争斗激烈时,各种手段齐用,使得两党之争最终变为打压异己之争,若一方得势回归朝堂,那另一方必会被贬谪逐出朝堂。”

  “可谓势成水火,两不相容,有他就没我,新旧党争持续数十年,徒耗赵宋国力。”

  李念摇了摇头,接着又道:“首先是赵煦的生母,其生母出身寒微,入宫后初为赵顼侍女,后来为赵顼生下子女,才有了一定地位。在赵顼离世,赵煦即位后,作为赵煦的生母,理应提高待遇。可高太后未如此做,反而对赵煦生母进行压制!”

  冯去疾笑道:“赵煦生母天然与赵煦更为亲近,高太后将之压制,是害怕其借赵煦与她争权。”

  李念道:“正是,但高太后这般作为会让赵煦怨恨。在其活着时,赵煦不敢发作,可等她死后呢?”

  “还有元四年,从宫内传出赵煦找乳母,大臣范祖禹认为赵煦才十四,非近女色之时,上疏相劝,言辞激烈。”

  “其言‘今外议虽虚,亦足为先事之戒。臣侍经左右,有闻于道路,实怀私忧,是以不敢避妄言之罪。凡事言于未然,则诚为过;及其已然,则又无所及,言之何益?陛下宁受未然之言,勿使臣等有无及之悔。’”

  特别是最后一句,什么叫做“陛下宁受未然之言,勿使臣等有无及之悔”?

  翻译过来便是:即使陛下您没做过这事,我等冤枉了陛下,但冤枉就冤枉了,陛下您受点委屈,不要让我们以后后悔啊。

  我们都是为了陛下您好,就算冤枉了陛下您,那也是为您好啊,陛下您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其等出发点可能是好的,但这做法大有问题,打着为赵煦好的名义对赵煦指指点点,还不让赵煦反驳,只会逼得赵煦逆反。”

  就跟某些家长一样,不与孩子沟通交流,仔细了解情况,只会打着“我都是为你好”的名头对孩子蛮加干涉,甚至在事情未调查清楚前便处罚批评孩子。

  反正,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没有坏心!

  “高太后在看到奏疏后的处置也不对,她并未去向赵煦本人询问情况,而是私里将赵煦的宫女唤去拷问,全未考虑过赵煦如何作想?”

  “无论是范祖禹,还是高太后,都是将赵煦当作一孩童处置,未考虑过其是君王!且即便是孩童,也有自己的想法。”

  “而在赵煦十七岁时,其已可亲政,高太后当逐步还政于赵煦,可高太后恋权不去,依旧如往常临朝听政,众臣也如旧。”

  王翦笑道:“其等视赵煦如无物也,赵煦心中怨恨当会极重。”

  说到这,王翦想通了什么,看着李念道:“这应当便是赵煦亲政后将新法重新恢复的原因!”

  李念笑道:“其实高太后和元大臣好好教导赵煦,即便赵煦在亲政后,依旧会想要变法革新,想实行新法,但绝对不会大肆打压元大臣,反而可能会想办法消弭新旧党争。”

  “赵煦后来召回元丰党人,重拾新法,李某并不是其真心认为新法对赵宋更好,而是出于对高太后和元党人的报复。”

  “你高太后不是要废除新法,任用旧党,打压新党吗?那我就偏要跟你反着来,将你不喜欢的那些迎回来,将你喜欢的逐出去!生前不能奈你何,但你死后由我做主!”

  嘉庆这位好大儿也是这么对乾隆,乾隆死后,故意冲着恶心乾隆做事。

  “所以,包括重拾新法,召回新党,驱逐旧党,以及废后都有赵煦想报复高太后的心理。赵煦的第一任皇后孟氏正是在高太后听政时立下!”

  “赵煦是赵宋历史上一个很有天赋的皇帝,但很可惜,在高太后和元大臣一系列操作下,没能挖掘出天赋,反而让赵煦对他们满是怨恨。”

  可惜这棵好苗子,赵煦要是身体好点,被精心培养,说不定能为赵宋革除一些弊病,不会再有“靖康之耻”。

  “元八年,积满了怨恨的赵煦终于熬到了高太后病逝,他可以亲政了。高太后之所以在赵煦可以亲政时还不愿还政,是她明白赵煦亲政后必定会推倒她现行的政策。”

  蒙恬不屑道:“还不是她和元党人自己所为?其等未将赵煦放在眼中,也未好生教导,反而让赵煦满腔怨恨。她越不放权,越会让赵煦怨恨,若放权,赵煦还会念她之好,少些怨恨!”

  李念道:“在亲政后,赵煦很快便召回了章,第二年改年号为‘绍圣’,开始了他的抬新党压旧党之路,追谥王安石,允其配享太庙,追贬司马光,将苏轼等人贬到岭南。”

  “苏轼的‘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便是出自这一时期,要不是赵煦贬了他去岭南,苏轼还做不出此诗。”

  “不仅打压元旧党,赵煦甚至还想把高太后的封号和待遇废去,以‘老奸擅国’阴斥高太后。”

  这积累的怨恨不是一般的大,但想想也合理,在上朝时看了好些年的大臣背影和屁股,做啥事都要被当成小孩子一样管教训斥,还不准反驳,等到该亲政了,那老太婆还死不放权。

  “新党被赵煦重新起用后,在他的支持下,大力打击旧党,朝堂上的正事变成了打压旧党异己。因而在政治上,赵煦并未有卓越的功绩。”

  治不治国放一边,这帮欠收拾的旧党必须被打压,我赵煦说的!

  “而在军事方面,赵煦倒是取得了一些不错的功绩!”

  “在元旧党执政时,其等对西夏退让,竟将已得手的土地割送给西夏换取和平。”

  这也是后世对元党人、司马光等人评价不好一个重要原因:割地以求和实乃奇耻大辱!

  “赵煦亲政后,不再与西夏媾和,而以强硬姿态对之,对西夏发动进攻,并击败了西夏,夺取了西夏的土地,让赵宋在与西夏的战争中占到了优势。赵煦还重启河湟之役,收回青唐之地。”

  “这些其实也是其父赵顼在位时也在做的事,只是对西夏,赵顼失败而赵煦有成果,而河湟之地,在赵顼时便已被取得,可在元时被旧党放弃。”

  “司马光、文彦博等人的想法是这些边境土地是得来的闲田,拿在手中无益,反而会招来战争。不如将之归还给西夏,以此向西夏释放善意,可让西夏感恩,从而不发动战争。”

  这事咋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像大秦的某些土地就是这么得来的。

  其他国家将土地主动让过来,当事国会不会感恩戴德,大秦很有发言权!

  大秦当然会感恩戴德,感谢遇到个蠢货,主动将土地送来,至于就此不发动战争,那怎么可能?

  大秦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准备再狠狠欺负一下!

  这元党人究竟都是些啥人,竟然会做将土地归还给西夏,西夏就会与大宋和睦相处的美梦。

  赵宋在大秦的一千多年后,这些人都是从科举脱颖而出的士大夫,当时最顶级的知识分子,不可能不知历史,“六国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这道理不懂?

  咋会有这等异想天开的想法?

  这不会让西夏感激涕零,只会让西夏更看轻赵宋,从而想自赵宋谋取更多利益。

  蒙恬好奇道:“这赵宋大臣都非蠢人,为何会有此想法?”

  李念道:“因为其等厌恶兵事,不愿起兵戈,并对西夏存有侥幸心理,觉得付出点原本就不属于自己土地,便能换取到与西夏的和平,是一件很值的事。”

  久未发言的王贲评价道:“也无怪赵宋难以完成大一统,这些赵宋大臣都未有大一统之心。”

  “那些地方是不属于赵宋,可在汉唐时属于汉唐,赵宋若有大一统之心,自当视之赵宋之土,认为故土失陷,今赵宋承继汉唐之志,当复故土!”

  王贲话落,冯劫笑着接话道:“人赵宋哪看得上汉唐故土,汉唐哪里有他们赵宋兴盛强大?他们那‘仁宗盛治’可是振古无及,远迈汉唐!”

第503章 北宋最秀的“豪杰”登场!(北宋历史)

  这也是李念看不上赵宋的一个原因,赵宋某些人成天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自己将自己吹得前古未有,但其实际作为又很难评。

  其他朝代都是垃圾,唯有我大宋千古第一,结果一眼看去,这位千古第一满屁股都是屎。

  且赵宋某些人总给人一种他们从没将自己当作过汉唐继承者、华夏之主的感觉。

  不说真有那能力收回汉唐故土,至少要有这方面的志气,可某些人根本没这志气,甚至还将土地主动往外割。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大概在他们眼里,汉唐故土跟他们赵宋没关系。

  我大宋可是千古第一兴盛之国,你汉唐什么档次?别来碰瓷啊!

  这些人有一种沉浸在自己是天朝上国幻想中的自欺欺人之感。

  只要咱认为咱大宋是振古无及的兴盛之国,那就是,汉唐不过是一群穷兵黩武之辈罢了。

  汉唐的疆域确实是广,可有咱大宋富有吗?有咱大宋读书人多吗?有咱大宋文化水平高吗?

  而且,那唐多耻辱,“国都六陷,天子九qian”,脸都不要了。

  汉也不咋地,被外戚篡了位,还被人挟天子以令诸侯。

  在咱大宋就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因为咱大宋有仁宗这样圣明的官家,还有贤明博学的诸公。

  这些人显然是选择性忘了他们有驴车战神,有澶渊之盟,有庆历和议……

  忽略掉自己的缺点,却只看他人短板,然后我赵宋赢了,是千古第一,属实是始皇摸电线,赢麻了!

  李念继续道:“赵煦在位时发起的河湟之役取得了不俗的战果,夺回了一些土地,但在元符三年,赵煦死后,又给放弃了。”

  又给放弃了?

  王贲当即道:“是旧党又卷土重来?”

  李念点头:“是!在赵煦病逝后,其嫡母向太后掌权,旧党又卷土重来了一段时间。”

  这赵宋也是造孽,旧党新党反复横跳,今年新党在,将旧党撵出朝堂,废旧党所行政策,改用新法,明年旧党被迎回,又将新党赶出去,废新党之法。

  且这两家相争最终都到了意气用事的地步,不论政策的对错好坏,只看这个政策是出自哪一方,只要是对方实行的政策,那我就要反对。

  明末的东林党争也是如此,为了反对而反对,从朝堂到地方,被搞得乌烟瘴气,最终害国害民。

  “但旧党也没蹦哒多久,大书法家即位掌权后,又改用了新法。”

  听到大书法家即将登场,始皇等人精神一振,听李念说这大书法家已经好多次,终于等到这位“豪杰”登场了。

  他们倒要听听这位赵宋“豪杰”究竟干了啥,能被李念这小子一直念叨,连那杨广都没被这小子这么念叨。

  蒙恬好奇道:“那位大书法家还会用新法?”

  这与他们所猜想的人设有些不符!

  听李念故意用“大书法家”来称呼那位赵宋皇帝,始皇等人便知道那大书法家肯定不是啥赵宋明君。

  在他们的猜想中,这大书法家应该是昏庸守旧,大概会用旧法。

  李念一听蒙恬这问,便知蒙恬在想什么,神色古怪道:“大书法家用新法可不一定是好事,像他这样聪明的坏人,新法只会沦为其为祸的工具。”

  “大书法家从来都不笨,当然,这个‘不笨’指的是他智力没天生残缺,可对赵宋而言,却是个十足的蠢货。他要是智力残缺一些,说不定情况还好些!”

  就像伟大的广神,换司马衷上去,大隋兴许还不会二世而亡。

  蒙恬道:“愚昧之人犯错与聪慧之人故意犯错,后者祸患将更深远。”

  李念摇头道:“大书法家可不认为那是犯错,他只是按他心意为之。”

  这才最恐怖,不认为自己在犯错,却实实在在造成了灾祸。

  这种情况要么是愚蠢到不知道犯了错,要么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不觉得这是错。

  大书法家正是后者,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不当回事。

  这也是许多皇帝的心理:朕很清楚做了啥,但朕不在意,因为这天下皆是朕的,朕想咋干就咋干,怎么能算错?

  李念道:“赵煦身体一直不佳,年少时便有痼疾,而赵宋皇宫不知是有放射性物质,还是有重金属,皇子皇女多有夭折。这赵煦亦是如此!”

  “元符二年,赵煦宠爱的刘妃为其生下了一个儿子,这是他第一个儿子,也是最后一个。可这儿子并未养活,出生仅三个月便夭折!”

  “幼儿早夭在宋室很常见,可毕竟是第一个儿子,还是与自己最宠爱的后妃所生,对赵煦的打击可想而知,为这位皇子辍朝三日。”

  “可在四天后,他与刘妃所生的女儿也夭折了。连续丧失爱子爱女,赵煦本就身体不佳,病情因此加重!”

  此处可以把赵煦子女的死因以阴谋算在元旧党头上,可说是其等为故意刺激赵煦,加重赵煦病情,才设法谋害了赵煦子女。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日,这位在赵宋有不错天赋的皇帝于福宁垫病逝,享年二十三,在位十五年,说是十五年,但其真正亲政只有六年多。”

  “由于赵煦死前无子嗣留下,只能从其兄弟择人继承帝位。而向太后等人所选的人选便是赵煦十一弟端王,也即大书法家!”

  冯去疾听到这,问道:“其等为何会选中这端王?”

  赵顼留下的子嗣虽不多,但也还有那么几个,为何偏选中了这厮?看中了他那点?

  那赵煦时的新党宰相还曾评价过其“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李念笑道:“一是因大书法家很有才华,除了当皇帝不太行外,大书法家相当博学,既擅画,也擅书,其创出了一种名为‘瘦金体’的书法字体,其所绘画作也有流传后世。”

  大书法家当皇帝其实挺有手腕,要不是金兵入侵,搞不好能寿终正寝。

  大书法家和万寿帝君一样,别看整了不少烂活,但核心权力是死死抓在手里的,蔡京这些人不过是他用来捞钱的工具人罢了。

  但和万寿帝君不一样的是,万寿帝君不像大书法家这么怂,且更明智,不会糊涂地认为能与金兵媾和。

  如果是万寿帝君在大书法家的位子上,保准会在金兵还未南下前,便积极准备手段应对。

  而不像大书法家,听到金兵要来,吓得禅位跑路,等金兵走了,又回去作威作福,等金兵再一次兵临城下,居然和钦宗想着与金人议和,结果被金人抓去当了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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