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特里亚的兵甲和他们安息的差不多,巴克特里亚的兵甲比不过秦国人的,他们安息的大概也比不过。
这要是在战场上相遇,他们在兵甲上直接弱于秦国人,这……
一名安息大臣道:“秦国人的兵甲或许厉害,但这不代表他们的军队也同样厉害。且战争也不只靠武器之利!”
这话引得殿内很多大臣赞同,他们当年跟着阿尔沙克一世起事时,他们用的武器差于塞琉古的军队,可最终还不是起事成功,独立建国。
听了这名安息大臣的话,使者并没讲秦国的军队估计也十分厉害,秦国人能灭六个国家、击败月氏人,其军队怎么可能弱?
秦国人很可能是武器厉害,军队也同样厉害!
对了,秦国还有那种名为“火炮”的武器,据说威力极大。
使者道:“秦国的学识工艺也相当先进。”
一安息大臣道:“如何先进?”
使者道:“秦国使团中有秦国的学者,那些秦国学者与我国的学者交流,秦国学者提出的学说,我国学者很难与其等辩论,可我国学者提出的学说,却被秦国学者指出了不少错漏。连……”
使者顿了一下,随后才道:“连亚里士多德大师的一些学说,都被秦国学者给推翻了。”
尽管阿尔沙克一世不是希腊人,也不是马其顿人,可亚里士多德的名号还是知道的,那可是亚历山大的老师,世间最顶尖的学者。
其留下的学说受无数学者推崇,他们安息也有很多学者是亚里士多德虔诚的信徒,视亚里士多德学说为真理。
可秦国学者居然将亚里士多德的学说给推翻了?
尽管只是一些,不是全部,那也是不得了的大事,绝对会震动整个西方的学界。
一名对亚里士多德学说有所了解的安息大臣道:“亚里士多德大师的学说被秦国学者给推翻了?是哪些学说?”
使者道:“推翻的有‘两个轻重不同的物体,从同一高处落下,重的物体会比轻的物体更先落地’,‘白光为最纯净的光,其他光为不纯净的光’……”
听到使者说的被秦国学者推翻的亚里士多德学说后,阿尔沙克一世和殿内的安息众臣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大臣质疑道:“重的物体比轻的更先落地,这怎会被推翻?重的更重,肯定会更先落地才是。还有那白光,一想便知白光定为最纯净的光。”
不少大臣点头,这些东西,想想就知道谁对谁错,怎么可能被秦国学者给推翻呢?
使者道:“我等也不愿相信,可惜秦人将事实摆到了我等面前!”
“听闻秦国学者所说后,巴赛勒斯立即让人去测试轻重不同的物体究竟谁先落地,结果是两者一同落地。”
啥,轻的重的同时落地?
简直颠覆“常理”,与他们以前的认知截然不同。
一大臣道:“为何会同时落地?”
使者道:“我也不知具体原因,好像是物体下落的快慢与物体本身的轻重没有关系。”
又一大臣道:“白光非最纯净的光也是用事实证明?”
使者点了点头:“正是,秦国学者拿出两根用琳宝玉制成的三棱柱,便证明了白光非最纯净之光。”
“白光其实是最不纯净的光,它是由其他颜色的光混合而成,雨后的天空有时出现彩虹,便是阳光中的其他颜色被分散出来。”
仅是推翻的这两个学说,就足以证明秦国人在学识上的先进,这让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有这等学识,看来这个秦国还真不是一个弱国,不可小觑。
第541章 对大秦强大没有认识的国家
也有人注意到使者口中说的“琳宝玉”,这琳宝玉是什么宝物?
居然能证明白光非最纯净之光。
一安息大臣道:“这琳宝玉又是何物?”
使者想了想,才回道:“琳宝玉是一种珍稀宝玉,唯秦国才有出产,其之美远胜我见过的任何宝石,我也难以为诸位说明。”
听了使者的话,阿尔沙克一世和殿内的安息群臣更加好奇,这琳宝玉究竟能有多漂亮?
阿尔沙克一世道:“贵邦的巴赛勒斯派你们前来,应当不只是为了向我告知这些……”
使者道:“不敢欺瞒大王,巴赛勒斯派我等前来,是想与大王一同阻止秦人向塞琉古出售兵甲。”
“塞琉古本就强于我们两国,若再得到秦人的兵甲……”
尽管不太愿意承认,可塞琉古比他们强是确凿的事实,否则他们也不用结盟对抗塞琉古。
塞琉古是在走下坡路,可在走下坡路的塞琉古也比他们强。
欧西德穆斯一世的使者未说完,但殿内的阿尔沙克一世和安息群臣都明白使者的意思:塞琉古本身的实力已经在他们之上,需要他们联盟才能对抗,要是塞琉古再买到秦国的兵甲,实力进一步增强,他们想要对抗将变得更难。
一安息大臣道:“秦人的兵甲真有那般厉害?秦人愿意出售他们的兵甲给我们?”
使者道:“只会比我所言更强!秦人愿出售给我们的兵甲肯定不是他们最厉害的兵甲,但已经比我们的厉害。”
一些安息大臣已反应过来,秦人的兵甲厉害,由不得他们不买,他们要是不买,给别人买到,那他们在兵甲这方面就要吃亏。
而兵甲对于战争的影响,阿尔沙克一世和不少大臣都是亲自领兵上战场征战过的,岂能不明白?
因为不买秦人的兵甲,导致己方的兵甲比敌人弱,那在交战时可能会战败,要是这场战役正好十分关键,很可能会导致亡国。
秦人的兵甲比他们的厉害,还愿意售卖时,就已经注定了结果,他们肯定得买。
这让阿尔沙克一世和安息众臣有种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觉,硬按着做某事的感觉,有些不爽!
但如果换个角度,秦国售卖兵甲也有机会成为他们的优势。
譬如他们将秦国人售卖的兵甲拿下,不让敌国获得秦国的兵甲,那么他们的兵甲将比敌国更有优势。
巴克特里亚的那位派使者前来,便正是为了此事,与他们一同阻止秦人售卖兵甲给塞琉古。
塞琉古都这么强了,要是还得到秦人的兵甲补强,那还怎么玩?
必须得设法让秦人只卖给他们,不卖给塞琉古。
安息大臣道:“秦国倘若真有你说的那般厉害,我等阻止他们向塞琉古出售兵甲,岂不得要得罪秦国人?”
使者道:“自然不好用暴力相阻,当以温和的方式为先。秦国人售卖兵甲,也是想要赚钱,对于秦国人,只有赚的钱足够,卖谁不是卖?”
这你想错了,大秦是既想赚钱,也想整活,只有你们厮杀得越惨烈,死的人越多,才更符合大秦的利益。
大秦当前没法把手直接伸过来,但可以充当一根地区搅屎棍,把西方这堆国家搅得更乱更臭。
就像后世的鹰酱和牛牛,把当地给搅乱,就算撤走,也要给当地留下一堆问题。
现今世界存在的不少领土争端和民族问题,背后都有牛牛的“贡献”,譬如在划分两国边界时故意搞事,让两国在日后产生领土问题。
大秦卖兵甲给诸国,既是因为大秦有更好的,想用将被淘汰的赚钱,也是想借此影响诸国的局势,让这些国家的战争更惨烈。
使者接着道:“秦国远在东方,每次能运来的兵甲必不会太多,只要我等将兵甲全给买下,秦国人手中无货,自然不会再卖给其他人。”
一大臣道:“可塞琉古人出价更高,秦国人非要卖给塞琉古,又怎么办?”
使者还没回答,一安息将领道:“若是如此,那我等将很难保证他们在我国境内的安全。”
去往塞琉古,秦国人若不想绕远路,那么就得从巴克特里亚及他们帕提亚的国境经过,到时秦国人在境内遭遇盗匪、猛兽袭击……
也不是没可能啊。
听了这位安息将领的话,使者未发表任何看法,他们巴克特里亚虽也有这种想法,但他们可不想得罪秦国人,要是能让这些帕提亚人冲在前,当然是再好不过。
这也是欧西德穆斯一世派来使者的一大原因:如果真要得罪秦国人,让帕提亚人去当得罪秦国人的怨种,他们巴克特里亚站在后面看即可。
虽说他们巴克特里亚和帕提亚是盟友,但毕竟又不是一个国家。
阿尔沙克一世看了眼使者,他能反叛塞琉古成功,独立建国,自然也是个人精,哪看不出巴克特里亚人打的什么主意,他道:“先见过秦国使者再说!”
实际上,欧西德穆斯一世并没真想过他的小巧思能成,只是秉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思,失败自不必多说,可要是成功了呢。
见阿尔沙克一世准备接见秦国使者,欧西德穆斯一世的使者主动告退。
在偏殿中等候的王陵等人来到大殿,一瞬间,多道目光便落到王陵、郦食其等人身上,或审视、或探究……有的目光刻意严肃冷冽,仿佛目光可以带着威压,能给王陵等人来一个眼神威。
对这些目光,王陵等人统统无视,好像没感到在被多人注视,他们是大秦的使者,奉大秦皇帝陛下而来,代表的乃是大秦、是皇帝陛下,岂会被这些异国人的眼神给吓到?
他们要是露怯,那不是丢了大秦的脸、丢了皇帝陛下的脸。
何况,区区异邦小国,有什么可以让他们敬畏的?
虽说这个异邦小国的疆土好像并不小,可它的实力能与大秦相比?
阿尔沙克一世这座宫殿与欧西德穆斯一世的宫殿极像,都是同一种建筑风格,这也不奇怪,无论巴克特里亚,还是安息,皆为希腊化国家。
王陵领着一众使团成员,向阿尔沙克一世行礼:“大秦使团王陵奉大秦皇帝陛下之命出使贵邦,代大秦皇帝陛下向大王问好!”
阿尔沙克一世还礼道:“也代我向贵国皇帝陛下问好,十分感谢他的问候。”
不待王陵开口说啥,阿尔沙克一世看着王陵、郦食其等人,道:“从诸位的形貌、衣着,便可看出诸位的确来自遥远之国。”
形貌且不说,大秦的服饰相比于他们也太奇怪了,以往就没见过,这种衣服穿在身上真能舒服?
但衣服的布料一看就很高档,比他们身上穿的要好。
阿尔沙克一世道:“不知诸位能否为我说说贵邦?”
王陵笑道:“大王既然想知道,自然可为大王说说。我大秦从立国至今已有五百五十载!”
听到这个数字,阿尔沙克一世和安息众臣均是一惊:啥?秦国立国已经有五百多年了?
其实,如果从秦非子开始算起,秦国的历史更久。
大秦开朝还没几年,可秦国存在的时间却很久。
这秦国也是一个很古老的国家,但他们以前为啥没怎么听闻过?
阿尔沙克一世也问出了这个问题,王陵回道:“这是因大秦在立国之初,并未今日之强大,大秦原本为周的诸侯国之一,周……”
王陵想了想,做了个不怎么恰当的类比,“诸位可认为‘周’就是东方的马其顿,其有很多诸侯国,诸侯便是周的总督。”
尽管这个类比其实并不恰当,但听了这个类比,阿尔沙克一世和安息众臣顿时有些懂了周和大秦的关系,大秦在最初立国时是怎样一种状态。
王陵继续道:“大王之所以没听闻过大秦,有两个重要原因:其一为路途太遥远,有山岳山脉相隔,无论是诸位往我大秦,还是大秦往贵邦,都十分不易。”
确实,在这个交通不便的时代,距离就是往来的最大问题,所以想从土地上完成全球一统,不搞出更先进的交通工具和通讯工具,根本不可能做到。
靠马走船行,只能选择性的殖民统治一部分地区。
王陵又道:“第二个原因便是当时的周不太平,诸国混战,大秦也有很多对手。大秦要先击败这些国家,才能向外派出使者!”
一安息大臣道:“所以,你们秦国现在是已经击败周的其他国家,能向外派出使者了?”
王陵笑着点头:“正是!我大秦现已将诸国尽灭,一统天下。”
一安息大臣道:“你们秦国原为周的诸侯国,岂不是你们背叛了周?”
王陵脸上笑容不改,他看向这名安息大臣:“非我大秦背叛,而是周天子失德,致使诸国混战、天下民不聊生,我大秦乃是顺应民心结束诸国乱世,未闻反叛,只闻顺民心、应天意!”
这次带的翻译还是在巴克特里亚时的那些翻译,比在巴克特里亚进步了不少,能基本上翻译出王陵话中的意思。
听到翻译转过来的话后,阿尔沙克一世和不少安息大臣眼睛一亮,秦国使者这番话也能用于他们:他们不是背叛塞琉古,而是应神灵旨意立国!
一名安息将领道:“听闻亚历山大曾东征,应当未曾遇到贵邦,若其与贵邦相遇,使者以为会如何?”
在出使前的培训中,他们曾听李念公子讲过那位亚历山大,知道在西方诸国中的地位。
这人现在问他这个问题,实不怀好意,这人想通过那位亚历山大来打压一下大秦,确切说是打压下他们。
但作为大秦的正使,这个问题的答案还用着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