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选择,似乎前方都是地狱的入口。
他转过身,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的春雨。国会山那宏伟的穹顶此刻只像一个囚笼的盖子,沉重得令人窒息。这个国家,就像一艘巨船,舵轮紧抓在他手中,船身却已在狂风巨浪中断裂了龙骨,正无可挽回地滑向那名为“白人至上”或是工人革命的深渊。
然而窗外春雨中,零星传来几声示威的口号,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扩散开来。那是愤怒的呐喊,是对面包、对战事不利、对政府无能的控诉但它终究也还只是呐喊。暂时还没有红旗,没有“三K旗”,没有街垒
国务卿托马斯.F.贝亚德则凑到总统耳边:“总统先生,英国大使强烈建议我们派代表前往罗马参与和会哪怕合众国不打算妥协,谈一谈总是没错的.”
第986章 罗耀国的“十四点意见”
华盛顿的阴云笼罩着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格罗弗克利夫兰总统沉默不语。窗外,四月的春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国会山的轮廓。长桌两侧的内阁成员们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咖啡的气味。
“先生们,”克利夫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我们派代表团去罗马,但在此之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国务卿托马斯F贝亚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我需要和英国首相格莱斯顿进行一次秘密会晤。”
贝亚德微微前倾身子,他深蓝色的外交制服上别着一枚磨损的国徽胸针那是他父亲在南北战争时期留下的遗物。“总统先生,您打算在什么层面上进行接触?”
克利夫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烫金封面的文件,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火漆印。“贝亚德先生,你亲自去伦敦。”他解开丝带,展开文件,“告诉格莱斯顿,美利坚合众国的底线有三条”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海军部长威廉C惠特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结,陆军部长威廉C恩迪科特则绷紧了肩膀。
“第一,”克利夫兰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北美战场恢复到1882年战争爆发前的状态,包括加拿大边境的十二个军事据点。”
“第二,”总统的手指停在文件第二段,“我们可以承认美西十二州独立,但必须得到墨西哥东部墨西哥湾周围的平原作为补偿从坦皮科到韦拉克鲁斯的全部海岸线。”
财政部长约翰G卡莱尔倒吸一口冷气:“这相当于割走墨西哥三分之一的领土!”
克利夫兰没有理会,继续道:“第三,尼加拉瓜运河东段由美国和英国共同控制,但管理权必须归属我方。”他合上文件,“记住,贝亚德,这三条是底线,不是谈判起点。“
贝亚德郑重点头:“总统先生,我明白了。我会搭乘'海豚号'驱逐舰秘密启程。”
克利夫兰望向窗外,雨丝在玻璃上蜿蜒流淌。他知道,这场持续四年的战争已经耗尽了国家的元气,而和平的代价,或许比战争更加沉重。办公桌抽屉里还锁着另一份文件来自太平天国的密函,上面盖着罗耀国的私人印章。
旧金山皇家码头,晨雾如纱。海风拂过“加州”号战列舰的钢铁甲板,吹动美利坚帝国皇帝洪天贵的龙纹披风。这位年近40的君主站在舷梯前,目光穿透晨雾望向东方。阳光穿透云层,在舰艏飘扬的“黑红黄“三色旗上洒下斑驳的金色。
“陛下,该启程了。”美利坚帝国海军大臣罗中天大将低声提醒。
洪天贵微微颔首,转身登上舷梯。他的靴子踏在钢铁阶梯上发出沉闷回响,身后是帝国海军仪仗队整齐的举枪礼,以及旧金山市民此起彼伏的“万岁”呼声。码头上的铜管乐队奏响《天父天兄天王保佑皇帝》,曲调在汽笛声中时隐时现。
“加州”号战列舰的烟囱喷出浓烟,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海水,缓缓驶离码头。洪天贵站在舰桥上,望着逐渐远去的旧金山天际线那座金门大桥的钢铁骨架才刚刚完成五分之一,那是他在旧金山登基时开工的,如果不是这场战争,现在差不多都快建成了。
此次前往日本国,他将与太平天国总理罗耀国、朝鲜天国国王杨承天、日本神国真约神宫祭主楠本高子进行四方会晤,共同商讨“华约“在罗马和会上的立场。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加州“号司令官舱内等待的那场密谈。
舱门在身后轻轻关闭,洪天贵解开披风搭在高高的椅背上。罗新中陆军中将立即起身行礼,他胸前的勋章在竹丝电灯下闪闪发光最显眼的是那枚“美利坚英雄”的金星勋章。
“陛下,”罗新中恭敬地说道,从怀中取出一个檀木匣,“父亲托我向您问好,并送上这份薄礼。”
洪天贵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块鎏金怀表,表盖上镌刻着《真约》的经文:“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他嘴角微扬:“罗总理有心了。”
罗新中取出一卷丝绸包裹的地图,在红木桌上徐徐展开:“父亲希望美西帝国能够确保东达科他、内布拉斯加、密苏里三个州,以及天王城自治领(温哥华一带)的归属。”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标红的区域,“这些地区华人移民以及后代已占五成,且矿产资源丰富。”
洪天贵用放大镜审视着地图上细密的标注每个城镇旁都详细注明了人口构成和资源储量。他点点头:“这些条件,朕可以接受。”
罗新中目光微闪,继续道:“至于墨西哥父亲建议保留其独立地位,但可以由陛下兼任墨西哥皇帝。”
洪天贵眉头微皱:“哦?罗总理不希望美利坚帝国与墨西哥合并?”
“陛下明鉴,”罗新中沉声道,“墨西哥人口有一千一百万,若与美利坚帝国合并,美洲人(印第安人)将会达到新帝国总人口的63%。届时,帝国的政治格局将发生剧变。”他指向文件末页的统计表,“这是天京大学社会学系的最新模型预测。”
洪天贵凝视着那些复杂的曲线图,突然轻笑出声:“罗总理连朕的龙椅能坐多久都算好了?”
罗新中单膝跪地:“父亲常说,陛下是百年难遇的明君。正因如此,才更需未雨绸缪。千万别替他人做了嫁衣.”
舱外传来海浪拍打舰体的闷响,洪天贵望向舷窗外翻滚的太平洋,缓缓点头:“告诉罗总理,朕可以接受这个提议。”
“父亲还说,”罗新中露出微笑,“若陛下愿意接受这个安排,太平天国愿意在罗马和会上全力支持美利坚帝国的立场。”、
洪天贵挤出了满意的笑容:“如此甚好。”他按动桌上的银铃,侍从立即端来两杯琥珀色的液体,“尝尝这个,苏格兰威士忌,从英国人的货船上缴获的。”
东海波涛汹涌,“太平”号邮轮的船首劈开灰色的海浪。这艘由江南造船厂特制的豪华邮轮拥有当今最先进的三胀式,此刻正以18节航速驶向日本大阪。两条装甲巡洋舰“镇远”、“靖远”在两侧护航。
顶层甲板上,罗耀国凭栏而立。海风吹乱了他斑白的鬓角,这位五十多岁的太平天国总理依旧腰背挺直如松。他的第三位妻子玛丽亚克莱门蒂娜德多利亚为他披上貂皮斗篷。
“王爷,外面风大。”玛丽亚用不带一丝异国口音的中文轻声说道。
外交部尚书吴超越和外交部侍郎伍廷芳站在三步之外,两人手中都捧着厚厚的文件。吴超越的眼镜片上沾着海雾,让他不得不反复擦拭。
“总理,”吴超越低声问道,“您是想要和英国讨论瓜分世界的条件吗?”
罗耀国摆了摆手,海鸥的鸣叫声中,他的笑声格外清朗:“什么瓜分?多难听啊?我们太平天国是文明国家,要以德服人的,怎么能在罗马和会上和英国佬一起讨论瓜分?”
伍廷芳道:“可是根据维也纳体系”
“维也纳?”罗耀国转身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海平面看到遥远的欧洲,“那已经是七十年前的老黄历了。”他指向桅杆上飘扬的太平天国旗帜,“看到那上面的团龙没有?我们要建立的是龙旗下的新秩序!”
玛丽亚轻抚丈夫的肩膀:“王爷的意思是,与其争夺旧世界的残羹冷炙,不如重塑规则。”
吴超越的钢笔突然从指间滑落,掉在柚木甲板上发出清脆声响。他慌忙弯腰去捡,却听见罗耀国说:“别捡了,我送你一支新的。”总理从怀中取出一支镶嵌珍珠的钢笔,“这是奥斯曼帝国的苏丹送的礼物,据说笔尖用的是大马士革钢。”
“这太贵重了。”吴超越的手微微发抖。
罗耀国将钢笔塞进他手中:“拿着。很快你就会用它书写历史。”他转向伍廷芳,“去请杨秘书把那份文件拿来,还有,准备一间保密会议室。”
邮轮中央的“天字第一号”会议室里,十二盏水晶吊灯将镶嵌象牙的圆桌照得通明。
罗耀国在会议桌上展开一张写满了文字的文件纸。
“诸位,”罗耀国的声音在柚木镶板的房间里产生奇特的共鸣,“这是我们太平天国在罗马和会上的立场‘十四点意见’。”
他逐条宣读,每念完一条就停顿片刻,让秘书杨锐用钢笔抄录下来:
“第一,废止秘密外交,公开缔结和约。所有国家间的条约必须像《圣经》一样放在阳光下接受检验。”
“第二,海洋自由原则的有限适用。和平时期商船可自由通行,但交战国军舰在通过必须接受中立国监督。”
“第三,废除殖民贸易壁垒。各宗主国不得在殖民地设置歧视性关税。”
罗耀国继续道:“第四,限制列强的军备,特别是海军军备。”
“第五,确定战后大英帝国之主权范围。”
读到第六条时,罗耀国的声音突然加重:“确定太平天国战后之主权领土范围!”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第五、第六两条,实际上是罗马和会的关键!
“第七,德意志帝国、法兰西共和国、俄罗斯帝国在欧洲的领土疆域之划定。”
“第八,美利坚帝国疆域限定、美利坚合众国、墨西哥帝国之领土疆域划定。”
“第九,重新划分各国在非洲之势力范围。”
“第十,俄罗斯退出小亚细亚。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之领土疆域划定。”
“第十一,尼加拉瓜运河国际化。由太平天国、美利坚帝国、英国、美利坚合众国四国共管。”
“第十二,国际联盟。可以先设立以天京为总部的东方国家联盟,调解区域争端。”
“第十三,技术共享与工业扶植。各国须公开蒸汽轮机、无烟火药等十二项核心技术专利。”
“第十四,反干涉主义原则。禁止任何国家以任何理由干涉他国内政,除非获得国际联盟授权。”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杨锐已经足足写满了一整页纸。吴超越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意识到这份文件将决定今后数十年乃至百年的世界格局!
第987章 你我不过是巨浪中的两叶扁舟
1886年5月5日,清晨,大阪湾。“太平”号邮轮庞大的钢铁身躯破开海面上的雾气,缓缓驶入市港。这艘排水量两万八千吨的巨舰,船身漆着太平天国特有的明黄色条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罗耀国站在舰桥甲板上,双手背在身后。他今天特意换上了正式的朝服明黄色团龙纹锦缎长袍,腰间系着嵌有东珠的玉带,五十多岁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威严,甚至还有一些神圣。
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跪伏。最前排是三百名身着素白狩衣的神官和白衣绯的巫女,他们整齐地排列成方阵,额头紧贴地面。在他们前方,一位身着金线绣稻穗十字纹白色祭袍的女子独自站立,微微垂首。
“臣,楠木真约神道宫祭主高子,恭迎吴王殿下圣驾!“
女子的声音清亮却不失沉稳,在寂静的码头上格外清晰。她抬起头时,晨光恰好穿透雾气,照在她那张兼具东西方特色的面容上分明的五官,特别是那挺直的鼻梁显示出四分之一的欧罗巴血统,但细长的凤眼和瓷白的肌肤又带着典型的东方韵味。三十多岁的年纪,又让她拥有了足够多的成熟女性的风韵。
罗耀国缓步走下舷梯,军靴踏在铺着红毯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注意到高子身后那些跪伏的神官们微微颤抖的肩膀不知是因为清晨的寒意,还是因为恐惧。
“殿下,请登辇。”
高子恭敬地侧身,指向一顶由三十六名少女肩扛的紫檀木轿辇。这些少女都穿着素白的巫女服,腰间束着金线绣稻穗纹的腰带,每个人的足踝上都系着银铃,随着她们轻微的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罗耀国踏上轿辇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少女体香的气息。轿辇内部铺着红色的波斯地毯,靠垫是用最上等的苏州丝绸缝制。他注意到扶手上雕刻着精细的稻穗纹样,每一粒稻谷都用金箔点缀。
随着轿辇缓缓移动,罗耀国透过薄纱窗帘观察着市华租界的街道。两侧跪伏的町民们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服,有些人甚至赤着脚。但商铺的门楣上却悬挂着崭新的“德商洋行”、“怡和株式会社”等汉字匾额,鎏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戴着圆顶礼帽的德国商人匆匆走过,身后跟着两个梳着月代头的武士护卫。那商人腋下夹着牛皮公文包,边走边用蹩脚的日语对武士说着什么。更远处,一座奇特的建筑吸引了罗耀国的目光那是一座屋顶上竖着“稻穗十字架”的唐风神社,门口却挂着“大阪政所司”的牌子应该是大阪的市政府吧。
在如今的日本,真约神道宫已经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了,地位堪比鼎盛时期的德川幕府
“叛贼首级已悬于江户城堞。”楠木高子跪在罗耀国脚边轻声道。她展开一幅丝质地图,纤细的手指在上面划过,“江户的天守阁已经崩塌,佐世堡湾上漂浮着西国战舰的残骸.”
罗耀国露出满意的笑容实际上他内心中并不支持真约神道宫一统日本好好的“三国时代”,说没就没了!
“去岁莫尔斯比港捷报传来后,”高子继续汇报,“九州岛津氏连夜倒戈,袭击了西军本阵。关东的武士也纷纷皈依真约派”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如今唯虾夷、对马两地尚未.”
罗耀国微微颔首。他清楚地知道真约神道宫是如何借助太平军的威势横扫诸藩的。四十万“神国义勇”被填进北美战场这个绞肉机,才换来今日的统一局面。但当他目光扫过轿辇外那些跪迎的藩主们时,分明从他们低垂的眼帘下看到了无尽的恐惧。
也许那个五星天皇登陆日本时,看到的鬼子大概也是这样的态度吧?
轿辇转过一个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身着奇异服装的士兵。他们穿着深蓝色的西式军装,却配着传统的武士刀,头上戴着镶嵌稻穗十字徽的尖顶钢盔。这是“真约神道宫”的嫡系部队神宫近卫军,是楠木高子按照太平军模式训练的精锐。
“这些是刚从巴拿马战场回来的将士。”高子解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他们熟悉热带作战,为天国的霸业建立过功勋,现在都是臣的御家人。”
轿辇继续前行,远处传来了钟声。罗耀国抬眼望去,看到了新建成的大阪火车站高达十五丈的穹顶这个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日本看来还是走上了现代化的路线,至少修了很多铁路,也有了一些工业,甚至很快还会分到一些海外领
罗耀国刚踏入大厅,便被穹顶中央悬挂的巨幅画作吸引了目光。
《天照大御神侍奉天父皇上帝图》足有三丈见方,采用浮世绘与西洋油画相结合的技法。画中天照女神脚踏木屐立于祥云之上,双手捧着的金漆圣杯里盛着鲜红的液体。女神的面容与楠木高子有七分相似,特别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而端坐九重天的天父则身着明黄团龙袍,左手持《真约全书》,只是那张脸,简直就是年轻时的罗耀国。
“荒唐!”罗耀国喉间滚过一声低斥。
楠木高子察觉到罗耀国的不悦,却仍执起他的手,轻声道:“殿下,这是八百万日本信徒的虔诚心意。在他们心中,您才是日本国真正的神.”
月台上,效忠真约神道宫的藩主已经跪成了一长排,足足有二三百之多现在日本国内已经没有了对抗神道宫的政权,而神道宫也没有如历史上的明治政府一样,建立一个中央集权的政府,而是依旧延续了德川幕府的藩幕体系,只是由真约神道宫替代了德川幕府,而神道宫之下,依旧是二三百个藩,所有的藩主都在大阪建了藩邸,以便和他们的继承人轮流参觐。
而为了恭迎罗耀国的到来,高子一声令下,就把所有的藩主全都叫来了大阪。
罗耀国乘坐的专列由八节鎏金车厢组成,车头悬挂着稻穗十字旗与太平天国黄龙旗,他将乘坐这列火车前往楠木家的领地楠木谷这一次华约峰会就会在那里进行。
当列车启动时,他透过车窗看见站台上所有的藩主,一起向喷吐着煤烟的火车叩拜。
专列的第六节是特制的议事车厢,四壁包着隔音的木板和丝绸,地板上铺着松软的地毯。当列车飞驰着离开大阪市区时,已经褪去祭主袍的楠木高子,只穿着素白的内衬跪倒在地。
“驻防虾夷岛的朝鲜海军上个月七次向日本渔民开火。”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对马岛的日本人全都被朝鲜兵驱逐.”
罗耀国伸手捏住高子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高子,你是不是想要收回对马岛和虾夷岛?”
楠木高子轻轻点了下头:“日本就差这两地就能一统.日本可以拿北美所得的领地补偿朝鲜”
“你以为对马和虾夷是可以交易的地产吗?”罗耀国的语气冰冷,“那是朝日两国永远敌视对方的保证!”
罗耀国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甩在她脸上。高子颤抖着展开,看到上面用朱砂勾勒的中美洲地图尼加拉瓜西境至巴拿马运河区,六块沿着太平洋的土地被红线圈出,像六滴鲜血。
“这是给你的!”罗耀国道,“真约武士的血不会白流萨尔瓦多全境和尼加拉瓜、厄瓜多尔、洪都拉斯、哥斯达黎加、危地马拉、巴拿马地峡的西部,全都给你!
“巴拿马地峡西部?”她突然瞪大眼睛。巴拿马地峡最窄处标注的数字触目惊心:距大西洋仅三十里。这意味着未来任何来自欧洲的舰队,都要先踏过日本武士的尸体才能威胁太平天国的太平洋霸权。
仁川港的落日将“东殿”号的锈迹斑斑的装甲照得通红。这艘老式战列舰的甲板上,水兵们正用桐油擦拭着早已过时的210毫米主炮。杨承天站在舰桥上,肥胖的身躯将黄袍撑得紧绷。他望着码头上欢呼的民众,嘴角却耷拉着。
“陛下,该启程了。”杨辅清的声音苍老无力。这位六十多岁的老臣手中捧着的,正是多前杨秀清用过的佩剑剑鞘上的东殿纹章已经模糊不清。
杨承天摸了摸腰间几乎被腹部撑裂的玉带。这条象征王权的腰带,是他登基当朝鲜天国的王时,罗耀国派人送来的礼物。“朝鲜和日本需要.”他喃喃自语,却只说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