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504节

  2月15日中午,北海中部海域。

  德国舰队已经航行了三十四小时,距离挪威海岸还有不到两百海里。突然,“沙恩霍斯特”号的望哨发出警报:

  “右舷30度发现烟雾!距离约8000米!”

  克诺尔立即举起蔡司望远镜。在远处的海平线上,确实有一道细小的烟柱正在升起,在灰暗的海天之间格外显眼。

  “是英国货轮‘格拉斯哥商人’号,”通讯官迅速翻动船型识别手册,“注册吨位5800吨,通常运载煤炭,从加的夫驶往卑尔根。”

  克诺尔脸色阴沉如铁。如果这艘船发出警报,整个行动就可能功亏一篑。

  “击沉它。”他冷冷地说,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十分钟后,“沙恩霍斯特”号的150毫米副炮喷出火舌。三发被帽穿甲弹精准命中货轮的水线,英国船员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救生艇,船体就开始向右舷倾斜。海面上漂浮的煤炭像黑色的血液,在船体周围扩散。

  “不要浪费时间营救落水者,”克诺尔放下望远镜,镜片上沾着飞溅的海水,“继续前进,我们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2月16日凌晨,特隆赫姆外海。

  浓雾笼罩着挪威海岸,能见度不足一百米。德国舰队在预定位置抛锚,铁链摩擦锚孔的声音只惊动了岸边的海鸥,挪威的守军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世界大战都打了好几年了,可挪威这边却一直岁月静好,谁都没想到他们的国家一夜之间,就成了世界大战的战场!

  不过就算他们日夜提防,也改变不了被卷入、被占领的命运。

  运兵船上的普鲁士近卫师士兵开始换乘小艇,他们携带的MP-1885型冲锋枪是柏林兵工厂的最新秘密武器。

  “行动!”戈尔茨将军低声命令,皮靴踩在结冰的甲板上发出脆响。

  第一批突击队由三十艘特制划艇组成,每艘载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山地兵。他们使用的船桨包裹着羊毛布条,连水花声都被刻意控制在最小。在领航艇上,挪威内应举着蒙红布的手电筒,灯光在雾中如同微弱的萤火。

  与此同时,“腓特烈大帝”号的280毫米主炮已经完成装填,炮手们通过潜望镜瞄准岸防炮台。克虏伯公司特制的延时引信炮弹被推入炮膛,发射药包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凌晨4时30分,第一发绿色信号弹升上天空这是突击队就位的暗号。

  “开火!”

  “腓特烈大帝“号的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口风暴将周围的海水炸出一个圆形凹陷。炮弹划破夜空,在飞行11秒后精准命中岸防炮台的弹药库。巨大的爆炸将整个港口照得亮如白昼,冲击波震碎了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玻璃窗。

  挪威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时,德军突击队已经冲上了码头。他们使用的MP-1885冲锋枪在近距离交火中展现出恐怖的火力密度,挪威守军的后装步枪根本无力招架。

  港口要塞的指挥官卧室里,奥拉夫森上校被爆炸声惊醒。他抓起枕边的科尔特左轮手枪冲到窗前,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

  德国山地兵如潮水般涌上岸边,港口的六门岸防炮已经全部被毁。更可怕的是,电报站方向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在码头区,他清楚地看见电报站长汉森正举着德意志帝国国旗为德军引路。

  “叛徒.”他咬牙切齿地说,但五分钟后,他就加入了为“德意志太君”带路的行列当中

  上午8时整,特隆赫姆市政厅的旗杆上升起了黑鹰旗。德军仅用三个半小时就控制了这座挪威最重要的不冻港,伤亡不到五十人主要是登陆时被冰凉的海水冻伤。港口的铁路枢纽完好无损,停泊的五艘挪威军舰全部投降。

  在市政厅的橡木会议桌前,戈尔茨将军正听取各部队汇报。他的副官用镀金钢笔在羊皮纸上记录:

  “铁路枢纽已控制,可立即运输重型装备。”

  “军火库缴获克虏伯210毫米炮弹三百发。”

  “挪威海军‘海王星’号等五艘炮艇投降。”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向通讯官:“给威廉港发电‘铁锤落下,挪威已断’。”

  2月17日上午10时,伦敦白厅街海军部。

  第一海务大臣胡德爵士面色铁青地冲进会议室,拿着电报指的手都在抖。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被外面正下着的大雨打湿,金表链在胸前剧烈晃动。

  “德国人突袭挪威!”他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特隆赫姆、纳尔维克、卑尔根同时遇袭!电报是瑞典国王兼挪威国王奥斯卡二世亲自发来的!”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正为了运输船队顺利进入波罗的海而欢庆的皇家海军高层们都傻眼了!

  “不可能!”第二海军大臣韦尔斯利拍案而起,桌上的舰船模型被震得东倒西歪,“德国主力舰队明明一直都在波罗的海拦截我们的运输队.”

  他突然僵住了,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除非它们通过基尔运河到了北海的威廉港”汉密尔顿勋爵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他们是故意放费舍尔进入波罗的海,就为了趁虚而入拿下挪威!”

  更糟的消息接踵而至。通讯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奥斯卡二世的第二封电报!德军已控制奥斯陆湾!”

  “瑞典宣布中立,关闭领空和领海!”

  “哥本哈根急电,德国运兵船正通过卡特加特海峡!”

  汉密尔顿勋爵抓起镀金铃铛疯狂摇晃:“立即召回费舍尔舰队!命令所有可用舰艇立即集结,准备在北海拦截返航的德国舰队!”

  2月18日黎明,北海中部。

  “威严”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费舍尔上将盯着刚解译的电报,手指几乎要捏碎那张薄纸。英国驻丹麦武官发来密电:德国公海舰队已完成挪威作战,正全速返航威廉港。

  “全舰队转向240度!”他对着传声筒怒吼,声音在铜管中扭曲变形,“航速提到18节!一定要在德国佬回家前截住他们!”

  在锅炉舱里,司炉们疯狂地将优质威尔士煤铲入炉膛。压力表的指针剧烈颤抖,指向危险的红区。战舰的龙骨在高速转弯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舷窗外的海面倾斜成可怕的角度。

  正午时分,望哨的尖叫声划破紧张的气氛:

  “烟柱!西北方向发现大量烟柱!”

  费舍尔冲上露天舰桥,北海刺骨的寒风撕扯着他的军装。在望远镜的视野里,远处的海平线上,数十道烟柱如同黑色的森林,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缓缓移动。

  “是德国舰队!“炮术长尖叫着,“距离约15000码!”

  但就在这时,海天交界处突然腾起一片橙红色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听见德国人炸毁了俘获的五艘挪威军舰,冲天火光成了最醒目的路障,正好挡在英国舰队拦截德国舰队的航道上。

  同时,所有的德国军舰都开足马力在海上狂奔!

  “该死!”费舍尔的拳头砸在铁质围栏上,“他们在拖延时间!他们想跑!”

  当英国舰队艰难绕过燃烧的残骸时,德国舰队已经消失在北海的浓雾中。只有一艘掉队的德国驱逐舰号被“尊严”号的主炮击中,在冲天的水柱中缓缓沉没。

  2月19日正午,威廉港。

  码头上挤满了欢呼的民众,妇女们挥舞着绣有黑鹰旗的手帕,儿童们向归来的舰队抛洒鲜花。提尔皮茨站在观礼台上,胸前挂满了勋章。在他身后,威廉皇帝的代表威廉亲王正亲自为戈尔茨将军佩戴蓝马克斯勋章。

  “挪威全境已控制,”提尔皮茨兴奋地报告,“我军伤亡仅892人,缴获挪威海军全部舰艇!”

  但随着威廉王子的离去,提尔皮茨的笑容很快消失了。他转向北海的方向,声音低沉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的,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控制挪威意味着德国已经扼住了俄国北方的咽喉,但大英帝国绝不会容忍德意志的旗帜插上斯堪的纳维亚半岛。

  在遥远的圣彼得堡,沙皇正面临最严峻的抉择是继续在泥泞的东线流血,还是孤注一掷发动反攻?

  而在大西洋对岸,已经靠向德意志帝国的美利坚合众国,会不会因为德国的胜利和俄国的崩溃改变立场,从一个“英语国家”变成一个“德语国家”?

  而在更遥远的东方,太平天国的战列舰正在拉包尔和莫尔斯比港之间无所事事。它们和英国人的“假战争”恐怕也没必要再玩下去了。

  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当欧洲两大强国在北海厮杀时,这支黄皮肤的海军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介入这场战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拥有了太平洋的太平天国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干!

第999章 短痛不如长痛啊!

  1887年2月22日,天京吴王府。

  竹丝电灯的光芒将罗耀国手中的电报映得忽明忽暗,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声,却盖不住电报末尾那句惊雷“德军已控制挪威全境,瑞典屈服在即。”

  罗耀国轻轻地将电报纸放在自己的案头。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巨幅世界地图挪威的位置已经被红笔重重圈出他早就知道挪威有可能被德意志德国入侵.但他知道的那个入侵挪威的“德子”是“三德子”,而现在的“德子”还是“二德子”啊!

  而这个“二德子”还强得有点可怕.

  “当当!”

  黄铜铃铛被重重摇响。副官吴佩孚推门而入时,看见罗耀国的手指正划过地球仪上挪威的海岸线,最后落在了北方的丹麦海峡之上那是由大西洋通往摩尔曼斯克的要道,也是维系沙皇俄国这个泥足巨人的最后一根大动脉!

  一旦被德国掐断俄国必然崩溃!

  “叫翼王、干王、李秀成、朱八、陈玉成、王琰、伍廷芳”罗耀国沉声道,“半个时辰内到王府会议厅!”

  会议厅内,十几盏明亮的电灯将四壁照得通明。海军部尚书王琰的教鞭戳在挪威海岸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德国人拿下特隆赫姆,等于扼住了俄国咽喉!”王琰的声音低沉而冷硬,“白海航线一断,沙皇将撑不过六个月!”

  罗耀国补充了一句:“好在英国佬通过波罗的海给沙俄送来了一次补给。”

  兵部尚书李秀成摇摇头:“最多再撑六个月然后还是要完!如果沙皇倒了,红法还能撑几天?到时候整个欧洲都是德国的!”

  干王洪仁品着清茶,眉头微皱:“欧洲统一对天朝有何威胁?我们隔着万里重洋”

  “干王殿下忘了鸦片战争吗?”总参谋长朱八突然开口。这位罗耀国的得意门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印度,“英国靠印度输血就能称霸百年,坚船利炮,直抵我中华命门,若德国整合了整个欧洲的工业、人口、资源.”他的教鞭缓缓滑向了美洲和太平洋,“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洪仁脸色陡变:“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欧洲那么远.”

  罗耀国缓缓起身,走向世界地图。他的手指指向罗马,声音无比平静:“太平天国要当欧洲的仲裁者。”

  “三件事:第一,罗马和会必须召开;第二,我们不是交战国,立场是公正的;第三”他猛地转身,脸上露出了笑意,“不能让他们放开手脚打!”

  外交部侍郎伍廷芳皱眉:“不能让他们放开手脚打.”

  “短痛不如长痛!”罗耀国眼中寒光一闪,“短痛,再狠狠打上一两年,欧洲没准真的统一了!而长痛.”

  石达开摸着花白的胡须:“吴王,要怎么让欧洲人长痛?”

  “先逼他们停战九十天!这期间恢复贸易航行自由哪边敢拦截商船,天朝海军就用舰炮讲道理!”

  3月1日,梵蒂冈西斯廷教堂。

  彩绘穹顶下的十字形长桌旁,各国代表的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

  “德意志必须立即撤出挪威!”英国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拍案而起,声音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等贵国的军队先滚出印度和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德国代表小俾斯麦反唇相讥,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像机枪扫射。

  俄国代表吉尔斯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德国人正在饿死俄罗斯!我们的孩子连黑面包都吃不上!”

  法国代表卡尔摩尔摸着白胡子冷笑:“一切侵略战争都应该立即停止所有国家的主权都应该得到尊重!”

  美国国务卿贝亚德大声疾呼:“是所有国家的领土完整和主权独立,都神圣不可侵犯!”

  “安静!”

  白袍金冠的教宗利奥十四世敲响权杖。教堂内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祭坛。教宗缓缓展开羊皮卷,声音悲悯如圣咏:“孩子们,看看窗外的春天吧。”他苍老的手指指向彩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白袍上,镀上一层神圣的金光,“难道要让鲜花开在坟墓上吗?难道要让母亲的眼泪浇灌仇恨的种子吗?”

  他走下台阶,步履蹒跚,仿佛背负着全人类的苦难:“战争已经吞噬了太多生命,欧洲的土地上流了太多的血”他停在俄国代表吉尔斯面前,轻轻抚摸他的肩膀,“俄罗斯的母亲们在哭泣,德国的青年们在战壕中冻僵,英国的妻子们夜夜祈祷丈夫归来.”

  教宗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泪水滑过皱纹:“上帝的子民啊,难道我们还要让这场屠杀继续吗?”

  教堂内一片寂静,连最傲慢的索尔兹伯里都低下了头,心中暗想:“这个花了自己私生女(玛利亚.克莱门蒂娜)的丈夫提供的几百万银元才贿选上教宗的老家伙怎么那么能装啊!”

  忽然,一声冷笑打破沉默。

  “教宗陛下慈悲为怀,令人感动。”太平天国外交部尚书吴超越站起身,用会场内大部分人根本听不懂的话宣布:“天朝在欧洲没有一寸领土诉求!也没有任何特权要求,但太平洋的和平刚见曙光,岂容战火蔓延?太平天国政府建议,欧洲战争全面停火90天!”

  “90天?”摩尔能听懂汉语,第一个反应过来,“为什么不是永久?”

  “摩尔先生,”吴超越道,“90天时间,足够达成永久的和平条约了。而在这90天内,全世界的贸易航线,都将得到恢复太平天国的海军,将为商船的自由贸易提供保证!”

  小俾斯麦嗤笑一声:“贵国战舰难道要开进北海?”

  吴超越回头看了眼英国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太平天国的战列舰不仅将会驶入北海,还将会驶入英吉利海峡,驶入泰晤士河!”

  索尔兹伯里脸色铁青现在距离鸦片战争还不到50年啊!中国人的战列舰就要来英国叩关了?

  会议结束后,各国代表三三两两离开教堂。索尔兹伯里和小俾斯麦在走廊拐角处“偶遇”。

  “九十天停战?”索尔兹伯里冷笑,“贵国打算用这段时间消化挪威?”

  “贵国不也想趁机武装俄国?”小俾斯麦反唇相讥,“可惜沙皇的军队已经烂到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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