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策马急出,众将校追随关羽前往。
兵马浩浩荡荡,在前往公安的路上,不少兵卒无意为关羽效力,纷纷寻机出逃。
少许,关羽率兵赶至公安城下,见到城上布满将校的妇孺,神情大为震怒。
“李正方何在?”
关羽单骑出阵,辱骂道:“你受我兄长大恩,而今却背弃恩义,转投曹操!”
李严身子探出女墙,说道:“关云长,主公被曹操挟持,今在金陵危在旦夕。我顺从曹操实乃不得已之计,然你掌握兵权,非与曹操厮杀,不知置主公于何地?”
见李严污蔑自己,关羽愈发忿怒,说道:“小人休得污蔑,主公立基业不易,岂能让于他人?”
李严大声说道:“主公膝下有子,你为臣子宜当辅之。然你却当众辱骂主公子嗣,试问你居心如何?”
关羽脸色红涨如猪肝,被李严说得无反驳之语。毕竟不管怎么说,刘封乃是刘备所收义子,他之前当众驳斥刘封确实是他的不对。
“狗贼!”
不待关羽回骂,却见李严一声令下,躲藏于妇孺中的弓箭手上前,将箭矢向关羽倾泻。
见状,关羽持槊拨弄箭矢,并在左右的护卫下,退回军阵中。
接着,城楼上兵卒家眷纷纷招手,呼喊道:“别打了,快回来!”
“虎儿,你还好吗?”
“三哥,快回家吗?”
城上声音此起彼伏,城下兵卒纷纷探头仰望,看城楼上是否有自己家眷。
“射箭!”
见兵卒人心动员,张飞勒令兵卒回射。然兵卒见城楼上尽是妇孺,根本不敢射箭,生怕其中有自己家人。
“射箭!”
张飞见兵卒不听自己军令,大怒挥鞭抽打兵卒。
无奈之下,兵卒只得稀稀拉拉回射,却根本没射到城楼上,气得张飞连连抽打兵卒。
“报!”
斥候快马奔至,下马至关羽跟前。
“将军,刘封率部叛逃,今忽乘舟至北岸。”
闻言,关羽怒不可遏,骂道:“妄受兄长恩情,今却出降唐人。”
刘封出降唐人乃是迫不得已,关羽骂他为螟蛉子,并因李严反叛而迁怒于他。李严遣人游说刘封,以关羽苛刻为由,劝刘封倒戈一击。然刘封尚惦记父子之情,终究不忍背刺关羽。
但关羽的歧视、刻薄,却让刘封呆不下去。考虑许久之后,刘封最终听从属下人的建议,北渡长江,投靠唐人,借唐人之力为父亲刘备复仇。
在关羽恼怒之时,今兵卒在李严攻心之策下,人人皆无战心,纵使将校责备,兵卒念及家眷,根本不敢攻城。
最终在公安城下磨蹭半响,关羽在无奈之下,只得率兵撤离。
“公安坚固,李严奸诈!”
简雍满脸疲惫,问道:“今当前往何方落脚?”
关羽望着滚滚长江水,长叹说道:“曹操兵马在后。今先前往西平,投靠太守吴巨,寻机卷土重来之机!”
“走!”
公安夺取不了,兵马无处落脚,关羽只得先前往夷陵,与吴巨汇合。
在兵马陆续上船时,忽然一军从公安杀出,直奔岸上兵卒。
岸上兵卒挂念家小,见有兵卒杀出,纷纷弃军出走,朝公安城跑去。而关羽今时已在船上,见到大量兵卒主动依附来敌,内心既愤怒又痛心,最终只得化为一声长叹。
在残阳的映照下,关羽率卒乘舟离岸。
而经刘封的叛逃及依附公安,关羽两万兵马剩下不到万人。在未有交战之下,兵马损失便如此严重,可见关羽所部人心何等涣散?
在关羽率军乘舟前往夷陵途中,忽然在长江洲中杀出一支水师,拦腰横切关羽水师。其船旗竖‘曹’,又有‘周’为将旗。故观其旗帜,显然是曹操麾下将校,而领兵者乃周瑜。
之前关羽回军欲夺回公安,曹操采纳了刘晔按兵缓进之策,没有遣兵追击,而是遣周瑜赶至上游江水中的洲屿。毕竟关羽仓促回兵公安,怎可能会打得下城池。因此安排周瑜在上游,便是欲趁关羽兵马疲惫时进攻。
忽遭曹军水师突袭,关羽所部猝不及防,前后不能照应,被杀得大败,舟舸互相奔逃。其中关羽所在舟舸被周瑜盯上,大量曹军舟舸围追堵截非杀关羽不可。
关平道:“父亲,曹军舟舸迅猛,我军兵马疲惫,今不可与之缠斗!”
关羽叹气道:“荆州如今皆属曹操,公安不得进,敌军在追杀,大势已去!”
说着,关羽悲伤道:“为父对不起兄长,未能守住基业。”
关平说道:“江陵在江北,今往投之,可再议大计。况伯父被囚于金陵,父亲如借唐人之力灭东南,未必不能与伯父再见!”
关羽长叹不语,仅以沉默回复关平!
第570章 南征不易
十二月,长安。
年前的长安很忙,兵将忙着受封,官吏忙着汇报,张虞忙着造娃……
宫内,张虞半靠在软榻上,望着持剑漫舞的孙仁,食指微点木案,应和着拍子,心情甚是愉悦!
在张虞的主持下,孙仁被王霁整顿一番,其人安分了不少。尤其得知唐军攻入巴蜀,孙仁急急忙忙求见张虞,请求张虞宽宏大度,赦免孙氏一族。
见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张虞当晚好生安抚了下,里里外外检查番,看姑娘有没有携带武器。
自那夜侍寝后,孙仁或许是初知肉味,亦或是担忧家眷,常常主动请侍张虞,但凡有空便缠着张虞。而张虞除了正常宠幸妃嫔外,偶尔有空便到孙仁的宫中歇息,享受青春可人的滋味。
至于骄横跋扈?
乃是不存在的事,毕竟女人都是看菜下碟!
历史上,刘备有求于江东,孤身至金陵迎亲,孙仁自知两家情况,故在平日相处上,没给刘备多少好脸色。因此才有赵云监护孙仁,刘备为孙仁筑城一说。
但今孙仁那敢当着张虞耍性子,毕竟唐军可是当着她的面夺取葭萌关。因此在侍奉张虞上,孙仁虽有些小胡闹,张虞却以情趣观之。
且孙仁从小好武弄剑,舞剑倒是一绝,为了讨好张虞,常常在张虞前舞剑。而张虞颇享受这种感觉,偶尔有空便会让孙仁舞剑娱乐。
今在鼓声激扬之际,却见孙仁舞姿矫健如仙女驭龙翔,剑快如龙似雷霆收震怒,佳人回眸而笑令人瞩目难忘!
“陛下~”
在张虞专心观赏时,忽见张夯小声上报,说道:“荆州有军情传至?”
“何时?”
“仆不知细情,仅知荀、贾二位求见陛下,神情颇为着急。”张夯说道。
“善!”
既是军务,张虞便无法延后,招了招手示意孙仁停下。
“陛下有事,妾先告退!”孙仁汗水淋漓,平复心率说道。
“嗯!”
张虞点了点头,笑道:“今晚在你那留宿!”
“遵命!”
孙仁擦着香汗,脸色微红退下。
孙仁与乐队退下不久,便见荀攸、贾诩二人趋步入殿。
“臣拜见陛下!”
见二人规规矩矩行礼,张虞打断说道:“你我不必多礼,且坐便好!”
“谢陛下!”
荀攸跪坐到席上,递上军报,说道:“陛下,南郡太守文聘军报在此!”
“何事?”
张虞接过军报,翻阅巾帛上的内容,倒是越看越精神。
趁得张虞阅读之际,荀攸说道:“曹操以联姻之名,将刘备诓骗至金陵囚禁。时调兵马袭取荆楚,先是长沙、桂阳二郡被夺。荆楚中李严与关羽矛盾重重,关羽东出迎战时,李严据公安而降曹。”
“关羽前后受敌,又被周瑜所败。受曹军追杀之时,文聘率水师救援,解关羽之危。关羽念无处可去,遂率残兵至江陵,今向陛下请求归附!”
那天关羽被周瑜杀得大败,文聘时先接受了刘封投降,念及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遂率水师出援,为关羽解围。关羽则在关平、简雍的劝说下,选择依附唐室。欲借张虞之手平东南,看能否救出刘备。
文聘前后接受荆楚败卒近万人,今上疏询问关羽、张飞、刘封这些荆楚降卒如何安排?
当然了,文聘也是在向张虞表明自己的功绩,以求能得张虞赏赐。
“呵呵!”
张虞放下巾帛,笑道:“刘备与曹操联姻时,朕尚以为两家齐心御我,后续南征不易。然谁料曹操以联姻之名,囚禁刘备,再夺荆楚。”
“今曹操虽夺荆州,但曹刘两家结为仇寇。曹操无刘备为盟,我军后续南征,以关、张为前驱,或有利于我军。”荀攸说道。
“难说!”
贾诩说道:“荆楚被曹操所夺,荆南兵吏皆被其所用。相比两家用兵不同,今曹操能聚重兵,专心于一地。”
曹操囚禁刘备并夺荆楚属于是利弊皆有之事,之前有刘备在荆楚为曹操分担压力,曹操能够专心向北发展。而今曹操夺取荆楚,那么曹操将承受益州、江汉两地的压力。
然相比之前的话,曹操无需与刘备配合,他能直接调用荆州兵马,集中兵力抵御唐军。
或许对曹操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夺取荆楚,向属下证明了他开疆拓土的能力,并鼓舞麾下文武士气。后续唐军南征时,让属下相信他尚有抵抗之力,不必着急更换门庭。
“看来南征不易!”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曹操据有荆南与扬州二地,他若倾出兵马,或能有十五万之众。而欲灭曹氏,无三十万大军南下,恐难一举灭敌!”
荀攸说道:“动用三十万大军,陛下需征调举国精锐。益、荆二州水师并进,扫灭荆楚诸郡;豫、徐水陆并进,清平扬淮敌寇。故以此而计之,至少兵分四路,多则五路。”
张虞说道:“今岁初下巴蜀,益州尚未太平,故明岁先修养兵民,让荆、益、徐三州造船。及至后年时,舟舸大成,水师渐精,便能举发大军一役而灭东南。”
“陛下,那今刘备部下如何安排?”荀攸问道。
张虞思索半响,说道:“招诸将入京册封,其部兵马移至樊城扎营,编为荆州水卒。”
顿了顿,张虞说道:“文聘招降有功,加封食邑三百户,迁任伏波将军,专御南寇。”
“诺!”
张虞对文聘颇是喜欢,除了他忠心外,最关键是文聘没让他失望。招降楚地,南郡太守空缺,张虞有意让文聘出任太守,时众人以为文聘不能胜任,然在张虞的力荐下,最终由文聘坐镇江陵。
自文聘坐镇江陵以来,便为刘备之大患。否则的话,刘备不会将公安设为治所。之前曹、刘联军围困江陵,多亏文聘守住江陵,才有所谓郦嵩击败联军之事。
江陵之役后,张虞专门拜文聘为南郡都督,并授假节,负责南郡地区的军政大事,地位仅次于荆州刺史郝昭。
文聘有了假节,其具有出兵之权。否则依照之前的职责,文聘仅有守土之职,无亲自出征之权,故今才有出兵为关羽解围之事。
说着,张虞念及刘备夺取的鱼复、秭归等城,问道:“我闻刘备在三峡设西平郡,由吴巨出任太守。今刘备被曹操囚于江东,关羽、张飞投靠中国,不知吴巨情况何如?”
“禀陛下!”
荀攸说道:“曹操顺势西进,横断长江,令我水师无法渡河。其又命太史慈为前驱,时用乡人为使,以巧言说服吴巨。故据攸所知,吴巨举郡降曹。”
水师的机动性很强,顺风顺水一日甚至能行千日。即便逆江行驶,舟舸速度都不慢。今曹操有备而来,兵马西进时,直接安排人前往西平郡,而唐军后知后觉,根本没有曹操来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