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金伐宋,将北伐进行到底 第583节

  自家事自家知,皇城司提点在外人看来算是天大的人物,但是在真正大人物眼中就是个小芝麻。

  别说他赵怀德了,杨沂中又如何。

  请斩杨沂中的奏疏就没断过!

  再次喘着粗气平复了心情之后,赵怀德瞪眼看着刘贺:“你去……不……”

  赵怀德起身说道:“你随我一起去探查此事,不得有一点疏漏。”

  “喏!”

  皇城司提点所能调动的人力物力自然不是一个押司可比的。

  很快,被刘贺所忽略的事情就一一浮出了水面。

  “嗯?张虎在去年十月的上报文书,说在史浩府中发现疑似山东的探子?山东?!”

  “确有其事,我等也不敢怠慢,派遣了一些人手,调拨了一些财货协助。”

  “将那王班头带上来。”

  ……

  “小的不敢隐瞒,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了。”

  “嗯。”

  ……

  “多安排人手,去抓那个满裕和他那姘头!”

  “还有那个卖皮货的也得抓。”

  “什么?跑了?发海捕文书!”

  ……

  折腾到了正月二十五,双手空空的赵怀德只能拿着之前寻到的文书还有笔录来到了龙大渊处,来作禀报。

  龙大渊听完之后,有些惊讶的说道:“刘大郎将手伸到临安来了,而且伸到了史相公宅院里?”

  赵怀德无奈点头:“现在看来正是如此了。”

  龙大渊立即摆手:“先不说刘大郎,你先将皇城司往史相公宅子中派密探说清楚,我不记得有过这般命令。”

  赵怀德自然是早有准备:“提举,这也算是惯例了,根本就是半明面上的事情,相公们也是心知肚明的。

  就跟之前陈相公拆了家中影壁,直接在厅堂中睡觉,让来往行人都能看见自己一般,都是为了光明正大罢了。”

  龙大渊乃是半路出家,所以也就点头以对:“那就接着说刘大郎的事情,你可有实据。”

  赵怀德摊手苦笑:“这就是关键了,人证物证都没有,全都是猜测。”

  龙大渊摇头失笑:“所以,这就是空口白牙,诬陷大将了?你可知道你这猜测会引起多大风浪吗?”

  赵怀德叹了口气:“提举,所有的事情都太巧了。

  张虎刚刚探查出了满裕的漏洞,并且布置了一番,就没了影踪。

  而与此同时,满裕还有他之前待过的苏氏皮货也人去楼空。彻底找不到人影了。

  最为关键的是,就这么两天的工夫,如果是仓促出逃肯定是逃不远的,我发了海捕文书,整整七日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说明他们肯定有人接应,甚至早就准备好了逃亡路线。”

  说到这里,赵怀德深吸一口气:“提举,刘大郎敢做此事,那即便不是谋反,也是要准备谋反了。需要小心防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龙大渊叹了口气说道:“那咱们要报给陛下,陛下责问刘大郎,然后他真的反了,又该如何?你读书也不少,总应该知道晁错吧?”

  赵怀德连连摇头:“自然不能就此报给陛下的,否则还会被反咬一口。

  咱们皇城司就是干这买卖的,直接下手调查即可,如今南北贸易往来繁多,只要挨个查下去,下官就不信查不出个结果来。”

  龙大渊瞥了这厮一眼:“我告诉你,莫要起什么捞油水的主意。北边的商人都很识相,一匹健马没准就有两条腿是分润给这个宰相、那个王爷。

  你若是真的拦了谁财路,到时候别说我保不住你,官家都难做。”

  赵怀德有些无奈:“下官会小心的,一定给提举找出真凭实据来!”

  “嗯……这件事……”龙大渊犹豫片刻方才说道:“你就当从来没跟我说过。”

  “下官明白。”

  赵怀德离开提举府之后,立即马不停蹄的来到北边的一座茶楼。

  听罢赵怀德的复述之后,杨沂中皱起了眉头:“他是这么说的?”

  赵怀德连忙点头:“提举也是忧心国事,不想横生枝节。”

  杨沂中咳了两声方才说道:“忧心个屁,分明是怕事了。

  他怕老夫可不怕,给老夫一查到底,老夫倒要看看,刘大郎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喏!”

  与此同时,临安东北角的一处不起眼的房舍中,罗怀言搓着手,看着身前一大摞文书,有些兴奋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面对这些时日里汇聚而来的钱粮数字,罗怀言与几名算师火速计算起来,并且不断将代表钱粮数量的小旗子插在中央的一处大沙盘上。

  数个时辰之后,罗怀言起身,眯起眼睛看着聚集了数十个不同颜色小旗之地,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建康……”

  随后,罗怀言没有犹豫,立即将自己的发现写成密信,发往了山东。

  并且在其中,罗怀言还附上了自己的猜测。

  宋国在建康囤积钱粮,很有可能要对山东下手了,还望大郎君早做准备!

第832章 二月二日新雨晴

  饶是军使接力传递,快马加鞭,这封自正月二十五发出的文书,送到济南府之时,时间也来到了二月初二。

  这一日也是广义上春耕的开端。

  全国各地都有各式各样的祈福仪式,有的地方小孩需要重新剃头,唤作龙抬头;

  有的地方则需要用灰摆成龙形,唤作引龙回;

  还有的地方则是做出特殊片状面食来,唤作吃龙鳞。

  总而言之,这一天龙王爷忙得不得了。

  无论是何种习俗,百姓们终究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无病无灾,健康安乐。

  这个时代,封建迷信活动是一定要搞的,也算是凝聚人心的一种手段了。

  但是作为穿越者,刘淮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唯物主义教育,即便穿越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唯物,却也不耽搁刘淮试图在二月二龙抬头的习俗中混进点更为实用的东西。

  而对于春耕来说,最为重要的是什么呢?

  自然就是水了!

  也因此,刘淮一拍脑门,干脆选了个已经挖得差不多的沟渠,带着高阶官员们挖开最后一段,以引水浇灌。

  丝毫不顾小雨刚停,泥土潮湿。

  所谓知易行难,这些大人物不乏精通俗务的,平日里斤斤计较地发出钱粮,精确计算着民夫的工期,让北地建设得欣欣向荣。

  然而真的让他们具体来做挖沟渠之事,则是露出了不少洋相。

  那些本来就是年近五旬的文臣自不用多说,许多在沙场上厮杀半日都不觉疲累的悍将拿着锄头铁锨挖了一个时辰,就已经精疲力竭。

  这倒也不是偷奸耍滑,而是临阵杀人的发力方式与挖掘土方根本就是两码事,以至于原本计算着人多势众两刻钟就能贯通的小渠,折腾了近一个时辰仍未结束。

  本地县令已经汗流浃背了。

  当然,对于做事中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刘淮等人倒也是习惯了。

  但话说回来,总不能有意外就不做了吧?总应该排除万难,有始有终的。

  刘淮干脆让那些年岁大的文臣在一旁歇息,身强体壮的背着土筐来回运土,而他则是带着一帮子武将在料峭的春风中脱光膀子,光脚挽起筒裤,奋力掘土挖壕。

  刚刚抵达济南述职的石琚还没有喝上两杯茶水就赶上这档子事,不由得坐在土筐上拍着膝盖对师弟梁肃抱怨:“你说大郎君这是发的什么疯?”

  梁肃此时正在协助呼延南仙往自家背篓里填土,闻言翻了个白眼:“这话也是人臣能说的吗?小心这些个骄兵悍将听着了活劈了你。”

  呼延南仙一边抖着浑身腱子肉掘土,一边嘿嘿笑道:“两位相公可莫要含沙射影,咱们汉军自有制度,从来没有牢骚两句就要杀头的道理。”

  三人说话都没有压低声音,引得周围数人全都笑出声来。

  这就涉及刚刚发生在东金的一件公案了。

  由于东金去年败的实在是太惨,不仅仅是有生力量大量丧失,战略要地同样丢了许多,就连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右副元帅完颜谋衍,左丞相纥石烈良弼也一去不回。

  这就相当于政府与军中的最高首脑被一扫而空,东金不政局动荡就见鬼了。

  更为要命的是,辽东半岛上的汉军就犹如一柄匕首一般,抵在了金国后心上,距离金国在辽东的统治核心辽阳府不过二百里。

  如此恶劣的形势下,完颜雍不遭遇政潮冲击反而不正常。

  就算以宋国的体统,赵构在完颜亮南侵之后,尚且还得退位为太上皇,更何况是政变如喝水般的金国呢?

  当然,正因为政变如喝水,所以金国的官僚系统自然也有一套完整的应对流程。

  而以动辄动刀子杀人为政争基本线的金国朝廷,应对上自然也少不了见血的。

  这次金国政潮的起点,乃是辛弃疾与党怀英共同的授业恩师刘瞻。

  且说刘瞻此人在金国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尴尬,他乃是当世大儒,却又属于那种皓首穷经,寻章摘句的老雕虫,并没有济世安民之才。

  刘瞻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因此在学问有成之后,就广开学社,传授经典,哪怕后来中了进士,也只是当一名史馆编修罢了。

  也相当于金国千金买马骨的门面。

  照理说,金国朝廷再穷也不可能缺这种吉祥物的一碗饭吃,但关键就是本位面刘瞻教学生的能力过于强悍了一些。

  辛弃疾自然不必多说,党怀英此时也是汉军参谋部主管机宜文字,算是汉军参谋部中的四把手。

  除了这两个最有名的徒弟之外,还有三十余个与刘瞻有过师徒之谊的弟子分布在军中与地方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刘瞻属于那种有教无类的大儒,又是官宦世家,不缺钱,因此在他学堂中学习或者说混饭吃的记名弟子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而乱世之中龙蛇起陆,昨日田舍郎,明日天子堂之人太多了,这其中相同功劳之人,有文化的自然要比文盲升迁要快得多,刘瞻的记名弟子们即便再不堪,在一众大老粗中也算得上难得文化人了。

  桃李满天下是每个老师的光荣,然而对于金国来说,这就是芝兰当道了。

  刘瞻教育了一群反贼,他能是什么好人吗?

  当然,现在金国乱糟糟的,也没人在意一个糟老头子究竟如何。

  但好死不死,刘瞻的故乡乃是亳州。

  就是之前被萧仲达突袭得手的亳州。

  作为被征签军令波及到的地区之一,虽然由于刘淮迅速南下击败金军,使得后方征发来的签军并没有真正抵达战场。

  但是征签令对于地方上的破坏也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是作为纥石烈良弼战略中转站的亳州。

  当日在谯县周边那伙子被萧仲达被驱散的签军总是做不得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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