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教皇发动十字军 第385节

  圣墓教堂外的广场上,朝圣者来自四面八方。

  在凌晨光未亮之时,就有人匍匐在石板上,以额头抵地,一遍又一遍的祈祷。

  等到神父布道时,教堂中都已落座不下,许多人挤在大门外,企图眺望两眼,好沾点光。

  而就在布道结束,即将开始施灰的时候。

  教堂外,却走来一支不算大游行的队伍。

  前后加起来七八人,领头的人,身穿华丽的祭袍,一旁的侍从,则捧着一个银罐,后面还有些执事举着仪仗。

  这样的出行风格,与服侍装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一位主教。

  在其出场后,没过一会,朝圣者中,就有人强行挤过去,来到那位主教身前,径直跪下。

  当主教从一旁的侍从端的银罐里,沾了点灰后,便洒在了那人额头上。

  “人呐,你要记念自己本是尘土,也将归于尘土。”

  这句话在圣经中,取材于亚当和夏娃犯错后天父对他们所说的。

  当这话说说出来后,伴随着一旁执事们鼓噪,广场上的人沸腾了。

  相比起挤进人山人海的圣墓教堂,他们就似乎更有可能得到主教的施灰。

  在人带动下,汇成一道人潮,向那边涌去。

  紧接着就有人开始高喊:“施灰的地方换了,在教堂外面!是大主教来亲自施灰!”

  后面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连带着教堂大门处的人,也一同盲动起来。

  这可不符合圣墓教堂原先的安排。

  中世纪的基层教会,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封建体制下,最具备组织性的体制。

  单论协调大规模人群行动一点,许多领主根本比不上教会。

  如何引导大批量的信众,平稳走完流程,这是早有安排和计划的。

  在信众里预留了通道向前靠近祭坛,祭坛前两边又有出口安排执事引导。

  先怎么样、后又怎么样,总归是一步步来的。

  这人潮一但开始反方向涌动,那就脱离了计划,便是教堂里,都收到影响。

  加上那什么宣称大主教在外面施灰,更是鬼扯。

  毕竟耶路撒冷,实质上已经把天主教的主教体系给取缔了。

  现如今的耶路撒冷主教,更多只是一些尊称。

  但那些来自意大利的朝圣者,许多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事实上,他们不少人,依旧认为圣墓教堂是被天主教教会完全控制的。

  而这就是传播学的魅力时刻。

  见形势不对,教堂里有人赶忙喊:“错了!错了!不在外面!”

  教堂的人叫的挺大声,可这叫的越大声,信徒就越混乱。

  里面的人要出去,外面的人要进来,人挤人之下,这么一个神圣的时刻、神圣的地点,就再没了半点神圣意味,只剩下汗水、呼喊……和莫名的各种语言。

  在这混乱里,不知什么时候,外面那原先在施灰的一行人,消失了无影无踪,留下大量不知所措的人群,让教堂里的这些神父与执事焦头烂额。

  但教堂也不是说没有预案,这种时刻关键的还是要赶忙将先前仪式中,拿来给信徒们展示的圣物给放回圣坛侧室的铁柜里,避免有人趁乱抢夺。

  神父身旁的两名侍童,仗着自己身体不算大,在人流里拼命挤出一道缝,带着先前布道的神父,一路冲到教堂的侧室。

  在那边两名守卫已经严阵以待,警惕着任何敢于靠近的人。

  普通教堂,通常来说,是没有这种守卫力度的。

  但这里是圣墓教堂,天兄复生的地方,在这里有着基督教世界最为神圣的事物真十字架。

  有关真十字架的说法有很多,比如说是圣海伦娜发现的,又或者纯虚的构公元一世纪皇后普罗托尼凯发现。

  而关于真十字架的下落则就更多了。

  相对来说比较照顾信众感情的一个说法,在于公元4世纪的时候,真十字架在被发现后没多久,便被切割成数个部分,分散到了地中海各地。

  这也就是为什么,君士坦丁堡、耶路撒冷、塞浦路斯……等许多地区教会都会宣称自己有真十字架的理由。

  或许、许多教堂都宣称自己保有一部分的碎片。

  可大家,任旧觉得还是圣墓教堂这里的那段最为神圣。

  ……

  盖里斯有些苦恼,事情比他想的要麻烦一些。

  前些日子遇到阿伦,那只是一个插曲,他更在意的其实是那个乞丐,不是瘸子却假装成瘸子。

  当时他并没有直接上去盘问,而是打算把这个事交给警察部门。

  毕竟,总不可能什么事都自己上吧,那他建设制度有什么用?

  可这一查,得到的答复是查无此人。

第429章 什么东西,一文不值却又价值连城?

  查无此人,属实正常。

  这是12世纪,又不是21世纪,何况就算是21世纪,绝大多数国家,也没有一个完善的户籍制度。

  在如今的王国,户籍统计的意义,实质上是为了控制纳税人群体。

  而同时,也只有纳税人群体,才有资格参与进王国的选举政治,得到王国司法的各方面保障。

  这其中纳税人概念,不仅指的是每年定时缴纳农业税、居民税的公民群体,其实还包括了通过王国公证缴纳印花税的人群。

  印花税是一种对经济活动中某些法律文书或交易凭证征收的税种。

  在王国法律上,各种不动产,都是需要记录在册的,这事关后续的征税力度。

  但不论什么时代,只要有征税,就会有人偷税。

  各处不动产的隶属人,单凭政府调查,是不足以清晰确定的。

  因此,王国实质上是通过对经济活动中形成的合同、凭证、账簿、产权……来进行存档而了解不动产所有权人的身份。

  在所有权确定上,以合同、凭证所填姓名为准。

  若没有缴纳印花税,发生私下里的不动产交易或转移,事后发生纠纷,上诉公堂,那么王国将会无条件支持原主取回不动产。

  按照其种类,大致上是账面金额0.1%到5%之间波动。

  虽然说是起源于17世纪,但不妨碍盖里斯现在拿出来。

  若一个人,在耶路撒冷王国,没有缴纳过任何税款,没有签署任何被政府公证的文书,那么其基本上是不会出现在档案室里的。

  查人、查案子,其实是依赖于熟知各地情况的治安官。

  若是连地方治安官,对要查的人都不熟悉,那就只能进行更细致的走访调查才行。

  凭借着王国本身的权威,加上信众对耶路撒冷宗教团的信任,加上这年头大多数地方,也没啥外来人口,要查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耶路撒冷不行,这里的流动人口太多了。

  就算通过加强巡逻警力的方式,能够遏制这里的街头犯罪。

  可一旦当时没抓到人,事后想再去找,就相当麻烦了。

  更何况,也没什么证据,证明当事人犯下过什么罪。

  即便是盖里斯也不好意思,就因为这点事大动干戈。‘

  毕竟,他只是觉得对方不对头,普通乞丐都是有自己固定地盘的,不至于真就连个称呼都找不出来。

  这种情况下,盖里斯选择回到那些乞丐经常出没的地方,继续守株待兔。

  然后就见了一出好戏。

  盖里斯得承认自己眼光不太行,比起找不到踪影的乞丐,结果还是阿伦那伙人闹的动静大。

  不知从哪里找来正牌祭袍,制造了这么大一场混乱。

  嗯,给那个“主教”扮演执事的人,都是阿伦一伙。

  考虑到制造混乱的地方是圣墓教堂前广场。

  旁观者清的盖里斯,自然不难猜到那伙人的目的在于教堂本身。

  这么一来,前些日子他们在这里的活动,除去捞点外快外,大概就是为了踩点。

  要去制止吗?

  再看看吧……

  ……

  穿梭在耶路撒冷的街道,阿伦虽说是轻车熟路,但今天走起路来也有些磕磕绊绊。

  他走的很急,即便是他也没法保持往日里的沉稳。

  这并非是因恐惧,而是一种被放置于舞台时,接受万众瞩目所带来的异样感受。

  分明应该是无人知晓,却又被整个耶路撒冷注视着,街边的房屋、远处的塔楼,路旁的狗或猫,都在凝视着自己。

  毕竟他怀里揣着的拿战利品匣子,实在是有些烫手。

  在他那不算深、不算浅的认知中,这是全天下独一份的瑰宝。

  在过去那么多年,他的世界从来都是围绕着“活下去”运转的。

  吃饱穿暖、避开警卫、挣几个铜子。

  他所尝试偷窃过最值钱的东西,也不过是缀有宝石的项链。

  可这一回,却完全不是一码事。

  等躲过一只乌鸦的视线后,阿伦才在一处墙角,悄咪咪的打开了那个匣子的缝隙。

  只一眼,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烧灼了。

  那不是什么耀眼的东西,只是在天鹅绒上放置一块朴素的木头,拿铁丝捆着,在四个角包了铜。

  从材质本身的价格来说,或许还不如盒子本身的价格。

  却异常沉重。

  要知道,其曾沾染过基督的血。

  深呼吸几口气后,阿伦将盒子合上,重新揣了回去。

  然而,他刚朝前走上几步,却就迎面撞上一个男人。

  几天前见到过的怪人,赫然站在他面前。

  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而后打了一声招呼。

  “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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