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探1546 第41节

  “从去年六月开始的?如此说来,挥金如土的日子维持了一年?”

  “可就这一年里,方威便又纳了七房妾室,也不怕累坏喽!”

  陆炳说到这里,语气都有些酸溜溜。

  海不关心对方的腰子,关心的是去年六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朝着后院走去。

  到了院子口,正巧见到一位年轻的郎中,背着药箱,正在对另一位婢女吩咐:“她伤势刚有了些好转,这外敷的药依旧不能懈怠,每过三个时辰就得换一次,内服的一日两剂……”

  “陆舍人先去吧,我有话想询问一下这位郎中。”

  海对着陆炳低声说了一句,等大夫叮嘱完,这才上前:“大夫是何氏药堂的?不知尊姓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何仲芳……”

  “与名医何公远慧如何称呼?”

  “正是家父。”

  海立刻道:“两个月前,琼州府通判宗承学,可曾请令尊上门医治?”

  年轻郎中回忆了一下:“是的,那一夜有人匆匆上药堂扣门,请家父去医治,正是那位琼州来的宗通判,家父匆匆去了,回来后只是摇头……”

  这一段符合之前的情报,但接下来郎中所说的话,却令他面色一动:“宗通判的伤势太重了,又拖延了时日,已成顽疾,药石无医!”

  海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宗通判生的不是病,而是伤?被打伤的么?伤在何处?”

  年轻郎中道:“听家父所言,确是遭受殴打的旧伤,至于具体伤在何处,我就不知了……”

  “多谢!”

  告别郎中,海若有所思地走入药味浓郁的屋子,就见婢女彩云正躺在床上,陆炳则在急切地问话:“方威的钱财到底从哪里得来的?庄田?盐引?商税?”

  “啊?”

  “就是……哎呀!你听不明白?”

  眼见这个小婢女满脸的惧意和茫然,陆炳皱起眉头,悻悻地看了过来:“你问!”

  海接上,语气温和:“你是哪地方的人?”

  彩云松了口气,回道:“奴婢是廉州府合浦县人……”

  “入府多久?”

  “奴婢十三岁入府,至今五年了。”

  “你一直在方威房中服侍么?”

  “奴婢原先在三夫人房中,后来少爷将奴婢要了过去。”

  ……

  一问一答之间,彩云渐渐放松下来,对答如流,各种方府内部的细节都没有什么隐瞒。

  比如方威性情暴躁,连妻妾都是动辄打骂,对待下人更是严苛至极,描述得最为详细,言语里已经掩饰不住一股对这个主子的厌恶和恨意。

  下人也是人,人都有七情六欲,不会一直逆来顺受,毫无反抗的心思。

  显然彩云对于方威就有怨恨,以前人活着,或许不敢表露,现在都臭成那样了,她自己又被打了个半死,自然就没了顾虑。

  海铺垫完毕,开始进入关键的问题:“你是怎么放走郑逸书的?你俩明明相识,府内为何让你看守?”

  彩云道:“并未让奴婢看守,奴婢一早入了院中,见到郑公子慌忙跑出,就带他由小道去了后门,他不会杀害少爷的,不该冤枉了好人!”

  “哼!”

  陆炳不屑地撇嘴,明显极不认同,海却没有辩驳,以免失去了这小婢女的信任,继续道:“去年方府发生了什么大事?”

  彩云道:“没什么大事啊……只是少爷常常不在府中……”

  海和陆炳对视一眼,立刻道:“你可知方威去了哪里?听府上其他人提过没有?”

  彩云想了想,摇头道:“反正不在府城里……”

  海继续耐心地引导:“那方威回来后,有什么表现?”

  “少爷回来后心情很好,那一阵对我们也不打骂了,每日都有戏班来唱戏,府上的人越来越多……”

  “就是有钱了?”

  “是。”

  “这些钱财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府上总有人讨论吧?”

  “大家都在猜,说什么都有……”

  海顿了顿,换了一种问法:“那这样,你仔细回忆一下,方威平日里有没有在屋内藏着什么,比如账簿、书信,亦或者最忌讳你们看到什么?”

  “账簿、书信不知,少爷的书房只有来管事能进……”

  彩云眼珠转了转:“忌讳倒是有一处地方,少爷不让人接近!”

  海精神一振。

  这个婢女可不比寻常,既对那少爷抱有怨怼仇恨之心,又敢放跑疑似嫌犯的郑逸书,别人不敢接近的地方,她不见得不敢。

  果不其然,当海问出来,彩云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奴婢确实偷偷看过一回……”

  “你看到了什么?”

  海和陆炳都充满好奇。

  什么暴利能够支持方威在这一年中,享受堪比王府,甚至凌驾于王府的生活?

  前面提到的庄田收入?盐引特权?商税截留?

  似乎都不至于啊……

  答案揭晓。

  “奴婢见到少爷打开一口箱子,里面似是奴婢家乡的珠子,奴婢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珠子……”

  “你家乡的珠子……合浦……合浦珍珠?”

  两人身躯一震:“去年的广东采珠?”

  合浦珍珠是皇室贡品,最受权贵阶层喜爱,以方威的身份,有个几串珍珠完全不奇怪,但如果是一箱,就绝对不对了。

  何况一箱只是彩云偷看到的,真正的还不止这个数!

  关键在于,就在嘉靖八年,广东地方上进行总动员,动用了六百只船,一万人参与,耗时超过三个月,官方没有记录死了多少人,但两广巡抚林富上疏请求停止采珠,因为此举实在害民,民间有“以人易珠”之说。

  可现在,这种宝贵而残忍的贡品似乎被人贪墨了。

  且贪墨的数目绝对不在少数!

  “好胆!好胆!”

  陆炳勃然大怒。

  如庄田收入,盐引特权,商税截留,被各方上下其手,那是谁都知晓,也无可奈何的事情。

  可采珠不同。

  上一次广东采珠,要追溯到弘治十二年,即1499年,中宫皇后张氏,希望为孝宗制作珍珠袍,于是任命太监王礼到广东采珠。

  如今那位昔日的张皇后,成为了如今的张太后,与嘉靖生母蒋太后并称两宫。

  陆炳很清楚,陛下下令采珠,是为了孝敬蒋太后,至于张太后嘛……只会觉得她老是不死而厌烦,但明面上是为了两宫太后尽孝的。

  敢在此事上下其手,当真是不把皇家威严放在心上,陆炳沉下脸,之前的轻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锦衣卫的煞气:“来人啊!把方府上下彻底搜查,管事来福即刻下狱审问!这群大逆不道的贼子……”

  “欺天啦!”

  ……

  (明天中午上架,会有大爆发)

第60章 上架感言

  不玩虚的,两件事。

  第一,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爆十更。

  第二,我有自知之明,没有那种不断变换新类型的能力,先把一条赛道深耕好,所以本书的题材与前两本一致,但具体到案件的写法上是有差别的,历史探案的网文写的人太少了,我只能自己摸索,看看大家最喜欢哪一种,目前看来反馈并不太好,公众期的成绩不尽如人意,希望后续能否扭转颓势吧~

  感谢责编蓝光大大为我争取的推荐,感谢编辑盛夏大大的审稿建议,感谢运营官火焰之星、做个俗人,推荐一本《我在万历修起居注》,这位作者功底很扎实,史料考据,写得颇有感觉,喜欢那种氛围的很值得推荐。

  明天十更见,么么哒~

第61章 可怕的头号嫌疑人

  “别!别打了!小人知道的……都说了……”

  当海再见到管事来福时,锦衣卫又一专业在此人身上体现出来。

  用刑。

  相比起地方衙门只会三木,打得人奄奄一息,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锦衣卫的手段无疑更精雕细琢,循序渐进,来福的口齿还很清晰,神情却恐惧至极,心理防线已然崩溃。

  但他的回答,却让陆炳很不满意:“贪墨贡珠,方威一个人绝干不了!所贪图下的钱财,也决计不止区区几万两银子!此事必有同伙,你还敢隐瞒?”

  来福瑟瑟发抖:“小人真的不知呐,小人确实看见少爷把玩过珍珠,也曾疑心过……却未想到那是大内的贡品,若是知道,小人早就告官了!”

  “呵!”

  陆炳怒极反笑:“你们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狗奴,眼里哪会有大明的君父,哪会有大明的律法?看来是不上些厉害的手段,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努了努嘴,之前同样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驴脸汉子捏了捏手,满怀期待地走了上去,阴影很快将来福彻底笼罩。

  陆炳冷冷一甩手,对着海道:“我们出去吧!”

  海自无不可。

  方威作威作福,身为管事的来福定然有助纣为虐之举,对待这种自己就是下人,却从不把其他下人当人看待的奴才,他也不会有丝毫同情心。

  只是出了临时的牢房,海又提出了新的见解:“陆舍人以为,方威之死,会是灭口么?”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陆炳原本也有沉思之色,闻言眼睛一亮:“我刚刚就琢磨着,那‘隐雾村’的传说,是不是盗珠的同谋捏造,为了掩盖罪行,杀方威灭口?只是这法子似乎繁杂了些,何必如此呢?”

  “因为死的人不止一位!”

  现在正是合适的机会,海将琼州府通判宗承学之死告知。

  陆炳动容:“竟有此事!那凶手真是处心积虑,这是要借魇镇之说,让知情者以自杀的方式,逃脱当地衙门的追查?”

  “事实上,宗通判之死,已经被归于自杀!”

  海道:“我们想要验证这个猜测,就得看一看,第一位死去的琼州府通判宗承学,与合浦珍珠是否存在着密切的关联?如果两者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真正的动机,就与窃珠脱不开干系了,甚至宗通判都可能不是第一个死者!”

  陆炳脸色肃然:“此案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正说着呢,洪七匆匆跑了过来,禀告道:“府邸内都翻遍了,没有发现装有珍珠的箱子!”

  陆炳沉声道:“转移走了?还是卖掉了?”

  海提醒:“方威如果将贪墨的珍珠卖给了当地的富户,也是一条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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