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65节

  明黄色的糕点在空气中溢散出一阵淡淡幽香,划过一道精美的抛物线径直落向了杨赐。

  杨赐看着那块由远及近的糕点也是微微愣神,但还是连忙伸出手接住了太子抛来的糕点,将之藏在手心中避免被旁人发现。

  好在所有人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袁隗、郭图以及韩馥、胡毋班四人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这对君臣的小动作。

  杨赐左手轻轻搓了搓沾染在指腹上的粉末,将手指放在鼻尖轻嗅,闻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杏花香,显然手中这块明黄色的糕点乃是杏花糕。

  农历二月,杏树花开。

  太子悄无声息地挪动屁股下的竹席与支踵,屁股微微抬起向右侧下首处的杨赐靠近两步,脑袋微微前倾,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细声道:“老太尉,这是母后亲自采摘杏花所制的杏花糕,孤甚是喜爱,老太尉也尝尝味道如何?”

  杨赐面露苦笑,嘴角微微下撇。

  朝堂之上剑拔弩张,太子殿下却兴致盎然地分他半块杏花糕,一时之间,他不知是该谢恩,还是该劝阻太子。

  “孤就带了两块杏花糕垫垫肚子,真的,这是最后一块了。”太子见杨赐苦笑,仿佛是误会他嫌弃只有半块糕点,嘴巴微微嘟起,小声嘟囔着,捏着手中的半块杏花糕眉头紧锁,咬咬牙,好似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低声道:“罢了,就请老太尉享用吧。”

  见太子哆嗦着手递出另外半块杏花糕,杨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莫名觉得眼前的太子莫名让他生出一阵亲近感,仿佛看见了他的孙儿杨修。

  说起来,修儿今年十岁,太子也不过十三岁而已。

  看着太子让出了自己喜爱的零嘴给他这位老人家,杨赐不禁嘴角上扬,露出温和的笑意,小道:“殿下不必了,老臣年事已高,吃不得许多吃食便会腹胀难忍,半块足矣。”

  太子嘿然一笑,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将那半块杏花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手中,以手掩嘴欲食,却又陡然停下动作,脑袋转向杨赐道:“老太尉,一同用之?”

  “好好好,老臣与殿下一同用之。”

  杨赐微笑着低声回应,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好似全然没有看穿太子是想拉自己下水。

  君臣二人一同在大朝会上偷吃糕点,如此一来自己便无法以此为由劝谏,甚至于若是有人弹劾,他还得帮着太子遮掩反驳。

  但不知为何,看着大快朵颐的太子那稚嫩的侧脸,向来守礼的杨赐竟突然觉得当这个“共犯”似乎也没什么不妥的。

  脆弱的牙齿咬下一口松软的杏花糕,杏花的香气在口腔中绽放,津甜的滋味随着缓慢的咀嚼而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杏花糕他也不是没吃过,他这年岁许多吃食已然吃不得了,多以羹汤和糕点为食,府上的庖厨也不是没有做过杏花糕。

  但不知为何,杨赐竟觉得从未有一块糕点能够如此美味。

  也不知是皇后的手艺精妙,还是这份与太子偷食的乐趣?

  是了,天子亦是他的学生,太子于他而言,也有些莫名的情愫在心中荡漾。

  至于太子对他的算计,想让人误以为他未曾出言帮助袁隗乃是转投了太子……便装作没觉察到吧,就当是老人家对于孙儿的宠溺吧。

  (2787字)

第114章 我太想进步了!

  “君郎兄,汝司职太常,不去进谏一二?”端坐于九卿之位的大鸿胪张义轻抚须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刘焉轻声问道。

  太子和杨赐悄咪咪地偷吃着糕点的动作其实算不得多隐蔽,至少逃不过在场中二千石级别高官们的敏锐目光。

  而太常之职责涵盖主管祭祀社稷、宗庙,以及朝会、丧葬等诸多礼仪事宜,维持大朝会之秩序亦是刘焉分内之事。

  然而刘焉只是淡漠地斜睨了张义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并未作答,转瞬之间便将目光重新聚焦于袁隗与郭图身上,牙关紧咬,满脸愤然之色。

  旁人只道太常定是因郭图竟敢在大朝会上公然辱骂当朝司徒袁隗为奸臣,认为此等行径实在大逆不道,故而怒形于色。

  毕竟今日若是纵容此等佞臣肆意诽谤三公,来日他们这些九卿岂不是人人自危?

  届时,身为上官的威严与颜面又将置于何地?

  故而纠正此等乱象,方为大义所在,而非纠结于些许细枝末节。

  但实际上刘焉内心的心态却是较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满心盼着郭图能一举将袁隗扳倒!

  他太想进步了!

  奈何太子废除了灾异免三公的规矩,此举固然对于自诩日后有望担任三公之职的官员以及现任三公而言是个利好消息,但在刘焉眼中,这些久居高位、老而不死是为贼的东西占着位置不挪屁股,牢牢占据着三公之位,挡在了他前进的道路上,让他失去了进步的空间!

  按制,太常乃九卿之首,若是袁隗被罢官,那张济便会由司空候补自动升任司徒一职,而刘焉作为太常,届时他便能候补升任司空,跻身三公之列!

  至于张义那厮,大鸿胪于掌朝会之时有赞导礼仪之责,无非是想开口进谏却又心怀忌惮,,不开口又恐有渎职之嫌,故而试图拉上刘焉一同壮胆。

  然而刘焉对张义视若无睹的态度,令张义心中大为不悦。

  大家伙都是中二千石的九卿,你姓刘你就高人一等,就能如此不把我这个大鸿胪放在眼里?

  但刘焉仿若全然未察觉张义眼中那几欲喷出的怒火,径直将其当作空气一般不予理会。

  呵,这时候想站出来向太子进谏的,要么是蠢货,要么是奸人!

  一个不是天子,权力和威望却胜过天子的监国太子,另一个是当朝三公之首的太尉,亦是如今百官之中最尊最贵之臣。

  莫说太子与杨赐只是在大朝会上腹中饥饿偷吃些糕点,即便他们是光明正大地当着百官的面细嚼慢咽地品尝,嘉德殿内的绝大多数官员也只能选择对此视而不见。

  太子的权势已然今非昔比了,且方才主动与杨赐分享糕点,俨然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很显然这位老太尉已然在悄无声息中加入了太子党。

  在此情形之下仍要进谏,不是不识时务的蠢货,便是企图将百官视线引向太子,为袁隗、韩馥开脱的奸佞之臣!

  刘焉当即认定张义属于前者,自然懒得搭理他。

  而此刻的太子,则是从高望手中接过一块干净的帕巾擦了擦嘴和手,丝毫不在意此刻朝堂上正在爆发矛盾的几人。

  他是真不介意这帮儒生打起来,选手不爆发冲突,怎么显得他这个裁判的存在价值呢?

  不过今日终归还是有诸多要事需要商议,只要将录尚书事的权力授予卢植,他今日的目的便已然达成。

  汝南袁氏是他必除的阻碍,但绝不是目下能做到的。

  一个家族就如同一颗大树,而汝南袁氏就是一棵根深蒂固的老树,树下还有无数鹰犬享受着老树的荫蒙乘凉。

  要将这样一棵大树连根拔起,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大树本身,更有树下的鹰犬,绝不是一蹴而就之事,需缓缓图之。

  逼得太急,也会激起汝南袁氏的激烈反抗。

  更何况今日还有太尉杨赐这个意外之喜。

  他本意并非是逼杨赐站队在他这一边,那半块杏花糕不过是离间计罢了。

  杨赐是个君子,也是位智者,他相信杨赐不会在大朝会上与他这位病恹恹的太子计较偷吃杏花糕这样的小事,也相信杨赐即便不愿意接受太子的分享也不会让那半块杏花糕落在地上。

  太子赐,岂可辞?

  这是礼!

  而只要杨赐接过了那半块杏花糕,那一切就由不得杨赐做主了,这就是他的阳谋。

  却没想到,这位老太尉竟然也主动选择踏入他设好的陷阱,虽然结果比预期要更好,这位老太尉索性顺势站在了他这一侧,但让他总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而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刘辩也缓缓起身,迈着步子行至大殿中央,面色颇为不悦地看向郭图道:““郭公则,汝区区四百石太子庶子,安敢弹劾司徒公?孤令汝等参赞朝议乃是希望汝等可向朝中群臣学习,将来好为孤分忧,汝便是这般为孤分忧的?”

  制止争论,自然要先批评自己人。

  但敏锐之人也当即觉察到,太子看似公正,先批评了自己的属臣,却也将郭图的“诬上罪”和诋毁诽谤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弹劾。

  弹劾是所有人都能做的,弹劾错了处罚便是,但绝不是“诬上罪”那般重惩。

  “殿下,臣知罪。”

  郭图俯身行了一礼,他弯下腰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也微微上扬,尽管礼仪得体,但那抹得意的笑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这一切本就是太子与太子府属臣们商议好的,由他郭图打头阵,而后其余太子府群臣除不知情的卢植与荀爽外,会一一与其余反对者进行辨经。

  只是没有人想到袁隗居然无人帮衬,更没想到郭图竟有如此诡智,不辩经义,反倒是将矛头直指袁隗的私心。

  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袁隗昏了头竟然亲自站出来反对。

  太子的政令损害了三公的权益,但绝不能由三公站出来反对,如此必然会被人指责存有私心、贪恋权势,这也是卢植这个获利者不会选择站出来的原因。

  只是袁隗急了,因为今文学派江河日下之势而焦虑,又乍然间听闻自身权力被稀释,昏了头竟然亲自站出来反对。

  而后太子转过身,将目光落在了袁隗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抹失望之色,摇了摇头道:“司徒公,他郭公则年轻,不识大体,司徒公乃是当朝司徒,向来老成持重,即便一片公心,又岂可于庙堂上与他不顾体面如妇人般争闹?”

  太子也同样将袁隗被指责贪恋权势之事一笔带过,也给了袁隗一个体面,袁隗自然也愿意借坡下驴,俯身道:“殿下所言甚是,老臣知错了。”

  他不能不下啊,好歹太子在明面上对郭图言罪,对他言错,给足了他这个司徒体面。

  局势如此,他独木难支。

  若是他当真不要这份体面,太子恐怕当真要找人帮他体面了!

  想到此处,袁隗的后背也不禁微微发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因为太子是当真有罢免他的机会和借口,更能有足够的人支持这件事。

  三公之中两人投效了太子,凭借弘农杨氏三世三公的影响力,足以与他汝南袁氏对抗!

  只是他方才全然没有想到杨赐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背叛了他,而他和杨赐可是姻亲啊,杨彪娶的是他嫡出的亲妹妹!

  杨伯献,你这个老匹夫!

  (2532字)

  

  PS:唉,昨天又是应酬,今天三更打底,试试能不能四更,做不到三更起步作者没有弟弟!

第115章 我想,我太想了,我做梦都想啊!

  震慑住袁隗之后,刘辩微微眯起双眼,那双遗传自何皇后的凌厉丹凤眼也看向了韩馥和胡毋班。

  狗咬狗,这般场景倒是难得一见的乐子。

  而对于此二人,他也就不会给予什么体面了。

  “廷尉何在!”

  刘辩高声喝道,那声音之中仿佛携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令人心头一震。

  “臣廷尉崔烈在!”

  原本一直在看热闹的崔烈听闻太子这声厉喝,身躯一颤,连忙起身离席来到太子面前俯身行礼。

  “咆哮朝堂,又于朝会之上私斗,该当何罪?”刘辩向崔烈问询道。

  崔烈闻言,略作犹豫。

  倒不是他有心偏袒二人,而是他在思考该以何罪名定罪。

  咆哮朝堂和朝堂斗殴,若是以“廷前失仪”论处,轻者申斥罚俸,重者也不过是贬谪乃至罢官。

  但天子是君,太子殿下也是君,君前如此失仪可视为对君王的轻慢,也能以“大不敬”之罪论处。

  而大不敬之罪的严重性就远不是区区廷前失仪可比的了,轻者罢官,重者流放弃市。

  当初党锢之争,许多党人也是因“大不敬”之罪或流放或处死。

  而如今太子向崔烈问询,加之崔烈古文学派名士的身份以及廷尉的职位,在对韩馥和胡毋班的处置上,他有着莫大的话语权,一句话便能奠定对二人处置轻重的基调,也就是所谓的一言决生死。

  但太子见崔烈犹豫,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笑容中颇多玩味,就这么瞅着崔烈,也不催促,极具耐心地等待着崔烈开口,似乎笃定崔烈不会给出他认定的“参考答案”以外的任何答案。

  崔烈,出身于博陵崔氏,祖上乃是那位“崔杼弑其君”的主人公崔杼。

  但当听人提起博陵崔氏之时,刘辩的第一反应便是某位丞相的好友博陵崔钧崔州平,而恰巧这位崔州平便是崔烈的幼子。

  博陵崔氏以儒学与风骨闻名,世传《左氏春秋》,族中子弟多刚直清正,数代人先后在王莽、梁冀与窦宪这些人的礼遇下展现出了惊人的傲骨,为今古文两派士人共同推崇。

  而到了崔烈这一代,其人于《左氏春秋》上的经学水平极高,卢植与服虔这两位同治《左氏春秋》的古文学派大家都曾大为感叹,而服虔又将崔烈介绍给了好友郑玄,郑玄亦对崔烈在《左氏春秋》上的治经水平大为惊异,遂引为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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