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刘辩,让大汉再次伟大 第223节

  历史上的审配固然因忠义而为后人褒赞,却绝非纯直之臣。

  针对许攸,也不过是袁绍诸子之间的派系斗争延伸罢了。

  邺城告破后,审配家财物赀以万数,家人和宗族也多有贪墨田地、隐瞒户口的行为,倘若审配当真如此正直,又岂会纵容亲族至此?(注1)

  无论审配前后发言是出于公心还是专权,但当刘辩开始质疑审配用意的时候,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已然不重要了。

  更令刘辩在意的,是他渐渐察觉,昔日潜邸旧臣之间,也已悄然衍生出若干派系。

  首先是文武职责方面的派系划分,这并非汉末那个文人也不得不带兵的时代,故而除了曹操等少数元从之人外,武将和文臣的划分大多是明朗的。

  其后则是按出身宗室、世家豪门与寒门,再接着是以籍贯划分派系,最后则是儒家与法家各自形成的派系。

  只是尽管潜邸旧臣各自抱团取暖,但各派系并未产生矛盾,依旧紧紧围绕他这位天子效力,故而刘辩也一直未曾多加留意。

  派系本就是不可避免的政治团体,平日里一同工作自然会衍生出情感,而乡党就更不必说了。

  但审配此事,无疑为他敲响了警钟。

  刘辩不动声色地斜睨了审配一眼,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沉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道:“尔等以为当如何?”

  朱作为侍中,也是最为年长、资历最为深厚且官职最高者,自然是最先开口,道:“臣不通诸多庶务,臣善兵,唯知兵事。”

  “若以兵道论之,若臣是前线兵卒,得知敌军兵甲竟由后方大族资助,必是义愤填膺!若以彼辈首级传示军中,定然士气大振,士卒皆感念天子圣明,愈奋力向前。”

  他话语微顿,悄悄抬眼窥了一下天子的面色,才继续道:“纵然有一二奸贼于后方作乱,亦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足一哂。”

  刘辩微微颔首,朱比过往从心了许多,所言虽是有理,但更多还是揣摩他的上意后发言,故而看向荀攸,道:“公达呢?”

  荀攸生性恬淡,寡言少语,心思却极是敏锐。

  他虽不知天子具体所想,却明白圣意更偏向宣。

  只是他素不喜争斗,与审配又同阁为臣,终归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阁臣,实不愿卷入此事。

  但如今天子垂询,荀攸略作迟疑,还是谨慎开口道:“臣以为,夷三族未免过苛。世家大族姻亲牵连,未必家家皆有反心,圣天子治下亦不会有如此多的叛贼,譬如元瑜(阮)和文蔚(路粹)身后的陈留阮氏与陈留路氏,二族皆以清流著称,在陈留郡多有仁德之名,深得百姓爱戴,难免遭受无端牵连。”

  “然若此等资敌重罪,若是小惩大诫,亦难彰显天威,更不足以服膺众心,故臣以为,族诛可也。”

  荀攸未如朱明确站队,反倒另辟一径,这倒是出乎刘辩的意料。

  “元瑜和文蔚,朕就不问了,知你二人为难。”

  “谢国家体谅。”

  刘辩看着有些紧张和纠结的阮和路粹松了口气,倒也是能理解。

  刘辩看向面露紧张与纠结的阮和路粹,语气缓和,给出了理解的态度。

  作为陈留郡士族出身的二人,此番随行便是因为他们熟稔陈留郡本地的情势。

  世家豪门之间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尤其是同处一郡的世家豪门,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姻亲关系,哪怕是结了仇的几家也是有着断不开的亲缘关系,故而他们的处境颇为尴尬。

  但路粹没有什么心理包袱,该检举哪一家就检举,就连自家宗族许多违法乱纪之徒也都被他一一检举。

  早在汉兴元年天子登基前,他便严诫族人日后要守法,勿要再违法乱纪。

  而后路粹带头将自家过往未曾缴纳的赋税全部补缴,未曾上报的土地也都在郡府登记入册,所有隐户也全部入了佃户的户籍,承担佃户的免征钱。

  然而众多族人并不能理解,他们认为路粹此举无非是希望能在仕途上更加顺坦,却并没有在为宗族考虑。

  你当了官,担任了治书常侍有了平尚书事之权,难道不该好好回馈宗族吗?

  你当官前,我们要遵纪守法!

  你当官后,我们还要遵纪守法!

  那他妈这官不是白当了?

  路粹对此也不屑于辩解,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为陈留路氏嫡支,旁系族人当仰仗嫡支的鼻息存活。

  宗族本倚仗嫡脉兴盛,换言之,他即陈留路氏,是他们嫡支支撑着宗族的发展,哪怕没有这些旁系,他也依旧能得到如今所得到的一切,不欠所谓的宗族分毫。

  既然旁支族人不识时务,那就休怪他将这些人当作晋身之资,博一个“大义灭亲”的名声,再讨得天子的欢心了!

  但阮却没有路粹这般铁石心肠,自从回到陈留郡后,不光是族中长辈、子弟,就连诸多与陈留阮氏结亲的世家豪门也都纷纷递上请帖或拜帖,希望能从阮处打探到一二消息,以至于阮都不敢再离开天子行在外出了。

  尽管阮难下狠心,但他依旧和路粹一般,在涉及陈留郡世家豪门的事务上,除了检举以外,尽量不再参与评议以求避嫌。

  “正南。”刘辩再度开口,目光落回审配身上,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笑意,语气平和,道,“为人臣者,蒙受君恩,当为君分忧。朕不反对人臣谋私利,然不可违背法度纲纪,更不该与行悖逆之事。故而,此等蒙受君恩却不思回报之徒,朕以为当族诛之以警天下,你以为呢?”

  尽管天子的话语听不出半分斥责,但审配却是身躯猛地一颤,背后瞬间沁出冷汗。

  他听出了天子这是对他不满了,这哪里是在说那些世家豪门,分明是在敲打他。

  若不想成为被族诛之人,他自然要体察圣意,绝不能与天子心意相悖。

  审配不蠢,觉察到天子的不满后,自然要设法找补,当即深深俯首,道:“臣愚钝,未能体察圣心,请为国家监斩此辈!”

  刘辩微微颔首,嘴角笑容加深了几分,伸手虚扶了一把,道:“善。”

  (3278字)

  

  注1:《三国志卷十一魏书十一袁张凉国田王邴管传王传》:袁氏政宽,在职势者多畜聚。太祖破邺,籍没审配等家财物赀以万数。

  《三国志卷一魏书一武帝纪第一》引《魏书曹操令》:袁氏之治也,使豪强擅恣,亲戚兼并;下民贫弱,代出租赋,炫鬻家财,不足应命;审配宗族,至乃藏匿罪人,为逋逃主。

第348章 一个扫堂腿先撂倒战友!

  汉兴二年,七月二十八日。

  雒阳,尚书台。

  空气中弥漫着墨汁与纸张的清香,混杂着殿内的沉香气息,太傅卢植端坐于案前,阅览着太上皇后昨日批阅后转发至尚书台的几份奏折,不时颔首,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实际上,尽管卢植当初表态支持太上皇后在天子御驾亲征期间临朝称制,但心里也多少有些打鼓。

  自三代以来,除了太公与太祖高皇帝外,何曾有过这般“双日同天”的奇景?

  而如今太上皇后临朝称制,更是令大汉三日同天,恐怕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但你还别说,刘宏不当权了,朝廷上下的运转都顺畅多了。

  哪怕是昔日谋划戕害前废后宋氏的太上皇后何氏,这近一月来表现出的仪态,给百官的感官便是四个字母仪天下!

  谁曾想这屠户家的女儿,竟也有了母仪天下的气度!

  有人大不敬地在私下里隐晦地讽刺太上皇刘宏,以前汉时刘氏宗亲的今文学派代表人物刘向的那篇《晏子使楚》里,“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之言,隐晦调侃同一人在两朝不同风气下的表现。

  甚至就连荀爽私下里,都曾赞叹太上皇后有故和熹太后遗风。

  当然,荀爽作为天子的岳丈之一,自然是要倾力配合天子,故而与蔡邕等古文学派大儒通过《大汉邸报》为何皇后保持正面形象。

  但在卢植看来,太上皇后虽不说当真有“女君”之风,但确已显露出一代贤后的风范。

  近一月来的奏疏颇为繁杂,从幽州、并州边陲之地与鲜卑的零星冲突,到凉州汉羌之间的些许摩擦,再到秋日的诸多祭祀仪典。

  乃至连北路的平叛大军主将皇甫嵩向朝廷请求调拨箭矢之事,这位太上皇后也处置得井然有序,竟直接令执金吾丞牵招从雒阳武库调拨十万支箭矢,由天子任命的中转调度官、黄门侍郎朱治来负责具体的运输调度。

  不过卢植看得与旁人不同,他注意到的是侍中寺这个幕僚机构。

  这个昔日不过是太上皇为了和百官夺权而创建的职能机构,如今竟能如此娴熟地辅弼着几乎没有多少从政经验的太上皇后,当真是不可思议。

  就在卢植难得忙里偷闲感慨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而近,骤然打破尚书台的宁静,一名吏员匆匆入内,报称有四百里加急捷报送达。

  “又是前线的捷报吗?此番是哪一路建功了?”

  闻听捷报传来,首先得知消息的尚书台群臣自然欢喜,尚书令刘陶连鞋子也来不及穿,就穿着双布袜便急步冲出尚书台,对着匆匆在尚书台前刚勒停马匹下马的骑卒追问道。

  三名报信骑卒满身尘土,面露疲色,见一位只穿着袜子、官袍微乱的老者奔来,一时怔忡,相视迟疑。

  中都官曹尚书赵谦恰好外出归来,也猜到了这三名报信的骑卒为何不语。

  他昔年曾与黄巾贼作战,明白传达军报之人的规矩,捷报当先奏天子,再报尚书台,而天子不在雒阳,几人虽见刘陶从尚书台中奔出,却不知刘陶是何身份,不敢贸然答话。

  赵遂温声介绍道:“此乃尚书令刘公,吾为中都官曹尚书赵谦,平蜀将军赵温赵子柔的胞兄,尔等但说无妨。”

  在尚书台的台阁外,显然没有人敢胡言乱语谎报身份,三名骑卒也不再缄口不语,朗声禀报道:“启禀令君,乃是西路与东路汇合中路大军,三路合击叛军,大获全胜!”

  刘陶顿时愣住,面露惑色。

  天子议战那日他也在场,明明只议定北、西两路,何来中路?

  即便算上兖、豫二州郡国兵,也不该凭空多出个中路啊!

  刘陶心头一紧,面露警惕之色,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两步,旋即猛地转身疾奔,,同时朝两侧卫士高声疾呼道:“有细作!捉拿逆贼!抓贼啊!”

  两旁宿卫宫中的卫士,并非武卫,而是卫尉所辖的三署郎与执金吾卫。

  虽然反应稍显迟钝,但一听刘陶这位尚书令呼救,顿时个个眼冒精光。

  这哪里是贼人,分明是天上掉下的功劳!

  既抓捕了闯入宫中的细作,又救下了并护持了当朝尚书令,岂不是泼天的机遇啊!

  “令君退后!”一名三署郎厉声喝道,一把将刘陶护至身后,拔剑指向骑卒。

  其余卫士顿时暗骂了一声可惜,随后宛如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齐齐扑向那三个行走的功劳!

  此刻所有卫士都恨不得爹娘给他们多生条腿,若是如此便能在第一时间……给身旁的袍泽来上一记扫堂腿将他狠狠撂倒!

  哥们,下次再见,你就要向我行礼了!

  三名骑卒昼夜赶路,疲惫不堪,尚处于茫然之中,便已被如狼似虎的卫士狠狠压倒在地。

  落了后的几名卫士紧随而至,索性扑上前去叠压,扑在了袍泽身上,还有人匆忙寻来绳索,不顾骑卒连声“冤枉”、“误会”,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令君,我等真是信使,绝非贼人,这都是误会啊!”被缚的一名骑卒挣扎着喊道。

  但听着几名骑卒的解释,刘陶并没有相信,闻言反而更怒。

  若是天子在宫中,而这些伪装成信使的细作见到了天子,岂不是欲行刺杀之事?

  刘陶气得胡须微颤,他甚至准备弹劾执掌宫中宿卫的卫尉樊陵,向他问罪,言语间纰漏百出的信使竟然也能混入宫中,这是严重的渎职!

  然而赵谦却是拉住了刘陶的衣袖,小声提醒道:“令君,兴许当真是误会,朝廷在益州尚有一支平叛大军。”

  “益州?”刘陶蓦然怔住。

  南中四郡的这场战事虽然旷日持久,但相较于近在咫尺的陈国叛乱,关注度已然不高,早已被不少人忽略,即便是刘陶一时也未曾想起,但赵谦如何会不记得。

  平蜀将军赵温是他的胞弟,他对于南中四郡的战事素来多有关注,自然对这所谓的中路、西路和东路的称呼不陌生。

  刘陶霎时恍然大悟,额间渗出一抹汗水,忙令人松绑,并向几名骑卒拱手致歉。

  闹了一出乌龙,三名骑卒虽鼻青脸肿,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却也不敢与当朝尚书令计较,只得自认倒霉,随后被引入尚书台内呈报捷讯。

  (2132字)

第349章 火烧腊谷,南中平定

  南中的西路战场上,镇西将军贾琮于越郡大破南中诸王联军后并未久留,命右司马黄祖领一千五百人士卒及三千益州军,继续清剿境内负隅顽抗的越蛮残部。

  而贾琮本人则亲率余下的两千人精锐与六千益州军,合计八千兵马,急速南下,驰援正于中路苦战的平蜀将军赵温。

  临行之际,贾琮只对黄祖留下“便宜行事”四个字,并无其余嘱咐。

  黄祖出身江夏黄氏,久历官场,也在武陵郡参与过清剿过武陵蛮的军事行动,自然明白“便宜行事”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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