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刘辩,让大汉再次伟大 第232节

  “国家且看,鲜卑的政治体系,是以鲜卑大人为首领。鲜卑大人以下,则是三部大人。”

  “从右北平以东至辽东,接夫余、貊二十余邑为东部,从右北平以西至上谷十余邑为中部,从上谷以西至敦煌、乌孙二十余邑为西部,各置大人主领之。”程昱用手点在舆图上东、中、西三部的区域上,道,“不过这只是大致疆域划分,三部之间争夺草场、人口之事,纵然是檀石槐在世时亦不能禁绝,如今更是愈演愈烈。”

  “这也是臣言说檀石槐逊色于匈奴远矣的缘由,而这三部的划分,西部是其长子,中部是其次子,东部是其亲信,有如两周的亲藩诸侯。”

  刘辩微微颔首,目光仍锁定在地图上,问道:“倒是与分封颇为相似,不过檀石槐既然有长子,为何最终是那昏庸无能的次子和连继位?”

  程昱轻笑着,解释道:“国家有所不知,檀石槐长子能力出众,且令各部族信服,甚得人心。故而为檀石槐所忌惮,将新征服的西部疆域交予他,既然是保证自身权力的稳固,亦是作为对继承人的历练。”

  “而后立昏庸无能且不得人望的次子和连为中部大人,也更好借助和连掌控整个中部,以巩固自身的权力,避免被次子架空,保证其自身对鲜卑的掌控力。”

  “这本是制衡之术,奈何长子在西部突发急病暴毙而亡,才不得不立次子和连。”

  见天子凝神静听并未插话,程昱便继续为天子剖析着鲜卑的政治体制,道:“三部大人之下,是各部落大人,再其下则是邑落小帅。部落大人非世袭,以有勇健、能理决斗讼者,推为大人,邑落小帅则多为世袭。”

  刘辩忽然好奇道:“这邑落小帅,掌兵多少人?”

  程昱顿了顿,略作思索道,“鲜卑制,一个邑落至少要承担二十人左右的军力,也就是至少有二十户人家,但上限不会超过一百户,否则在同一片草场上放牧可能会造成资源压力,管理上也更复杂。

  因此邑落人数一旦超过百户,就会被部落大人从各邑落中抽取人丁整合成新的邑落。

  而一个部落,则是由一百至上千个邑落所构成,各邑落各自畜牧和经营产业,不互相役使。”

  听到这里,刘辩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道:“难怪太上皇曾告诫朕,鲜卑有控弦之士十余万,让朕万勿小觑,莫要重蹈他当年的覆辙。照此看来,若是在当年檀石槐全盛时期,控弦之士岂止如此,恐怕不下二十万之众了。”

  程昱适时地收住了话头,没有妄加评议。

  熹平六年(177年)那场北伐鲜卑的战役失利,实在是不好作评,反正懂的都懂,实非三言两语能道尽。

  侍中寺里懂军事的阁臣也不少,曾在天子的组织下,与卢植、皇甫嵩、董卓三位中护军及中军诸将,幽、州二州诸将,并邀请当年亲身参与那场仗的现护羌校尉夏育、现太原郡守臧,共同复盘那一战。

  除去夏育、臧和田晏三人不和,又在不熟悉地理的情况下贸然进兵的军事因素,刘宏至少得背六成的责任。

  首先是开战的原因,并非是为了反击鲜卑,而是因为时任破鲜卑中郎将的田晏因他事获罪,正逢鲜卑骚扰北方,为了免罪而重金贿赂中常侍王甫,怂恿太上皇向鲜卑开战,这才有了三路伐鲜卑的这一战。

  但彼时大汉的后勤辎重并不足以支撑这一战,故而大汉根本消耗不起,刘宏不得不屡次催促前线将士用兵,甚至有撤换之意。

  消息传到了前方,又有天子诏书催促进兵,这才导致了三人最终贸然深入鲜卑腹地,被大破之。

  因此这一战的参考意义实际上并不大,说白了是政治问题引发的军事败北,为数不多的获益是熟悉了鲜卑人的战法。

  另一个最大的获益,应该是告诫了刘宏,不懂军事就不要随意插手。

  只可惜,这位微操达人大抵是又好了伤疤忘了疼的。

  (3016字)

第363章 戎狄为一,非中国之利

  刘辩并没有与程昱深入探讨三路伐鲜卑那一战,毕竟刘宏再混账,他也是太上皇,是当今天子的父亲,谈论他的过错并非为臣之道,这实在是为难程昱了。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宏对于大汉也算是有着巨大贡献的,那就是改立何氏为皇后,并诞下了这样一位优秀的继承人。

  大致在程昱的讲解下深入了解了鲜卑的政治、军事体制,刘辩的目光落在鲜卑地图西部那片一分为三的疆域上,指尖缓缓划过写在上面的三个名字魁头、扶罗韩与步度根。

  程昱见天子指向鲜卑的西部,当即解释道:“国家,此三人便是檀石槐长子的三个儿子。”

  程昱稍作停顿,继续道:“檀石槐深知次子和连贪财好色却才能平庸,难以服众,尤其魁头、扶罗韩与步度根三兄弟必不会顺从。故而不再设西部大人,而将西部领土分作三份,分别授予这三个孙子,令他们分掌西部,还不时挑拨。”

  刘辩微微颔首,不得不承认檀石槐的这番安排确实也算妥当。

  长子的三个儿子分掌西部,即便心生异志,在新掌控的疆域尚未稳固之时,又能积聚多少兵力造反?

  而和连再是无能,坐拥檀石槐起家的中部基本盘,拥有上千个忠心的邑落,难道还震慑不住西部的三个侄子?

  至于东部大人,那是檀石槐的亲信,是和他起于微末的老兄弟,他向着苍天腾格里起誓,而檀石槐也愿意相信这位老兄弟。(注1)

  然而,再深厚的信任也敌不过命运的无常。

  檀石槐的好兄弟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死了!

  就在檀石槐去世不到三日,甚至消息尚未传至东部,这位东部大人竟也追随檀石槐而去了。

  东部大人的有力竞争者有三人,分别是素利、弥加、阙机三位部落大人。

  但和连继承鲜卑大人后,安排了他的心腹强行空降担任了东部大人。

  对于这种行为,东部的诸多部落自然是不服的,因此这位心腹根本无力掌控东部诸部落,甚至屡屡有部落大人违抗他的命令,最终闹到了起兵叛乱的地步。

  带头叛乱的,正是素利、弥加、阙机三人,和连的心腹不仅未能平叛,反而死在了战场上。

  尽管三人都尊奉和连为鲜卑大人,但和连实际上还是失去了对东部的掌控,而鲜卑东部也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微妙局面。

  刘辩闻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如此鲜卑,即便没有程昱的挑拨离间,也迟早会分崩离析,只是被程昱人为加速了这个进度罢了。

  不过,倚仗着檀石槐留下的政治和军事遗产,和连尚且能在表面上维持着鲜卑各部的团结。

  然而平衡随着关羽阵斩和连而被打破,鲜卑的局势也迎来了崩坏。

  刘辩授权程昱全权处置鲜卑事务,而程昱也确实没有令他失望。

  和连的心腹派来使者与程昱洽谈,希望以牛羊乃至土地来赎回和连。

  程昱一面严密封锁和连的死讯,由绣衣直指贴身“保护”,不许任何人接触“和连”,一面又与使者周旋。

  每当谈判取得少许进展,他便以需等待天子意见为由,将谈判拖延半月,一来二去拖延时日便超过了三个月。

  趁着这段空档,程昱便令卫觊这位副使招待鲜卑使者,自己则秘密前往雁门郡北部的盐泽,约见了魁头。

  会面时,程昱开门见山告知了和连的死讯,并且毫不掩饰地怂恿魁头争夺鲜卑大人之位,也表明了大汉对于他的支持之意。

  和连虽死,却并非没有子嗣,而是留下了十四岁的独子骞曼。

  尽管鲜卑、匈奴等草原部族都有兄终弟及的习俗,但那是建立在君主子嗣未成年的前提下,优先继承者都是君主的子嗣。

  而鲜卑人以十五岁为成年,为了整个部落的生存和未来,未满十五岁的鲜卑男丁是根本没有继承权,哪怕是骞曼这个鲜卑大人的儿子,也同样没有继承权。

  骞曼没有兄弟,檀石槐也没有其他子嗣,因此鲜卑大人便只能由同族的其他男丁来继承。

  拥有第一顺位继承权的,自然是檀石槐的长孙魁头。

  作为素和氏(檀石槐本族姓氏)长房一脉的儿子,他的父亲本来就是檀石槐属意的继承人,只不过他暴毙而亡时,魁头也是十四岁的未成年男丁,并没有继承权,所以才会转由和连继承。

  却不想如今命运轮回,和连的儿子也体会到了他当年的境况,魁头反倒是有了名正言顺夺位的机会。

  魁头虽然拥有最为正统的继承权,但要在鲜卑内部动荡甚至分裂之际顺利继承鲜卑大人之位,也是有着许多难度的,免不了要动一番刀兵。

  因而魁头在大惊的同时,却并没有被这份喜悦冲昏头脑。

  魁头自然有争位的野心,但更多的是对大汉的警惕,尤其是朝廷这些年在并州、幽州、凉州北部都部署了大量的军队,甚至放出风来要北伐鲜卑。

  不过程昱的解释是,北伐鲜卑只是天子扩军的借口。

  魁头虽然是鲜卑人,但受檀石槐影响,他对中原文化也有着一定的了解,在他眼中似乎中原汉人要做什么都要师出有名,哪怕是掌握着无上权力的皇帝也必须遵守这样的规则。

  当然,程昱也向魁头提出了大汉扶持他所需要他付出的报酬,也就是对大汉在西域利益的保障。

  大汉随着国内的动荡以及凉州接连不断的叛乱,尽管十年前敦煌太守马朗还能率领焉耆、龟兹、车师等西域诸国军队共四万余人,讨伐篡了疏勒王位的疏勒贵族和得,但大汉对于西域的控制力已经越来越薄弱。

  就连西域都护府都不得不随着凉州一次又一次的羌乱而搬迁,将治所迁至昔日的驻地柳中。

  现如今大汉实际掌控的西域范围,仅有戊己校尉部驻扎的车师国和宜禾都尉部驻扎的移支国,但这两国亦是蠢蠢欲动。

  不过上一次凉州羌乱中,大汉表现出了足够强大的战力,重新震慑住了车师国和移支国,就连过往断联的西域诸国也都纷纷遣使来贺,并奉上礼物朝见了刘辩。

  程昱向魁头表示,当今的大汉天子是一位年轻人,年轻有为又渴望足够的建立功业来巩固地位。

  但大汉天子对于贫瘠的草原并没有兴趣,而是希望能够得到富饶且肥沃的西域,所以大汉天子只是打着北伐鲜卑的名义练兵,实际上只是想要重新收复西域,希望鲜卑不要再插手西域。

  最终,以程昱为首、卫觊为副的使团与魁头一方的鲜卑高层,进行了坦率的交流,对于一些关心的话题充分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双方的了解,达成了初步合作协议。

  根据合作协议,大汉会扶持魁头上位,支援魁头一批兵器、甲胄,以快速武装出一支精锐,并许诺日后优先从魁头所部购买马匹等牲畜,而大汉则是优先向魁头所部贩卖陶瓷、漆器、茶叶、丝绸等高消费品,并约在弹汗山以南、雁门郡北部的阴山缺口处,设互市进行贸易。

  魁头则保证鲜卑不再侵犯大汉的边郡,并且不会干涉大汉对西域诸国的行动,大汉也不会向鲜卑进犯,双方结为“友邦”。

  实际上无论是程昱还是魁头,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份盟约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就算魁头约束得住本部鲜卑部落不劫掠大汉,但其余各部落未必会老老实实听令,何况魁头也没打算遵守盟约。

  他也只不过是借助大汉的资助上位,来日必然是要以复兴乃至超越檀石槐的伟业为志向。

  况且魁头虽然相信大汉天子这一次的主要目标大抵是西域诸国,但若大汉帝国的君王是这样一位有着雄心壮志的大汉天子,他不相信这位大汉天子将来在收复西域诸国后,会不对鲜卑的广袤疆域动心。

  反正程昱也没想过遵守盟约,他也不信鲜卑所有部族都能做到停止侵犯大汉疆土,就连檀石槐都做不到的事,就凭魁头是决计办不到的。

  因此幸好,大汉也不准备遵守盟约。

  以鲜卑人贪婪的性子,要抓住些许背约南犯大汉边疆的鲜卑人易如反掌,这就不算是大汉先背盟了,还能为大汉多增一个名正言顺的战争借口。

  既然不准备与魁头当真心实意的盟友,那么程昱自然也不会只扶持他一人,他还秘密约见了鲜卑东部的三位部落大人,素利、弥加和阙机,承诺由大汉提供兵器、甲胄和粮食,扶持他们与魁头抗衡,并希望三人同时接受大汉的印信,作为大汉的归义王,代大汉天子节制鲜卑东部之地。

  但这还不算完,程昱又暗中约见了魁头的两个弟弟扶罗韩与步度根,巧妙地煽动二人不该白白助长兄魁头上位,应当向他争取自己的利益。

  虽说扶罗韩与步度根暂时没有争夺鲜卑大人的心思,但在切实的利益上还是有所需求的。

  扶罗韩与步度根本就有向魁头争利的心思,经程昱这一挑拨,索性借他的口表达了诉求,这不过是被程昱引导并放大罢了,也使得扶罗韩与步度根彼此顺利达成了合作。

  魁头万万没想到两个弟弟会趁机敲诈他一笔,不得不允诺在继任鲜卑大人后,将自己在西部的部落和领土平分给扶罗韩与步度根。

  而挑拨鲜卑内部矛盾,这正是程昱制夷的手段。

  他既非一味主战,也非单纯怀柔,而是更倾向于“以夷制夷”。

  程昱俯身行礼,向天子进言,沉声道:“臣素来主张,戎狄为一,非中国之利,乃先构离之,使自为雠敌,互相攻伐。”

  “和连的儿子骞曼,鲜卑东部的部落大人素利、弥加、阙机,亦或是,亦或是魁头的两个弟弟扶罗韩与步度根,这都是制约魁头,乃至令其相互攻伐的‘雠敌’。”程昱不断地在地图上指点着,将魁头争位的几个大敌都指了出来,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道,“臣保证将来国家北伐,只会遇到一个内部互相攻伐的分裂的鲜卑。”

  (3568字)

  注1:“腾格里”是蒙古语族信仰的“苍天”,“长生天”是突厥语族信仰的“上天”,实际上地位甚至部分神话经历都是相同的。

  另外,蒙古起源是东胡而非匈奴,而鲜卑、乌桓都是东胡被匈奴冒顿单于灭亡后的别种,退居乌桓山的一支称为乌桓;退居鲜卑山的一支称鲜卑。

  而匈奴则是突厥的先祖,所以是突厥语族,与鲜卑信仰是有极大差异的。

第364章 该杀!

  刘辩与程昱畅谈了许久,直至高望领着内侍与宫女手捧菜肴入内,二人的交谈才暂告一段落。

  菜肴皆以小型的铜鼎盛装,正是规格最高的太牢宴之礼。

  高望浅步上前,对程昱微微欠身,含笑道:“国家早有交代,午膳须以太牢之礼,单独款待程侍中。”

  程昱在太子府时便不知享用过多少次太牢宴,天子登基后,他们这些潜邸旧臣在云台阁享用的太牢宴更是不知几何,自然认得眼前这顿午膳的规格。

  但程昱却立即起身,面露难色,向刘辩俯身行礼,辞谢道:“国家,臣本是戴罪之身,前来请罪,如今未受什么责罚,反倒又受了太牢宴的礼遇,实在受之有愧,恐惹非议。”

  刘辩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桌案上轻轻一拍,沉声道:“雷霆雨露,皆是朕所赐,谁敢非议?”

  程昱听罢,身形一顿,再度俯身下拜。

  虽然未再言语,但紧蹙的眉头却是渐渐舒展,面上那一抹难色显而易见地转化为了感激。

  “不过,此类事情,仲德不可再有下次。”刘辩声音略微沉了沉,还是敲打了程昱两句,道,“也就是朕深知你忠心勤勉,绝无歹意。若是换作旁人,这项上人头,早就被朕摘了。”

  程昱口称“知罪”,紧绷的肩膀却明显松弛下来,缓缓落座,开始享用这顿太牢宴。

  他如何不晓得,依照天子的性情,只要圣眷未衰,那外界的非议便不过是犬吠狺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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