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刘辩,让大汉再次伟大 第233节

  先前天子只罚他停职反省,是不愿臣子为天子背黑锅的仁厚,但程昱内心深处,未尝不忧虑这份宠信会因此衰减。

  毕竟,欺君瞒上,终究是不争的事实。

  光维护,不批评,那便是生分,是没拿你当自己人。

  昔日冠军侯深受孝武皇帝真心爱重,不也是在替他遮掩杀害李敢的罪责的同时,又狠狠地打骂?

  如今天子这番敲打的话语,反而证实了自己依旧被视作心腹宠臣。

  想到此处,程昱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终于落地。

  只是,刘辩吃着铜鼎里的热食,目光不由落在案前那以炭火在下方持续加热的小铜鼎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刘辩抬眼,饶有深意地瞧了高望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对着他轻笑着摇了摇头。

  外头不比京师。

  在雒阳,宫中采买流程并不繁杂,在制度上尽可能减少经手的人数,就连采买渠道多年来都是一成不变的,监管严密,自然不必如此紧张。

  可一旦离京,这些菜蔬肉食经过的手就多了,难保哪个环节不出纰漏。

  因此刘辩的饮食必须要经过极其严苛的层层检查,哪怕只是饮水,一旦离开视线便绝不再用,行军途中他的水囊也都是由高望贴身保管,绝不容第三人接触。

  安全固然是安全了,但代价是刘辩这个天子几乎顿顿吃冷饭。

  若是烤饼和炙肉也就罢了,大不了他在篝火前热热还能吃上口热乎的。

  但若是需要锅釜加热的,那就只能吃冷食了。

  菜肴的试毒流程至少需半个时辰,等一切妥当,菜肴早已凉透。

  若是要重新由御厨用锅釜加热,又有下毒的空隙,必须重新试毒审查,刘辩已经数次因为只能食用冷膳而不愉快了。

  没想到,今日高望竟给了他一个惊喜。

  用炭火这般持续微热着铜鼎里的菜肴,倒是免了让他这个天子食用冷膳之苦。

  这虽是件小事,但管中窥豹,却足见高望的体贴与周到。

  高望见天子投来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自己的用心已被天子领受。

  不过天子不喜旁人布菜,无需人近前伺候,便悄然打了个手势,领着一众内侍、宫女退下了。

  刚出殿门,高望与义子高成行至一处僻静宫巷中,高成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声音开口道:“义父,请恕儿子愚钝……您今日此举……”

  “你想说,我太冒失了,是吗?”高望眯起眼睛,已然洞悉他的心思,不由斜睨着高成,脸上浮现一抹似笑非笑的危险神色。

  高成吓得连忙跪地叩首,急声解释道:“儿子岂敢指责义父!儿子只是……只是担心义父会因此受责罚……”

  高望看着他每说一字,便将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的举动,语气平淡无波,道:“若侍奉的是位新主,这般自作主张,确是孟浪。”

  “但依着国家的性子,必然会以太牢之礼款待程侍中这般辛劳、又为国分了忧的宠臣。唯一不确定的,只是国家会与程侍中谈到几时。”高望并未让高成起身,看着对方依旧不停磕头,额前已见血渍,脸色反而愈发淡漠,道,“退一步说,即便程侍中未至午膳时分便告退,后续召见的也皆是朝廷重臣。再退一步说,即便国家不再召见臣子,国家亲政平定逆宠叛乱,难道不配用一顿太牢宴来庆贺一番吗?”

  眼见高成磕头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体开始摇晃,地面上的血痕愈发明显,高望这才缓缓蹲下身,一手按在他肩上,止住了他机械般的动作。

  高成感受到肩上的力道,心知义父这是饶过自己了,挤出一抹凄惨的笑容,气若游丝,道:“还是义父思虑周祥,儿子……儿子实在愚钝不堪。”

  高望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染血的脸颊,丝毫不顾及掌中沾上的血污,缓声道:“小成子,我和国家主仆相识十余载,说句大逆不道之言,普天之下,没有人比我更懂国家的心思,也没有人比我与国家更亲近,哪怕是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也不例外!”

  不知怎地,高望最后的这两句话令高成没来由心中一慌。

  如此言语,即便是事实,这般宣之于口……

  高成正惊疑间,本就因失血和叩击而愈发昏沉的脑袋突遭重击。

  高望猝然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那片已被血污浸染的地面。

  “你确实愚钝,愚钝到自以为聪明。”

  言罢,高望也不知高成是否活着,更不在意高成是否还有意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出小巷,随口对候在巷外的一名白发内侍摆了摆手。

  “老规矩。”

  “喏!”白发内侍立刻会意,招手便令两名小宦官前去处理。

  这白发内侍,论资排辈比张让还高一辈,是宫里的老人了,专门在宫里干脏活,处理这些不得光的腌事。

  宫中贵贱轮转,唯有他的位置始终不变。

  高望望着那白发内侍离去的背影,沉沉地叹了口气。

  高望跟随天子多年,尤其在这位国家以太子身份摄政至今的这三载多岁月里,他也在悄然成长。

  张让、赵忠、郭胜等前辈主动退位让贤,但他们昔日的手段见识也都对他倾囊相授。

  再随着眼界的拓宽和阅历的增长,他早已明白什么时候该揣摩上意,什么时候该装傻充愣,更明白什么时候……该杀人。

  或者说,什么人留不得。

  他高望,官居中常侍,食邑千户的建章乡侯,还不至于心胸狭窄到因义子一句质疑就恼羞成怒,甚至取其性命。

  只是,若真觉得不妥,为何在准备太牢宴时不提?

  非要等到他已将宴席呈至御前后,才来“好心提醒”?

  这等居心,岂能算是好意?

  宫中内侍数以万计,不知几何,有资格得见天颜者万中无一。

  跟着他这个义父,高成不仅享尽富贵,更一步步爬到了旁人数十年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得以面见天颜。

  承受如此恩典,却不知感恩,暗怀心思……这样的人,还留着作甚?

  至于义子?

  宫里头,都是相互利用罢了。

  多数情况下,义父不过是义子的垫脚石,义子也只是义父的白手套。

  真情?

  太奢侈了!

  (2615字)

第365章 圣天子?虚伪的政治生物罢了!

  午膳过后,刘辩正欲小憩片刻,一名绣衣直指在典韦的注视下缓缓进入寝殿内,将一张卷起的小纸条呈递到典韦手中。

  从典韦手中接过小纸条,刘辩的目光迅速掠过上面几行简短的讯息,眉间微蹙。

  随后便让典韦将其丢进殿内的火炉中,看着火苗迅速将其吞噬,化为一点灰烬。

  打杀个内侍,在这深宫之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在宫里身居高位的内侍和宫女,哪一个手上是真正干净的?

  心慈手软之辈,早就被这吃人的地方啃噬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况且,刘辩也容不得高望心慈手软。

  自刘辩掌权以来,便在雒阳郊外的皇家园林里,专门划出一片区域作为内侍和宫女的养老院,年逾五十者皆可入内颐养天年。

  当然,待遇自然也是根据个人过往的地位决定,但吃饱睡好又有人照顾的福利,却是能惠及所有人。

  养老院里的宫女极少,宫中未被宠幸的宫女,年满三十便可选择离宫,还能得到一笔颇为丰厚的嫁妆。

  离宫之时,宫中女官受命会为她们介绍家境殷实的夫家,譬如过往的北军和今时的中军,或是曾受赏但因伤退役的老兵,亦或是其他可靠的出路。

  而那些年过三十仍留在宫中的宫女,几乎全部是各宫后妃身边的心腹,或是担任了职司的女官和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养老院里大多是年过五十的内侍。

  内侍作为天子家奴,又是残缺之身,一旦入宫,生在宫里,死也得死在这里。

  除非天子特旨开恩,准许一部分人归家养老。

  天子大赦,往往也会释放一批年老的内侍出宫,但这些内侍归家后却是没有几个落得好下场的。

  残缺之人受人歧视,哪怕是过往担任过职务、为家族带来实打实的利益的内侍,在不能为家里带来利益后,多是被骗光了宫里发放和往日积攒的养老钱后,就被赶出家门任其自生自灭。

  告官?

  那些个县官谁会愿意为个阉人主持公道呢?

  不趁机落井下石,将其诋毁成过往作威作福,被家人大义灭亲的恶宦就算是县官仁善了。

  正是因此,刘辩才特设了这个养老院,一应开销皆从内帑支取,不耗国库分文。

  此外,他还将内侍与宫女的俸钱提升至刘宏光和年间时期的两倍,不过由于他登基后大力精简宫中冗员,大幅削减了新内侍与宫女的招收人数,实际上俸钱一项总开支与往年相差无几。

  其余诸如延长探亲假时间,默许采买上的些许油水,就不必赘言了。

  然而,总有人不识好歹,管不住自己的手脚。

  管不住手脚倒还罢了,只要不是窃取文书,其余罪过皆按所窃物品价值,依《汉律》定罪,无非是杖刑或监禁,再赶出宫去。

  最令刘辩厌恶的,是那些管不住嘴的。

  总有人在归乡探亲时,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与宫外之人建立起传递消息的长期渠道。

  宫中岂能没有绣衣直指的眼线?

  从未有规定绣衣直指不招收宦官与宫女,无论是暗藏的绣衣直指,还是高望安插的人手,一旦查实有人胆敢泄露宫闱消息,一律杖杀。

  当然了,作为万民心中的圣天子,这等血腥之事,自然不能由他出面。

  脏活,自然是由高望来代劳。

  刘辩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再纠结于此。

  高望的杀心确实比以往重了些,手段也越发酷烈,但这又如何不是他希望的呢?

  况且他这个皇帝,又何尝不是越来越虚伪了?

  有时他都不禁自问,自己还算是个“人”吗?

  他觉得自己倒是更像是个纯粹的政治生物。

  至少此刻的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何有这么多皇帝到死都不愿意放下手中的权柄。

  午后,刘辩洗了把脸,又接连召见了不少臣子。

  午后被召见的第一人,是汝南郡守杨琦。

  杨琦踏入殿内,步履略显迟疑,向御座上的天子行礼后,便微微垂首,目光谨慎地落在身前地面。

  他心中着实惶恐,此前在军中消息闭塞,他也是刚刚才得知杨彪犯下大罪的消息。

  虽说杨彪与他并非同一房,但终究同出弘农杨氏,难免会受到牵连。

  不过令杨琦意想不到的是,天子不仅没有因为杨彪的事情而迁怒他,反而拜他为豫州刺史。

  “公挺(杨琦表字)公。”刘辩的声音平和,道,“朕素知你为人,你是当世‘强项’,与杨彪那等人不同,不必忧心朕会因他而迁怒于你。”

  刘辩安抚着杨琦,对于杨琦他还是颇为看重的。

  杨琦是个直臣,心思纯正,没有太多杂七杂八的小心思。

  与为了求虚名而进谏的所谓清流不同,杨琦虽刚直,进谏时却善于讽谏,所陈之理皆有据可循,且通晓人情,以至于连刘宏掌权时虽多次虽不悦于他的谏言,却仍旧愿意采纳,更遑论杨琦在庶务上的能力与这几年的政绩。

  听得天子直呼“杨彪”之名,而非以表字相称,足见天子对杨彪厌恶之深,心中凛然,俯身行礼道:“国家圣明,唉,终归是他杨文先不识好歹……辜负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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