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人,去给我看好那些马,一匹都不许跑了。”
“五百人,将那些出恭出个不停地给我剁了脑袋。”
“五百人,随我杀入部落。”
“按照将军的命令,个头不超过车轮的不杀,除此之外,一个不留。”
洛天阳瓮声瓮气的补充了一句:“记着,车轮要平放。”
随着命令下达,一大群身影如同下山猛虎,各自按照不同的方向扑了过去,眼看着那一双双兴奋的眼睛,还有那一把把明晃晃的钢刀,花怜月都有些愕然,这到底谁才是凶残的异族?
部落外的雪地,一大群蛮人正蹲在雪地上,脸上皆是一副虚脱的模样。
该死的,今天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好好的一场酒宴,肚子莫名就闹腾起来,还是一旦蹲下就起不了身的那种。忽然,因为肚子闹腾愁眉苦脸的男人,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动静,他也没当回事儿,只以为是其他人也像自己这般来这里出恭。浑然没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群高大的身影。
手中的钢刀已经悄然抬起。
下一瞬,手起刀落。
人头瞬间跌落在地,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仿佛这一片雪白画卷上最鲜艳的梅花。
虽然这里味道极为糟糕,但这些黑甲士眼神中却没有半点变化,如同黑夜中勾魂索命的幽灵,践踏着积雪走向下一片区域。
另一边,一大群黑甲士也已闯入部落之内,部落中间的空地上,篝火还在燃烧。
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酒水中各种毒药,以巴豆和蒙汗药为主,毕竟这两种药物最是容易寻找,目前来看,效果相当不错。
少部分人身子躺在地上,痛苦的闷哼着,面目狰狞,扭曲,脸色发青发紫,基本就是砒霜。这些是最容易发出声音的,必须要优先解决,雷毅一个眼神,立马就有大量黑甲士走上前去,照着那些已经完全无法反抗的蛮人脖子砍了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一些鲜血喷溅到篝火当中,烈火的灼烧之下,鲜血散出难以名状的怪味。
整个乌古论部落足有两万余人,但并不是每一个都有资格参加酒宴,老弱妇孺皆被排除在外,唯有能征善战的勇士方有资格享用美酒。
这个数字,超过五千。
即便是其中一小部分,也是一千多人。
当这些人的头颅被尽数斩断,地面已经是血流成河……不,实在是太冷了,喷溅出去的鲜血并未汇聚在一起,而是逐渐被冻成猩红的冰晶,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在这一刻,所有的黑甲士,全都化作无情的杀戮机器。
即便是面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敌人,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留手,他们从平阳府走过,那遍地的尸骨,已经证明这些蛮人是何等残暴。
血债只能血来偿!
这些畜生,配不上半点怜悯。
下一刻,他们再次举起屠刀。
噗嗤。
噗嗤。
噗嗤。
人的脖子,在钢刀面前是那般脆弱,颈椎被轻而易举的斩断,无头的尸体还在地面上轻轻颤动,这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他们大抵是最幸运的。
这应该算是醉生梦死了吧。
宋言就安静的站在王帐的门口,默默的注视着部落中发生的一切,他的眼神一片冷漠,比外面那厚厚的积雪还要冷。
花怜月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宋言身旁,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视线扫过宋言,又看了看远处那一片猩红。
火。
燃烧起来。
帐篷多是皮革鞣制而成,虽然相当坚韧,能隔绝风雪,能给生活在里面的人,提供最后的温暖。
可一旦泼上火油点燃,便是最要命的囚笼。
轰轰轰……
迅速窜起的火苗,甚至能听到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动静,一簇簇冲天而起的火焰,撕裂了静谧的黑夜。
呼……呼……呼……
那是寒风在呼号,火焰顺势倾倒,无情点燃了帐篷其他位置,刹那间火势就变的更加凶猛。
啊啊啊啊啊……
“我的孩子。”
“快冲出去。”
人们从睡梦中惊醒,烈火中,能清晰听到惊恐痛苦甚至是绝望的尖叫,能看到有人疯狂的舞动着四肢冲出帐篷,身体在雪地上不断的翻滚,试图用积雪来熄灭身上的火苗。
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当皮肤在烈火中虬结,
头发在烈焰中焚烧,头皮在烈焰中融化,
当拼尽全力扯下身上的衣服,却只能扯下来一块块皮肤和血肉,
当已经快要烧坏的眼睛,透过赤红的火苗,看到那一个个身披盔甲的士兵,看到士兵手里的钢刀,看到站在王帐前的男人……
他们疯了。
是那些该死的汉人。
他们怎么敢的?
就应该杀光他们的啊啊啊啊。
在这一刻,即便是妇孺,老人,小孩,全都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悍勇和凶残。
即便是身体已经在烈火的焚烧之下痛苦不堪,他们依旧凄厉的嚎叫着,仿佛一群野兽,张开双臂冲向最近的汉人。
可惜,无用。
钢刀横扫过去,便是脑袋被斩断,无头的尸体扑倒在地上,烈火焚烧中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什么车轮竖着还是平放,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半点意义。
这里,不留活口。
乌黑的眸子中,倒影着一簇簇燃烧的火焰,大冬天的宋言居然感觉面皮有些滚烫,眼看着那冷漠到极致的视线,花怜月明白,在宋言心里,根本就没将这些异族当人。
曾几何时,当宋言跟她说,如果她将他从宁平掳走,明年平阳府依旧要遭受女真的侵略和屠杀。那时候的花怜月并未反驳什么,心里却是不太相信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便是坐镇边关又能怎样,女真来袭也不过只是多了一具尸体,仅此而已。
他是击败过倭寇,但那些小矮子又怎能跟女真的蛮人相提并论?
可是,当两千甲士屠杀两万蛮族,活生生在眼前上演,花怜月终于明白宋言并未夸口。
当所有的异族都被杀光,当这世界只剩汉人,自然就不用担心异族入侵了。
为了这个目标,他能用出所有的手段。
忽地,一个浑身是火的人发现了宋言,尖叫着扑了过来,他的嗓子被烧坏了,粗哑的声音已经辨别不出性别,但从身高上来看,应是一个男人。他的双臂张开,似是要在生命最后的时候,用力将这个混蛋抱住,用自己身上的烈火烧死这个混蛋。
他眼睁睁的看着妻子,在烈火中被烧死,看着孙子在烈火中失去了呼吸。
他要报仇!
花怜月安静的看着,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至于宋言,则是甩了甩两条胳膊,就在这个男人冲到面前的瞬间,一拳直接轰出。
呼!
砰。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男人的身子瞬间倒飞出去,甚至就连身上的火焰都被拳风压制了一瞬。
他的肩膀碎掉了。
失去一条胳膊的支撑,他甚至没办法从地上爬起来,只能承受着火焰焚烧的煎熬。
啊啊啊啊啊……
宋言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他有看到帐篷里那两具尸体,能理解他的愤怒……只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有妻儿吗?
曾经做了什么,总是要偿还啊。
“宋哲……”
怨毒到极致,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言转过身子,眼睛忽地一亮,看起来甚至有些惊喜。
是斡里不。
是乌古论部的大王子!
宋言相信,几月之前,屠戮平阳百姓的蛮人中,绝对有眼前这一位!
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第240章 仇人的名字(3)
乌古论部,斡里不绝对是性格最暴躁,最疯狂的一个,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杀人的那种。这种人,最喜纷争,最嗜杀戮,入侵宁国的战争乌古论部或许有人未曾参与,但斡里不绝对在平阳府造了无数杀孽。
这家伙,之前还想用刀劈死自己。
没能亲手杀死他,宋言心中还是有点遗憾的,是以现在看到斡里不还活着,宋言便很开心,然后就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当看到宋言脸上的笑容,斡里不身子激灵灵的哆嗦了一下,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那一张满是胡子的脸更是疯狂的扭曲成一团,牙关紧咬,喉咙中都是滋滋滋的声音,他是在嘲笑自己吗?
嘲笑乌古论部,因为他的狡诈,整个部落都要走向灭亡?
斡里不的确是一个极为嗜酒的人,所以在别人喝酒的时候,这家伙便跑到车队那里偷了不少,担心被人发现,他甚至没有放入帐篷,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将酒坛全部掩埋,因着冻土不好挖掘,浪费了不少时间。
可谁能想,当他转身的那一刻,只看到部落中火焰冲天,当他急匆匆的冲过来,只看到那些黑甲士,正手持钢刀,屠戮乌古论部的子民,他的身子剧烈的抖着,嘶哑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我父亲呢……”
宋言拍了拍脑袋,不能让人父子团圆实在是太过残忍。便很好心的转身入了帐篷,然后拖出来一条死狗一样的尸体,很随意的丢到斡里不的面前。
刹那间,斡里不瞳孔骤然收缩,尤其是看到父亲瞪大的痛苦不甘的双眼,还有胸口那匕首捅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破洞,斡里不眼睛红了,双手用力紧握,指甲真的钻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掌缘滴落。
据说异族父子,兄弟之间的关系都是极差的,倒是没想到斡里不父子俩关系好像还不错。
这样的话,只要杀掉斡里不,就算是一家团圆了吧?
“宋哲……”
终于,斡里不抬起头,他明明没有修行武道,可若隐若现间,身子上似是有煞气弥漫,那铜铃般的双眼仿佛发疯的狗熊:“我会捏碎你的脑袋,我发誓!”
嚎叫着,斡里不冲着宋言扑了过来。
那雄壮的身子在地面上狂奔,如同高速移动的坦克,不过只是二十米的距离,几乎是顷刻间就冲到了宋言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宋言的脑袋。
这人不仅仅没有修行武道,便是战斗的经验,也只是单纯的横冲直撞,几乎没有半点章法,或许在战场上,靠着那一身横肉,能成为一名冲锋陷阵的战将,可是和宋言这样的武者单挑,这点力气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