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203节

  “长公主殿下前往辽东看望女婿宋言,钱耀祖欲绑架长公主送往女真,平阳府守将章振为维护皇室尊严,率兵镇压,活捉平阳刺史钱耀祖。”

  呼……

  当听到这一番话,章振重重吐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和麾下的那些兄弟,终于活了下来。没有半点迟疑,章振连带着后面的将官单膝跪地:“多谢爵爷救命之恩。”

  声音洪亮,于雪地之上回荡。

  他们明白,自这一刻开始,他们的性命便牢牢绑在了宋言身上。

  “起来吧,带我去刺史府。”

  “对了,再帮我做一件事情,开启刺史府的粮仓,将粮食连夜分发下去,并且通知所有百姓,明日将在刺史府门口,对钱耀祖行刑。”

  “属下明白,不知爵爷准备用什么刑?”

  宋言嘴角翘起:

  “梳洗之刑!”

第254章 天地同悲

  皎白月光下,平阳城外的猩红愈发刺眼。

  寒风凛凛,裹着血气,弥漫全城。

  钱耀祖蜷缩于地面,听闻宋言准备明日对他行刑便是一阵颤抖,他知落入宋言之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却怎么也没想到,宋言居然连这点耐性都没有。

  甚至还要召集平阳城所有百姓观看。

  他堂堂一州刺史,西林书院高徒,天子门生,怎能受这般羞辱,让那些贱人肆意围观?

  一时间,钱耀祖面目狰狞,挣扎坐于地上:“宋言,你要杀便杀,安敢如此辱我?”

  “我西林书院同门,定不会放过你这小畜生。”

  咒骂恶毒,只是现场众人根本无人在意。

  不过一个马上就要死掉的丧家之犬罢了,全当狺狺狂吠,相反,他们对宋言口中的梳洗之刑还更感兴趣一点。

  “爵爷,不知这梳洗之刑究竟是什么刑罚?”章振拱了拱手:“在下也算是为官多年,虽是武人,刑罚方面却也略有涉猎,然从未听说过梳洗之刑。”

  宋言便笑了笑,这梳洗之刑乃是明太祖朱元璋的杰作,你能听说过才怪了,还未来得及说话,旁边一将官便忍不住率先开口:“要我说,像这种老畜生,一刀剁了脑袋实在是太过便宜,不如用那五马分尸之刑。”

  嘶。

  只听这话,钱耀祖的身子便激灵灵的哆嗦起来,只是想一想那种画面,便感觉全身上下都是难以名状之痛,惧意席卷全身。

  唯有那双眸中,透着浓浓的怨毒。

  这些该死的泥腿子。

  早知会落入这些人手中,之前就应该不顾一切,先将这些泥腿子给除掉。

  “不不不……”章振却是摇了摇头:“五马分尸虽死状惨烈,然时间太短,不如用腰斩之刑,不伤心脏,不伤透露,能延长至一刻钟左右,在这时间,身体虽承受莫大痛苦,然意识清醒,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可奈何,用于这老畜生身上委实合适。”

  钱耀祖瞪大眼睛,实在是想不到章振这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如此歹毒,腰斩之刑他自然知晓,只是听一听,便觉得浑身发寒,恍惚中腰部一下似是已经完全和自己脱离了关系。

  “要我说,还是千刀万剐,再以人参续命,只要手艺好一点,避开要害,活剐上三天不成问题,到那时这老狗全身上下鲜血淋漓,唯余白骨,这才是这老狗应受的惩罚。”

  四周便是絮絮叨叨的声音,显然,在这方面大家都很感兴趣,宋言也发现这些人简直是人才辈出,甚至连一些之前未曾有过的刑罚都出现了,诸如剥皮,火烧,水滴之类,数不胜数。

  明明天寒地冻,钱耀祖又坐于地面更是寒气逼人,可只是听这些言语,便满头冷汗。

  心理上的折磨。

  一时间,钱耀祖心力交瘁。

  “都停下……”最终还是章振站出来制止了麾下有些上头的将官:“如何处置钱耀祖,还要听爵爷安排,爵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这梳洗之刑,单从字面上实在是难以理解,还请爵爷解惑。”

  众人灼热的目光便落在宋言身上。

  果然,聚集在一起做坏事,是最容易拉近双方关系的手段,隐约中,宋言能感觉到他和平阳城这些府兵之间亲近了不少。

  他笑了笑:“所谓梳洗之刑,第一步便是将犯人剥光衣服,固定在铁床之上,第二步烧开水,备铁爪……”

  好家伙。

  一时间,四周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刑罚,恐怖。

  恐怕便是那阎罗地狱的酷刑,也不过如此吧?宋爵爷,不愧是屠夫,想出来的手段当真是非比寻常,这刑罚比起千刀万剐来说,怕是也毫不逊色。

  “当然,可以先从四肢下手,避开要害,如此,钱刺史应是能多活一段时间。”宋言笑吟吟的望着钱耀祖:“刺史大人,同为官一场,莫说下官不够体恤,让你多活半载,便是下官最后的仁慈了。”

  去你娘的仁慈。

  饶是钱耀祖乃饱学之士,这时候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骂人了。

  这是仁慈吗?

  只是听宋言那冷幽幽的声音,钱耀祖浑身上下便汗毛直竖,头皮都快裂开:

  “宋言,你若是有种现在就杀了我,这般恐吓算什么本事?”

  “凌迟不过千刀万剐,可你发明的梳洗之刑却令人生前皮肉尽落,痛如炼狱,你比刽子手更狠毒!”

  “非人哉!刍狗之仁亦无!”

  宋言面色逐渐变的冷峻,一双眸子扫过钱耀祖:“刍狗之仁?似你这般,致使数万人丧命,也配仁义?”

  也就是宋言发明能力不足,想不出来比梳洗之刑更残酷的刑罚,否则以钱耀祖所行所事,便是千刀万剐,铁爪梳洗千遍万遍都不足以洗刷其罪孽。放在修仙小说里,这种货色就是那种要进万魂幡,永生永世受魔火灼烧的孽障。

  “章振,你安排三百府兵,协同一百黑甲士,寻一处安静之地,看守钱耀祖,莫要让他死了。”

  章振用力点头,朝着一个小将下令,另一边,一百黑甲士也列队而出,拖着钱耀祖往城内走去。

  “另外,安排五百府兵,协同两百黑甲士,镇守东南西北四门。”

  “今日,任何人不得进出。”

  随着宋言一道道命令下达,死寂沉沉的平阳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

  大量的府兵配合着黑甲士,于平阳城内行动起来。

  刺史府,百官府邸。

  西林书院。

  张家,黄家所有宅邸。

  一处处,迅速被包围。

  东南西北四大城门被封锁。

  便是那些已经生无可恋,几乎已经是躺在地上等死的百姓,也察觉到了异常,当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钱耀祖,被人拖拽着脖子,于地面上滑行的时候,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里,居然隐隐散出了兴奋的光。

  更有甚者,踉踉跄跄的追过去,冲着钱耀祖便是一口唾沫。

  没多长时间,浑身上下尽是污秽。

  刺史府邸早已被控制。

  钱耀祖的妻子,十几名妾室,儿子,女儿,尽皆被绳索捆绑,眼看着那些府兵如同饿狼下山,冲入刺史府的粮仓,搜刮出大量的金银财宝,扛出一袋袋粮食,眼神中又是害怕,又是心疼。

  这都是钱家的钱,钱家的粮啊。

  这些泥腿子凭什么搬走?

  一个十二三岁少年,似是钱耀祖的四儿子,可能是脑袋发育不完全,甚至看不出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大声嚷嚷着要让那些府兵将粮食放下来,威胁一旦父亲回来定要将他们全部剁成肉糜喂狗。

  声音聒噪,让那些府兵不厌其烦,冲上去便是一顿胖揍,折了两条腿之后,便老实了许多。

  钱耀祖的那些女儿,相貌亦是不错,她们能清晰感觉到一些兵卒看向他们的视线充斥着贪婪和欲望,似是恨不得将她们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光,她们瑟瑟发抖,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张扬和跋扈,身子拼命的蜷缩着,生怕被人注意到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只是,一群身披黑色盔甲的士兵立于四周,那些兵卒终究什么都没有做。

  大抵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平阳城内,二十多处地点,同时搭建起来了粥棚。

  随着大火烧起,米粒开始在铁锅中翻滚。

  食物的味道开始在街道飘散,纵然是那些早已饿的精疲力竭,皮包骨头的人们,也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仿佛是本能在驱使,他们一点点冲着粥棚的方向靠近,望着锅里滚烫的粥水,一双双眼睛中都开始散发出难以名状的光。

  是兴奋。

  是惊讶。

  更多的,还是渴望。

  长时间没有真正吃过食物的肚子,早已剧烈的翻腾起来,喉头都在拼命的蠕动,吞咽着口水。约摸两刻钟的功夫,随着一名府兵将筷子插进热粥之中。

  立箸不倒。

  随后,府兵将粘稠的热粥,全部倒入旁边一口巨大的木桶当中,第二锅粥已经开始熬煮。

  身披玄甲的士兵手持钢刀立于粥棚四周,维持着秩序,其中一人扫过面前诸多百姓,沉声喝道:“平阳刺史钱耀祖,已经被新后县县令,宁平县子宋言爵爷缉拿,奉宋爵爷之命,现开仓赈灾,所有人排好队,不得喧嚣,不得争抢,老幼可上前,病重者可上前;尚有余力者可靠后,食物管够,违令者……杀!”

  赈灾的时候,最忌讳的便是暴动。

  一旦为争抢食物,赈灾很有可能便会演变成人祸。

  毫无疑问,上百名杀气腾腾的黑甲士,还有那已经卷了刃的钢刀,玄甲上悬挂的肉末,干涸的血迹,便是最好的威慑。饶是这些人已经饥肠辘辘,原本乱糟糟一团的人群,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合并成一条长龙。

  第一碗粥落于灾民手中。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手指已然枯瘦如同鸡爪,浑身上下满是泥垢,苍白的胡须,杂乱如同鸟窝,干瘪的手掌接过热粥,甚至顾不得热粥滚烫,昂首便往嘴巴里面灌。

  热粥灼伤了喉咙。

  老人便剧烈咳嗽起来。

  可老人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疼痛的模样,反倒是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滚落。泪水化开脸上的泥垢,一条条,一道道,看起来狼狈又凄凉。

  几息过后,低沉的抽噎,变成嚎啕大哭。

  随着一碗一碗热粥分发下去,哭泣的声音便越来越多。

  有小孩,为以鲜血喂养自身的父母而哭泣。

  有老人,为割肉活父母之命的子女而哭泣。

  有丈夫,为舍身换粮,只为自己存活的妻子而哭泣。

  有妻子,为拼命保下一口粮食,被活生生打死的丈夫而哭泣。

  哭声,在传染。

  慢慢的,蔓延到一条街,蔓延到整座城市,哭声混合在一起,震天动地。

  皎白的月光洒满大地,映照着一张张痛苦悲伤的脸庞,漫天星斗间,一道银紫色霹雳骤然闪过。

  轰隆隆……

  晴空惊雷,轰鸣震震。

  这一刻,宛若天地同悲!

  就在平阳城内,被控制的刺史府,被包围的报官府邸,黄家,张家,西林书院中,不少人看着天空中不断闪烁的霹雳,听着笼罩了整座城市的哭声,仿佛能看到万千冤魂飘荡在城市的上空,一个个脸色发白,身子抖如筛糠。

  ……

  与此同时。

  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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