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204节

  宋言安排黑甲士,处理了外面这些尸体。

  然后这才带着洛天阳冲着山坡上的马车走去。

  想到自己偷偷从宁平县跑出来,洛天阳就有点心虚,莫看他五大三粗的样子,战场上更是猪突猛进,无人能敌。

  可血脉压制。

  遇到母亲,终究还是有点害怕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伪装如此完美,简直天衣无缝,都这么长时间了,姐夫也没能发现自己的身份,现在更是点了自己作为亲卫,心中便不免得意起来。

  他觉得,娘亲其实挺笨的,便是自己站在娘亲面前,她也发现不了。

  如此就有些期待,真相揭开的那一天,想必绝对能给姐姐,姐夫,娘亲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样想着,便不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宋言脑门子都是一层黑线。

  这铁憨憨,到时候有你受的。

  不多时,便到了洛玉衡面前,刚想要行礼,洛玉衡却是忙上前两步,捉住宋言的手腕,有点吃力的将宋言的身子给拽了起来:“你这孩子,都是自家人,哪儿用得着这么多礼数?”

  “怎地出来了两个月,莫非跟娘亲还生分了不成?”

  宋言便嘿嘿的笑了笑,于洛玉衡面前总是不经意便会放开一些伪装,展现出更为真实的一面。

  洛玉衡的眼眶也有些红红的,垫着脚尖,玉手伸出拍了拍宋言的头:“我家言儿,长高了,也瘦了。”

  就和往常一样。

  宋言心里便涌现出一股暖流,脑袋下意识在洛玉衡的掌心下蹭了蹭。

  在这个世界,他有两个娘。

  一个是生下他,照顾他六年的生母,梅雪,一个是将他从宋家那魔窟中拯救,护他,重他,疼爱他的岳母洛玉衡,只是听闻他这个赘婿被人掳了去,便跨越数百里,从宁平至平阳。

  纵然是现在长大了一些,纵然是在战场上血杀无数,纵然背负着屠夫之名,于洛玉衡面前,终究还是个孩子。

  “娘也是,憔悴了不少。”看着洛玉衡的脸,原本的娇嫩,多出不少风霜的痕迹,宋言心里有些发酸:“孩儿不孝,让娘亲担心了。”

  洛玉衡便横了宋言一眼,两只手将宋言的一只手抱在中间,拉着宋言往马车那边走去,于车架上坐下,然后便絮絮叨叨的询问着宋言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听着宋言讲述这一路上的经历,洛玉衡面色时而忧虑,时而愤怒,唯有眼神中的怜惜是越来越浓。

  尤其是听到宋言冒然闯入女真的领地,火烧乌古论部,抢回来数千匹战马的时候,洛玉衡没有半点为这些收获而喜悦,倒是满脸的责备,抬手便在宋言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这娃儿,怎能如此冒险?以后不能这样了……”

  宋言则是揉了揉脑袋,傻呵呵的笑。

  洛天璇安静的待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居然有种插不进去嘴的错觉,眼看洛玉衡对宋言的冲击,便觉得宋言才是母亲的亲儿子,至于自己这个女儿,好似只是捡来的。

  宋言并未隐瞒什么,便是花怜月的事情也尽数告知。

  身边又多了一个女人,本以为洛玉衡却浑不在意,反倒是在一个劲儿的安慰着宋言,于洛玉衡来说,那些都只是小事儿,宋言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玉霜也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宋言便与其打了个招呼。

  眼见天气渐冷,宋言便引着几人驾着马车,往平阳城内而去。

  一路上,洛玉衡也看到了那遍地的百姓,衣衫褴褛的模样,比起曾经宁平县的时候还要夸张,尽管之前已经听宋言说过一些,有了心理准备,洛玉衡的面色还是变的越来越难看。

  钱耀祖这种禽兽,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老天无眼。

  “对了娘亲。”宋言想起一事:“那钱耀祖是被平阳城总将章振捉住的,孩儿便自作主张,给钱耀祖按了一个欲袭击长公主銮驾的罪名。”

  这时代,正处于名节越来越重要的时候,被山匪强人袭击的女人,纵然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也会被人编排一些流言蜚语,终究于长公主清誉不善。

  “无妨,你随意安排便是。”

  “只要能除掉这钱耀祖,还有西林书院的那些毒瘤,娘无所不允。”

  宋言便点了点头,现在平阳城内最适合居住的地方便是刺史府了,将洛天璇,洛玉衡全都安置在这边,有洛天璇和玉霜两个高手,还有上百黑甲士,安全无虞,宋言这才离开。

  今日,他有太多太多事情要处理,大抵是没什么时间睡觉了。

  而这平阳城,也注定将血流成河!

第255章 血染平阳

  寒风萧萧!

  偌大的平阳城,笼罩着阴沉与压抑。

  皎月已经偏斜,空气中似是飘着丝丝猩红的血气。

  雷声。

  哭声。

  声声震耳。

  仰望星空,宋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既然已经决定动手,那就不能有丝毫迟疑,纵然血流成河又何妨?有些事情最忌讳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唯有快刀斩乱麻。

  他的视线冲着院子角落看过去,刺史府的人,护院几乎全都战死,唯有钱耀祖的家眷数十人蜷缩在一起,拥挤成一团。宋言能感觉到,他们看向自己的视线中带着迷茫,恐惧,还有憎恨,他们大约已经知晓,钱家会落到现在这般结局,都是自己的功劳,憎恨也实属正常。

  他笑了笑,迈开步子冲着门外走去,这几人明日将会和钱耀祖一起处理,暂时倒是没功夫搭理他们。

  ……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头戴纶巾,手持折扇的读书人,挡在一扇大门前,脸上是羞怒的涨红,冲着面前的府兵怒声斥责。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天寒地冻的还要拿着一把扇子,这似乎是读书人的标配,大抵是觉得手里有一把折扇看起来更有逼格吧。

  书生身后是一栋占地面积极大,颇为奢华的书院,便是放在整个平阳城,也是极为耀眼的建筑,比之刺史府也不逊色多少,许是唯有皇家和张家的老宅,能勉强压上一头。

  这便是平阳城的西林书院了。

  西林书院,多是富商和地主资助建立。

  地皮,建材,全都不用花钱,便是夫子的束,学子所用的笔墨纸砚都是富商和地主提供,单单从这方面来讲应是一件好事,有点类似于现代社会的希望小学……然而天上终究不会掉馅饼,富商和地主也不是平白无故撒钱的善人。接受了富商和地主的资助,一旦学业有成,高中举人,甚至是进士,外派做官,那就必须要照顾地主和富商的利益,为地主和富商大开方便之门,哪怕当官的地方并非自己的家乡。

  通过这样的方式,西林书院和地主商人阶级完全捆绑在一起,成为宁国朝堂上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纵然平阳被困,百姓生活水深火热,西林书院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还好吃好喝好待着。是以,对于一群泥腿子忽然包围了西林书院,书院的书生表现的极为气愤,再加上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根本就没有将这些府兵放在心上,便只有一人面对众多府兵,也完全没有半点惧意,反倒是随意一挥手:

  “你们这些泥腿子,反了天了,西林书院是你们能闹事的地方吗?都给我滚!”

  放在平时,府兵自是不敢得罪这些读书人,可现在就连钱耀祖都给捆了起来,明天就要没命,他们现在有了靠山,区区几个读书人谁还会放在眼里?这些书生莫非是脑子读傻了,看不清现在的情势?身上连个功名都没有,还真以为已经当官了不成?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兴奋和凶残,为首的府兵猛然间上前一步,一脚踹在这个书生的肚子上。

  这首领,乃是府兵中的一名小将,名字叫做章寒,乃是章振独子。

  可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儿扛得住军中糙汉子的一脚,身子蹬蹬蹬的往后面褪去,砰的一声便重重撞在了门上,大门被撞开,那书生身子立马蜷缩在地上,满脸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不断滚落,抬起一只手指着那府兵,刚想要放两句狠话,一杆长枪嗤的一声便戳了过来,笔直扎进书生的心窝。

  嘴巴里沁出一股鲜血,眼睛瞪得浑圆,哪怕长枪都已经戳进心脏,他都不敢相信这些卑贱的泥腿子当真敢对自己动手。

  嗤的一声,长枪自书生的胸口抽出,一股鲜血便迸射出去。

  章寒的脸上涌现出一种怪异的潮红,长时间积压的怨气,仿佛尽数在这一刻释放,整个人只觉得通体舒泰。

  当然,章寒非常清楚,自身的爽快只是次要。

  真正重要的是……投名状。

  父亲活捉了钱耀祖,看似已经从宋将军那边获得了赦免,然而这种赦免只是暂时的,如果后续平阳府府兵的表现不能让爵爷满意的话,这种赦免随时都有可能收回,等待他们的下场依旧凄惨。

  西林书院。

  官员府邸。

  张家。

  黄家。

  让平阳府的府兵同时对这些地方下手,就是宋言对府兵的一次考验,看看府兵对他的命令究竟是怎样的态度。如果还是像之前那样阳奉阴违,以宋将军的性格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舍弃。

  而一旦他们手上沾染了大量读书人,官员,世家门阀的血,那必将被宁国朝堂所不容,这种情况下,也唯有彻底依附于宋言,方能存活。章寒心中并无怨愤,相反对宋言的安排甚是佩服,宋将军年龄比他更小,便有如此谋划,这般心性,这般智慧,远非常人能比,跟着这样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如此一来,宋言麾下,有新后县四千精锐。

  平阳府府兵也尽数为宋言掌控。

  即便是朝廷重新安排刺史,也已经完全被宋爵爷架空。

  而剿灭黄家,张家,又能缴获大量银钱,粮食。

  开仓赈灾,活人无数,轻而易举又收拢了平阳府的民心。

  军队,民心,钱财,粮食……还有那黑甲士身上的重装玄甲……爵爷这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莫非……

  造反?

  这两个字凭空出现在脑海中,章寒只感觉身子激灵灵的抖了一下,脸上居然涌现出一层怪异的潮红。那可是造反啊,一旦失败,便是他们这些附庸者也绝对落不得好处,诛九族的大罪,可章寒心中却没有半点惧意,眸子深处居然涌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

  好男儿,当志在四方,马革裹尸,怎能碌碌无为,郁郁久居人下?

  文官权势滔天,武将卑微到尘埃里,这,公平吗?

  莫看章寒只是一个武人,但他可是读过春秋,读过史书的,每个朝代武将地位最高的时候,便是太祖,太宗两朝,现如今有一个让武将重铸荣耀的机会,那自是义不容辞。

  即便失败,也比窝窝囊囊一辈子要强。

  便在此时,书院里面又钻出来了不少书生,眼看着地面上的尸体,一个个书生勃然大怒:

  “贼子,这里是西林书院,尔等安敢如此放肆?”

  愤怒的咆哮声将章寒从自己的思维当中惊醒,裂开嘴巴瞥了一眼那书生,脸上的表情似是都变的分外狰狞,手中长枪一抖,随后枪出如龙。

  噗!

  锐利的枪头,径直从说话的书生胸口贯穿,旋即用力一抽,书生的尸体顿时跌落在地,抽搐着,便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啐了一口。

  “聒噪。”

  “西林书院书生,拒不接受管制,还敢袭击平阳府兵,故意在平阳制造混乱,怀疑同女真勾结,当诛!”

  随着章寒一声令下,身后一群府兵便一拥而上,手中刀枪舞动,眨眼间数百个尸体便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鲜血横流。直至这一刻,这些书生方才明白,当这些士兵不想再跟自己讲道理的时候,平日里苦读的诗书,便毫无用处。

  知州府邸。

  数名府兵扛着一根巨木,砰的一声便撞了上去,这可是攻城用的手段,即便知州府邸坚韧牢固,可那实木的房门也根本扛不住巨木的冲击,瞬间便被撞成碎片。

  如此巨大的动静,立马引起一些护院的注意,望见门外的府兵便破口大骂:“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擅闯知州大人府邸,小心你们的脑……”

  噗嗤。

  一把弯刀已然劈了过去。

  大好头颅飞上半空,鲜血在脖子上迸射,喷出半米之远。

  “废话真多。”

  这边带队的首领,一摆手中沾血的弯刀,森冷的眼睛扫过面前奢华的宅院:“给我冲,活捉所有人。”

  “劫掠过来的女人放走,其余人……全部杀掉。”

  未及多时,阵阵惨叫的声音便在知州府中响起,很快浓郁的血腥气,便在府邸上空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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