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骑兵便去冲击十几万人的部落,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那完颜广智是个很有野心的,不过明年他应是没能力再南下劫掠了,应该说未来几年都没这个能力。”宋言夹了一片羊肉:“这一次,虽没能将女真彻底打残,但也让女真那边麻烦不小,至少完颜广智想要统一女真的进程是被大幅度降低了。”
“接下来的时间冻死饿死的人便足够完颜广智头疼的,为了活下去,这家伙应是会袭击其他部落,统一应是不可能,多半是要内乱的。”
“也不知安车骨部有没有彻底被剿灭,若是安车骨还有青壮存活那就最好不过,我们完全可以扶持安车骨,军队里面淘汰下来的武器装备,可以送到安车骨那边,不但能交易大量珍贵物资,还能给完颜广智制造一个不死不休的大敌,双赢。”
洛玉衡安静的听着,时不时便点点头,军事上的事情她不太懂,言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平阳城应该还有不少读书人吧?”
“自然是有的。”洛玉衡便回答道。
“那就重新挑选出来一些吧,回来之后,我便发现平阳城一个盐铁转运使,一个关都尉已经跟范家的人勾结在一起,收了人家万两银子,准备开具通关文书,要往女真那边送粮。”
“我好不容易才给女真制造了混乱,若是有足够的粮食运入女真,我的安排就要功亏一篑了。”
洛玉衡面色阴沉。
平阳城现在的官员,几乎都是洛玉衡挑选出来的,谁能想不过只是一月多的功夫,便已经有官员腐化堕落。
宁国的读书人,当真是从根子里烂掉了。
“另外范家那人,是范家家主的亲弟弟,算是个重要人物,已经被我处死了,他们商队的马车,被我命令黑甲士拖到军营,毕竟都是粮食,不能浪费了。”
“这件事,我估摸着范家那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定会登门兴师问罪,倒是也不用担心,实在不行便将黑甲士调过来,没五百万这件事儿不算完。”
洛玉衡便有些古怪的看着宋言,自家女婿这胃口,当真是越来越大了,前段时间,才刚刚勒索了孔家五百万,现在连范家也给盯上了,沉吟少许,洛玉衡朱唇轻启:“不趁着这个机会,彻底解决了范家吗?”
“私通女真,售卖违禁物品,足以将范家连根拔起了吧?”
宋言摇了摇头:“理论上是这样,可范家背后是白鹭书院,牵涉太大,而且,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范家整个家族都参与到走私当中,他们完全可以推出来一个人,比如已经被我杀掉的范有志,将罪名全都扣在他的头上,再加上有白鹭书院在背后使力,咱们最多也就是扒掉范家一层皮,想要将灭了范家,可能性不大。”
洛玉衡便点了点头,她也是个聪慧的,朝堂上的局势也是一清二楚,虽然也想趁机铲除毒瘤,可眼下的情况能扒掉范家一层皮已是不易:“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早晨吧。”
“会不会有些早?”
平阳距离东陵,有个五六百里的距离。
若是行军,便需要很长时间。
可少数人骑快马的话那就很快了,许是一日一夜也就到了东陵,便是乘坐马车,速度稍微慢一点,三两日功夫也足够了。
“我准备先回宁平县一趟,这次行动有一些兄弟战死,要发放抚恤金,还有我准备将他们的家眷接到平阳府生活,由平阳府养着。”宋言便说道。
洛玉衡便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朝廷准备新安排一个刺史,这件事你知道吗?”
“娘亲无需担心,这事我来解决。”
“那便好。”洛玉衡叹了口气,刚刚回家就又要离开,多少是有些舍不得的,可惜平阳府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很多地方还没踏上正轨,这时候她是没办法离开的,不然的话倒是想要跟着自家女婿一起返回东陵:“那便让张龙赵虎,陪着你一起去吧,另外,天璇也……”
话还没说完,洛天璇便摇了摇头:“我便不去了,我这身子只是刚刚痊愈,冬日太过寒冷,一不小心就又有要咳嗽,还是在家里休养比较好,不如让小妹替我去吧。”
“天衣实力很强,有天衣在相公的安全无需担心。”
“还有,步雨和纳赫托娅小姐都一起过去吧,步雨小姐可以帮忙处理一些特殊的事情,纳赫托娅身份不一样,总是要去东陵一趟的。”
“另外,再带上几个护卫。”
三言两语的,洛天璇便将人员安排好了,整个过程没宋言发言的机会。
洛玉衡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洛天璇,终究只是浅浅笑了一下:“到了东陵也莫要慌张,那边虽然到处都是权贵,可毕竟天子脚下,很多事情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有事可以去寻永安公主,应是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永安公主和我虽然并非嫡亲,可自小同我关系不错。”
宋言就点了点头。
东陵,宁国皇城,多少是有些向往的。
说起来,在许久之前,宋言刚离开国公府,尚未声名鹊起,便是倭寇的脑袋也没能砍下来几个;那时的他曾在松州府遇到杨妙清的第四子宋安,那一次相遇让宋言印象颇深,不知怎地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交集的宋安,以没能参加他婚宴为由,赠送了一大笔银钱。
有十万之巨。
对现在的宋言来说,十万白银算不算多。
可那时候,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除了这一大笔银钱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两个字:东陵。
每每想起这件事,宋言心中就不免疑惑。
不知在这东陵城内,究竟有着怎样的事情在等待着自己。
接下来,又聊了许多,待到酒足饭饱,已是深夜。
洛玉衡便搀扶着宋言,往卧房去了,快到后院的时候,便见着一个老妈子缩着脖子在寒风中等着。
倒也是个老熟人,梁婆子梁巧凤。
曾几何时,被杨氏和宋鸿林安排在他身边负责监视的老婆子之一。成婚当日,宋言杀了杨桂芳,梁巧凤便和另外两个老婆子被宋言关入地牢,因受不了折磨,主动坦白,宋言也将另外两个老婆子交到梁巧凤手中,意外发现这老婆子折磨人倒是一把好手,手段毒辣。不管是嘴巴多硬的人,到了梁巧凤手里,那都要老老实实交代。因觉得这老婆子也算是有点用处,宋言便一直留着她的命。
望见宋言,梁巧凤身子立马佝偻起来,只有脑袋抬起,张了张嘴,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关系,有什么话,说吧。”宋言便点了点头,倒是没什么事情好瞒着洛天璇的。
“回禀伯爷。”梁巧凤便开口了,这老婆子声音嘶哑,简直就像是两块锈迹斑斑的刀片压在一起用力划拉,属于那种光听声音就觉得这是个反派的那种类型:“前些时日,表小姐捉了两个人,让奴婢审讯。”
表小姐,便是高阳了。
刺史府这边大都不知道高阳郡主的身份,只以为是什么表亲,干亲之类。
“哦?什么人?”宋言有些好奇。
“是两个丫鬟,看身上穿着,应是刺史府的丫鬟,这段时间刺史府失踪的丫鬟也就两个,是曾经守着四小姐的丫鬟。”梁巧凤缓缓说道。
这一下便是洛天璇也正色起来。
洛彩衣当初被绑架,两个贴身婢女失踪,洛玉衡震怒,事后清查整个刺史府,决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再怎么亡羊补牢,失踪的两个婢女,却始终没能找到,没想到居然在高阳那边。
高阳什么时候捉住的这两人?
为何不将这两人交给娘亲?
洛天璇心中狐疑,宋言也是眉头微皱:“可审讯出来什么?”
“回爵爷话,审讯出来一点东西,在幕后指使这两个婢女的,是一个名字叫孔念寒的,应是女人。”
孔念寒?
此言一出,宋言和洛天璇皆是面色大变。
孔念寒这名字于大多数人来说甚是陌生,便是刺史府除了洛玉衡之外,知道的也不多,恰好洛天璇便是其中之一,她刚刚染上肺痨的时候,孔念寒甚至来府邸中看望过。
宋言也是在昨日,才刚刚从青鸾口中得知孔念寒的存在。
这女人,是……福王的王妃,是高阳的母亲啊。
据说这孔念寒和洛玉衡关系不错,算是闺阁密友,也因着这一层关系,高阳郡主和洛玉衡之间也甚是亲密。
既然有这层关系,孔念寒为何又要在洛玉衡身边安插人手?又为何会命令这两个婢子,放任洛彩衣被绑架?
这件事情,福王是否知晓?
还是说,孔念寒的背后便是福王?福王究竟在计划着什么?
还有,高阳既然已经知晓,幕后之人是自己的母亲,又怎会放任梁巧凤将这消息透露给自己?
宋言和洛天璇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古怪:
这一大家子究竟想干嘛?
第314章 小别胜新婚(2)
宋言和洛天璇都是有些懵的。
找到失踪婢女,也知晓婢女身后之人,明明获得了重要线索,可心头的谜团非但没能解开,反倒是变的越来越多了。
高阳,孔念寒,福王!
这一家子的行为实在抽象。
若说这一切都是福王主持,可福王一直游山玩水,求仙问道,简直就是皇族宗室中典型的纨绔,完全想不出来他做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若说为了谋夺大位,可他连个儿子都没有。更何况坑害洛彩衣,这跟皇位也扯不上关系。
可要说,他对那位置完全没有想法,似是也不对……若是没想法,也不会娶孔家女为妻,莫说是什么爱情,于皇室宗亲来说,他们更多考虑的是自身利益,是看这个女人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好处,感情什么的毫无意义。倘若福王真想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逍遥王爷,那就绝不允许自己卷入任何是非。
若说这些事情是孔念寒在背后操纵,那她一个女人,做这些又能有什么好处?任凭宋言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任何理由。
而且,孔念寒好歹也是王妃,身份尊贵,真有什么阴谋那事情定然会做的极为隐秘,最起码也有手下替她跑路,何至于直接从两个婢子口中出现孔念寒三个字?
更抽象的是高阳。
明明审讯出母亲的名字,却没有丝毫防备,更无任何遮掩,放任这个名字进入宋言的耳朵。
本就混乱的局面,彻底乱糟糟一团。
宋言又看了看洛天璇,却发现平日里冰雪聪明的洛天璇现如今也是呆呆的看着自己,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懵。
“罢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调查的,你先下去吧。”吐了口气,宋言冲着梁巧凤说道:“找管事,取百两银子,给你的赏钱。”
梁巧凤喜滋滋下去了。
两人这才回到卧房,有婢子提前点燃炭炉,屋内暖洋洋的,洛天璇很自然的走到宋言身后,褪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相公,这件事你怎么看?高阳那边……”
宋言笑了笑:“高阳那边,应是没太大问题的,她许是觉得孔念寒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应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是以便放任梁巧凤将消息传入你我耳中。”
“一方面,是在证明自己。”
“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想要借助我们的手段,查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洛天璇也笑了:“这样就好,不然我还真不知如何面对表姐。”
外衫褪去,嗅着洛天璇身上迷人的芬芳,胸腹之间似有一团火忽地燃烧起来,十数日时间压抑的渴望便有些躁动,猿臂舒展,圈住洛天璇纤细的腰肢,稍稍用力,婀娜的身子也就到了宋言怀里。
隔着单薄的内衬,能感受到洛天璇皮肤惊人的弹性。
洛天璇脸颊微红,笑了笑,也便坐在宋言腿上,樱唇在宋言脸上轻轻吻了吻。
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宋言的脸,一双妩媚的眸子就这样用力的盯着,似是想要将宋言的模样烙印在她的灵魂。
那是深深的眷恋。
是浓浓的柔情。
是至死不渝的痴缠。
“相公这一趟来回奔袭近千里,总是有些累了的,今天晚上就让妾身侍奉相公好了。”
柔柔的,充斥着磁性又透着魅惑的声音自洛天璇芳唇中吐出,素手于宋言松口轻轻一推,宋言也便仰倒在床上。
所谓小别胜新婚,不过如是。
……
宁国皇城,东陵。
群玉苑。
作为最负盛名的青楼,纵然到了晚上依旧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