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285节

  嘶。

  郭阳被这一句话吓坏,忙厉声喝道:“闭嘴。”旋即看向对面女子:“仙子勿怪,犬子饮了酒,口出无状,还望仙子不要跟他计较,他还只是个孩子。”

  女子看了看那二十左右的青年,这还只是个孩子吗?

  她摇了摇头:“无妨。”

  郭胜顿时松了一口气。

  “反正都是要死的。”

  什么?

  郭胜还没反应过来,但见面前女子呼的一声,如同一道幽影,迅速穿过雨幕的阻隔,他的眼睛甚至无法捕捉到女子的身子,眼前只是留下一道道残影。

  下一瞬,一声凄厉的惨叫已然从身后传来。

  却是儿子郭阳的声音。

  郭胜猛然转身,就看到女子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扣在了儿子的头上。五根手指,锐利的指甲已经悄无声息的没入了头骨,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

  那般严重的伤势,儿子,完了。

  啊啊啊啊啊啊……

  郭胜目眦欲裂,近乎疯狂的嚎叫着,胳膊抬起,一把手弩赫然出现在掌心对准对面的女子便扣动了机扩。

  这是郭胜感觉可能要遭遇危险,偷偷从军营中带出来的。

  嗤的一声,弩箭直奔女子面门。

  眼瞅着就要在女子脸上留下一个血洞的时候,女子的身影却仿佛镜中花水中月,无声无息的消失,再次出现已然到了自家婆娘的身侧,纤纤素手优雅抬起,一根指甲顺着婆娘的脖子划过。

  喉管瞬间被切开。

  鲜血喷溅。

  郭胜的婆娘瞪大了眼睛,双手用力捂着脖子,发出咕吱咕吱的声音,身子踉踉跄跄的后退,最终噗通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身子还在抽搐着,可那不过只是临死之前的挣扎。

  郭胜已经理不清现在究竟是怎样一种心境,他就像是一个疯子,抽出腰间的刀扑了上去,他知道在这个形如鬼魅的女子面前,他逃不掉的,唯有殊死一搏还能争取到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只是郭胜高看了自己,小看了那女子。

  锃亮的刀锋刚刚劈开半空中坠落的雨滴,女人的身子已如幻影般,出现在他的身后,修长葱白的手指,于郭胜的脖子上轻轻一拨。

  嘁哩喀喳。

  郭胜的脑袋立马来了一个七百二十度的旋转。

  颈椎,应是断了。

  女子的身子立于原地,静静的等着郭阳和郭胜的婆娘断气。

  他们应是有些不服气的,毕竟就算是想要撞杀宋言,可那不是没能成功吗……于他们心中,他们罪不至死。可对于这女子来说,无论是谁,胆敢谋害自家相公,那自是要杀掉的,她不能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

  又过去了一会儿,两人终是断了气。

  女子便蹲下身子,摘下了三人的脑袋。

  郭胜和他婆娘的脑袋置于下层,郭阳的脑袋放在上面。

  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京观了。

  ……

  房府。

  一大桌子菜。

  晚膳的时间是有些晚了。

  主要是房家老太爷房德,于皇宫中停留太长时间,回来的有些迟了,老太爷没回来其他人也不好用餐。

  宋言刚返回房府的时候,房海便找上了门。没别的意思,就是老太爷对宋言甚是好奇,点名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到场。

  说起来,对于这位宁和帝麾下的擎天柱石,宋言也是很感兴趣的。

  现如今的宁国,风雨飘摇。

  宁和帝虽然有点本事和手段,可若是没有这位尚书令于朝堂中撑着,宁和帝怕是也扛不了这么长时间。初见之下,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不过只是一个干干瘦瘦的小老头儿,脸庞皱巴巴的,带着一点慈眉善目的仁和。

  可宋言,却不敢对这个老头儿有半点轻视。

  敢轻视这老头的,可能都已经投胎了。

  刚见着宋言小老头便笑呵呵的迎了上去,一把捉住了宋言的手,便将宋言往主座下首位上拉了过去。

  这种人家,吃饭的时候座次都是有讲究的。

  房德本身都已经七十多岁了,在这年代绝对称得上是高寿。

  这种老寿星,不管到谁家里做客,那都是要坐首位的,不然的话一个不敬老的帽子扣下来就够让人喝一壶的了。更何况房德还是国公,更是当今尚书令,除了皇帝之外,整个宁国也没几个人敢坐在房德的前面。

  接下来,便是按照辈分,官职之类排座,客人虽然会往上提一等,但也不会太夸张。房家的情况又比较特殊,作为宁国第一流的世家门阀,家中子嗣的地位定然要比一般的官员稍高一些,更何况房海还有一个侯爵在身,房海和宋言之间,还有个七拐八拐的叔侄关系,是以下首位应该是房海才对。

  甚至,房海的几个兄弟,都要排在宋言前面。

  正是如此,当看到老爷子拉着宋言坐下之后,几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好看,觉得自家老头儿太过在意这宋言了。

  虽说是郡马,可宁和帝同洛玉衡不睦,人尽皆知。

  这郡马,也是没多少分量的。

  这宋言,虽然有一点微末功劳在身上,可同传承六七百年的房家比起来,终究是不够看,何至于这样捧着?

  而且,房海刚刚死了儿子。

  几个兄弟大都眼馋房家世子的位置。

  毕竟,一个连嫡子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继承偌大的房家?于是便寻了一些人,拐弯抹角的打听老爷子的态度,可老爷子似是认准了房海,无论怎样都不为所动。

  死了妻子,续弦便是。

  续弦的妻子也是正妻,生下的孩子照样是嫡子。

  这些兄弟便觉得,可能是因为宋言给房海倒腾的那些军功,让老爷子对房海更为看重。

  以至于看宋言的眼神,都多了一些敌意。

  宋言便有些无奈,这顿饭大约是不会安生了。

  一些身段婀娜的妙龄女子,则是在旁边布菜,斟酒,这些女子都不是普通的婢子,而是房家的庶女。让庶女来伺候,也是这种大户人家的一种礼仪,用以表示对客人的尊重。宋言身后便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比起宋言稍微大了一点,身材纤细修长,一双明亮的眸子,似是会说话,白净的脸上自始至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倒是有几分妩媚。

  宋言不知这女人是谁,可当房海看到这安排的时候,面色却是忽然一变,眼神都不由阴郁下来。

第331章 房德的打算(一万二)

  屋外,雷声渐渐息了。

  乌云未曾散去,雨却停了。

  房府不少下人便松了口气,明日便是上元节,可是要赏花灯,看舞龙舞狮的,若是暴雨倾盆,这上元节可就泡汤了。

  饭桌上气氛有些压抑,大都是对宋言的座次有些不满。

  房海倒是不在意这些,于房海来说,虽然现在宋言的身份和地位算不得什么,却妥妥的前途无限,不趁着现在对方还没有彻底崛起的时候抱紧大腿,等到对方真到了自己都要仰视的高度,想要抱大腿都没这机会。

  原本脸上满是笑意,可是在看到宋言身后女子的时候,房海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宋言不知这女人是谁,房海却是很清楚的。

  房灵钰。

  他二弟的女儿。

  相貌,身段都是不差。

  虽是庶女,身份稍微低了一点,但有房家在背后撑着,倒也无人敢瞧不起。

  于不久之前,房海也是想将房灵钰介绍给宋言的,哪怕只是做个妾室,那也是联姻了不是?这层关系,再怎么说也比因着高阳郡主才有的叔侄关系更为亲密。尤其是现在高阳郡主已经失踪,很有可能已经没了,这叔侄关系便有些名不副实。只是自从在宋言口中知晓了房灵钰和范九恩之间的龌龊之后,房海便没了这个想法。

  更何况,宋言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是怀疑房家内有人想要借着范九恩的手要了他的命,这里面房灵钰也是重点怀疑对象。

  将这样一个女人送到宋言身边,究竟是联姻还是结仇?是以,在家中兄弟回来之后,房海便找了个机会,隐晦的告知二弟,不用再安排房灵钰和宋言的事,为了房灵钰的颜面,倒是没有直接说明。

  可是没曾想,到最后还是这样。

  看来,自己离了东陵才几个月的时间,在房家说话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好使了。

  说实话,房海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国公的爵位,毕竟他现在都已经是侯爵,距离国公也只差郡公,国公两等,只要抱紧宋言这根大粗腿,再混一点军功,获封国公也是迟早的事情,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挑选二弟家的女儿。

  可是显然,他的这些兄弟并不像他这般心胸宽广,一个个都盯紧了世子的位子。

  这是想要利用房灵钰,将宋言给撬了墙角吗?

  呵。

  蠢货。

  房德似是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气氛,脸上自始至终都是笑呵呵的,哪怕已经坐下,都没有松开宋言的手,先是笑着跟宋言介绍了一下在座几人。

  除去房海之外,分别是房江,房河,房湖。

  这起名字的方式,让宋言不由自主想到了范大膘,那家伙的几个儿子,分别叫范有钱,范有财,范有金,范有银。

  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老爷子的儿子自然不止这些,庶子还有好几个,只是招待重要客人的时候,便没有资格上桌了。介绍完,老爷子便拍着宋言的手:“宋哥儿,你的事情,我可是从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口中听了不少。”

  哥儿这称呼,多用于祖辈对孙辈,代表着亲密。

  至于不成器的儿子,自然是房海了。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还要被父亲这样说,房海便有些尴尬。

  “,咱宁国军备疲糜,对外战争,不管是楚国,匈奴还是女真和倭寇,几乎是打一场输一场,国土也是一年比一年少。二十多年了,可算是出了你这么一个能打的,这很好,不但灭了那倭寇,便是女真那边也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房德的声音,倒是不像脸那般苍老,说话中气十足:“这一下,咱宁国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我听说,年节的时候,你和定州府的刺史,那个叫……焦……对了,焦俊泽的,一起打到女真地界了?跟我讲讲。”

  宋言笑了笑,倒也没有太过谦虚,便将年前时候率领军队于海西草原肆虐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这一番话说出来,房江,房河,房湖三人,乃至于那些女子便是面色古怪。

  主要是宋言这战果实在是太过夸张,四个部落,怕是好几万蛮子了吧?更何况还有女真王庭,少说也是十万蛮子打底,就三万兵马能取得如此战果?还分兵两路,三万兵,分个屁啊。

  虽说都知道武将在战报中掺水,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但掺水,没让你把一整条伊洛河都给掺进去。

  倒是房德,完全没有半点怀疑,听了宋言的话便连说了三个好字,显得甚是高兴,皱巴巴的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这笑容很有感染力,便是宋言也是忍不住笑了笑:“主要是,女真的勿吉部,也就是王庭,和七大部落之一的安车骨部发生了内讧,大概是我之前灭了乌古论部,让大极烈汗完颜广智误以为这是安车骨部做的,便率领各大部族的精锐围剿安车骨,这才让我们抓住了机会。”

  “实际上,这一次斩首虽然不错,却多是老幼,妇孺,真正被杀掉的青壮倒是不多。”

  这样一说,房家其余几个兄弟顿时恍然。

  便见着房江和房河两人,还有两个庶女都是略有不屑地撇了撇嘴巴,还真以为这宋言是有什么本事的,合着也就会欺负一下老幼,妇孺。

  当真是令人不齿。

  房德倒是颇为满意,掌军之人最忌讳的便是心慈手软,那女真入宁国地界,杀的老人,小孩,抢走的妇孺少了吗?我们杀回去一些又怎么了?

  这叫礼尚往来。

首节上一节285/65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