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357节

  完了。

  怎地就遇到这京观狂魔了?

  宋言是不认识楚文潇,可楚文潇认识宋言啊,当初京观筑成之日,他可是去看过的,已经过去了这么多时日,每每深夜睡着,那一个个黑乎乎的眼眶便在脑海中浮现,然后从噩梦中惊醒。

  这就这几天才稍稍好转了一点。

  谁曾想,本是准备出来散散心的,结果便遇到了这位魔头。

  一时间,楚文潇胆战心惊,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自己的脑袋摆放在金字塔京观最顶端的模样。

  不过这楚文潇倒是个聪明的,手一抖,一锭银子便从袖口跌落。然后忙蹲下身子,将银锭捡起:“姑娘,你的银子掉了。”

  那姑娘,显然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转变,一时间都有些愕然:“这……这不是我的银子。”

  楚文潇面容一板:“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我可是楚家楚文潇,我叔父可是当朝门下侍中楚立诚,怎会说谎?”

  “你的银子,快快收下。”

  说着便将银子塞到女人手中,然后忙不迭的跑到宋言面前,脸上已经换上了谄媚的笑:“侯爷,我只是见这女人银子掉了,好心捡起,可没有做什么欺男霸女的恶事。”

  虽不认识,但这般模样倒也让宋言忍不住觉得好笑:“怎地,还要我夸你不成?”

  “不用,不用,您继续玩,不打扰了。”丢下一句话,楚文潇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一只手还在胸口拍个不停。

  好家伙。

  这冠军侯实在是太吓人了。

  尤其是那眼神,目光看过来的瞬间,他都感觉自己似是被扒皮抽筋,变成了白森森的骨头,尤其是脑袋,正在被宋言拿在手中把玩,似是在思考着究竟要放在京观什么位置比较合适。

  不过能从京观狂魔手中活下来,这就是资本啊,回头跟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喝酒,又有得吹了。

  独留那红衣女子,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一锭白银,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几息,那红衣女子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手中银子,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收回视线的宋言,贝齿轻轻咬了咬嘴唇,便朝着宋言的方向走去:

  “刚刚多谢侯爷解围。”

  脆脆的声音,倒也透出几分利落。

  宋言只是笑着摇摇头,身边佳人如云,倒也不至于见着一个好看的女子,便心生钦慕:“无妨,不过一件小事。”

  那红衣女子似是没想到宋言会这样回答,稍稍一愣,便反应过来,忍不住掩嘴轻笑,旋即冲着宋言福身一礼:“妾身,房婉琳。”

  “日后便拜托侯爷多多照顾了。”

  房婉琳?

  宋言一愣,这就是房德老爷子最小的女儿?

  因母亲去世,守孝三年,一心向道,想要出家为道姑的房婉琳?

  不是,说好的心情郁郁,需要去平阳散散心呢?

  看看这火红的长裙,看看那轻快的笑容,哪儿有半点心情郁郁的模样?

  河边,手捏石子,盯着河水中游来游去的鱼儿的洛天衣听到这边的动静,美眸忽地收缩,下一秒屈指一弹,石子噗的一声射入水面。

  一条白条瞬间翻起肚皮。

  却是来不及捡鱼上岸,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本:

  姐夫又勾大了一个女人,房OO……

  这小本本可是要给娘亲看的,姐夫身边的女人,不能再多了。

第384章 帝王的末路(一万)

  暖暖的微风中透出零星的春寒,略显荒芜的草地上也冒出星星点点嫩绿的草芽,风拂动房婉琳的裙摆,偶尔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现在只是初春。

  蝴蝶啊,飞鸟啊,暂时还瞧不见许多。

  放眼望去,四周大抵还是一片光秃秃的,却也透出几分嫩意,山林中偶有白色的,红色的,是梨花和桃花。

  宋言惊诧于面前女子和房德口中描述的不一样。

  房婉琳却是表现的落落大方:“我不知父亲究竟同侯爷说了些什么,但大概也能想的出来,不过侯爷可以放心,我只是对道家的东西比较感兴趣,并没有出家为道姑的打算。”

  “若是遇到合适的人,我也会嫁人,也会生儿育女。”

  “而且,道门和佛门不同,并不禁止婚丧嫁娶。”

  俏丽的脸上稍稍透出一些无奈,父亲和几个哥哥对她的宠爱,房婉琳自然是知道的,身为庶女这样的待遇,便是连一些嫡女都比不上,只是有些时候关心过头,也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当然,房婉琳是个很理智的女人。

  她不会像房灵钰,房灵月那样,追求什么自由啊,爱情啊,而且就算是爱情,自由,也不是婚前搞大肚子的理由,更不是想要将盘子扣在宋言头上的理由。

  并不是她迂腐,而是生活在这个时代,享受了家族提供的衣食住行,自然要为家族承担某些责任。

  她很清楚,纵然她是父亲最宠爱的小女儿,也免不了联姻的宿命。

  最多只是父亲和兄长,为她挑选一个优秀的郎君。

  而宋言,于房婉琳心中便很是不错,武能屠戮倭寇,荡平海波,马踏王庭;文能留下《临江仙》《青玉案》这般千古名句,除却身旁的女人多了点,没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这个时代,有本事的男子,三妻四妾实在是再正常不过,这点接受能力房婉琳还是有的。

  宋言便点了点头,心中莫名有些疑惑……不是,你不准备做道姑,会嫁人,会生儿育女,这事儿跟咱有什么关系?

  用得着专门跟我说一声吗?

  房婉琳并未在这里停留太久,简单说了两句之后也就转身离去,就好像只是专门过来打个招呼。宋言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于他来说还能停留在东陵城的时间不会太久,最后这几日多是想让自己过的轻松一点。视线随意的扫过人群,不经意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睛。

  啧了一声,宋言便垂下脑袋,当做没看见。只是这样的做派显然没什么用处,一张皱巴巴的老脸很快便出现在宋言眼前:“侯爷,我家主子有请。”

  宋言便有些无奈的吐了口气,看着近在咫尺如同老菊花一样的脸,摊了摊手:“您是哪位?魏忠,魏贤,魏孝还是魏良?”

  宁和帝身边有四个老太监。

  分别是忠、孝、贤、良!

  这四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不是偶尔会同时出现,宋言甚至会以为魏忠,魏孝,魏贤,魏良四个是同一人。

  “老奴魏良。”老太监便咧了咧干巴巴的嘴唇:“侯爷莫让主子等久了,还是快些过去吧。”

  宋言无奈。

  这几日时间也算是忙活个够呛,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时间,准备稍作休息,还要被宁和帝点卯。

  只是,心中虽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眼看着宋言不情不愿的背影,魏良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般来说,臣子有机会面见皇帝,那便是莫大的荣幸和恩宠,整个宁国,估摸着也只有眼前这位冠军侯能不当一回事儿,甚至会觉得有些烦。

  偏生自家主子,还就喜欢偷偷摸摸,私下里跟冠军侯会面。以至于魏良都有点怀疑,自家主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嗜好。

  洛天衣和紫玉自然注意到了宋言的动向,相视一眼,紫玉便不远不近的跟在了后面。

  “侯爷……”稍微走在后面一点的魏良加快了一点速度,快步跟上:“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必讲了。”宋言眼睛也不眨一下,随口说道。

  魏良面色微微一僵,该说不愧是冠军侯,这说话的方式就是不一样,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来一句:请讲,主动递一个台阶吗?

  浑浊的老眼眨了眨,魏良也是个面皮厚的直接当做没听到宋言这句话:“主子最近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待会儿若是有时间,还望侯爷能帮主子诊治一番。”

  宋言挑了挑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头。”

  莫不是脑子有病?

  于古代来说,皇帝的身体状况是绝对不能随便透露的,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引发难以想象的混乱。

  但魏良几个终究还是更在意主子的身子。

  更何况,冠军侯还是驸马爷。

  又有一手通玄的医术。

  这样的事情同驸马爷商议一下,终归是没错的。

  这样斟酌着,魏良缓缓开口:“主子最近,偶尔会有头痛的症状。恰好年前的时候,神医孙淑济游历到东陵城,主子便遣人将其请入皇宫,一番诊治之后,孙淑济表示主子脑子里生了一个肉瘤,才会导致头痛。”

  原本正漫不经心走着的宋言听到这话,忽地停下了脚步,整个身子似是都僵硬起来,他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一点点嘎吱嘎吱的转动着脑袋,望向身后的魏良:“肉瘤?你确定?”

  该死,不会是脑瘤吧?

  若真是脑瘤,哪怕是早期,初期,也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因为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手术的最基本条件。

  话说,连最基本的检查条件都没有,又如何确认是脑瘤?

  “孙淑济神医是这样说的。”魏良面色有些悲凉:“孙神医,是目前整个中原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擅长疑难杂症,尤其是头痛……孙神医曾经为许多病人免费诊治,有些治好了,有些却是死掉了。”

  “而免费诊治的条件之一,便是如果没能治愈,患者死后,尸体将交给他处理。”

  “不少百姓,因口袋并无银两,为了能得到救治,哪怕是病入膏肓之后能少一些痛苦,也就答应了孙神医的要求。”

  “按照孙神医的说法,头痛分为很多类型,引起的原因也各不相同。其中有少数患者,诱发头痛的原因,便是头骨里面长了一个本不应存在的肉瘤。”

  “而主子的状况,便和这些人非常相似。”

  宋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心中于孙淑济此人,生起了极大的佩服。

  他能猜到孙淑济要患者尸体是做什么,解剖,研究,探寻病理。

  要知道,就算是在现代社会,愿意死后将遗体捐献,做大体老师的人都不多,更何况是观念保守的古代?没人愿意,死亡之后尸体还要被人折腾。

  而对于医者来说,解剖尸体等同于亵渎,同样需要承担极大的心理压力。

  孙淑济为了能够在医道一途更进一步,居然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冲破思想,伦理和道德层面的禁锢,仅此一点便是走在了时代前列的存在。

  吾不如也。

  同时,宋言也隐隐明白为何宁和帝之前会说出:掀了这天,这样的话。

  宁和帝大约是明白自己活不了太长时间,现在朝局勉强还算是稳固,但将来呢?若是洛靖宇坐上那个位子,怕是他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就算是费尽心思将洛天枢和洛天权推上那个位子,也没多少用处。两人在朝堂并无根基,又不似宁和帝这般老练,想要对付杨家和白鹭书院,几乎不可能。

  整个皇族,早晚会被吞吃的干干净净,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

  可以想象到那时候,整个宁国朝局动荡,民不聊生。

  乱世降临,人命如草芥。

  宁和帝不忍看到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所以才选中了他,来掀了这天,重塑乾坤。

  这一段时日,先是恢复平阳刺史的身份,便是给足宋言时间,去稳固根基。

  平虏将军,三万兵卒,更是在壮大他麾下的兵力。

  他大概已经预感到了死亡,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宋言的将来铺路……大抵是希望,若有朝一日宋言真能掀了这天,到那时候善待洛玉衡,洛天璇,洛天衣,善待洛天枢,洛天权……

首节上一节357/65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