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脸!”
“靠脸?”
“是。”洛玉衡又一次伸了伸胳膊:“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些军队,都是宋言一手调教出来的,他还经常和这些兵卒一同训练,一同吃饭,作战的时候,更是每一场战争都有参与。”
“平阳的士兵,根本不承认兵符。”
“只认宋言那张脸。”
“只要是宋言下达的命令,他们便会不折不扣的完成,宋言没有再次出现,便是上级来了,也指挥不动,除非是宋言的心腹带来宋言的手书,否则就算是圣旨都没用。”
此时此刻,福王的面色已经阴郁到了极致:“这究竟是宁国的军队,还是宋言的军队?”
“士兵是宋言自己招募的,朝廷也没有拨下来一粒钱粮。”洛玉衡无语的眨了眨眼:“粮食是宋言想办法筹措的,军饷也是宋言弄来的,士兵只认宋言,你说这不是宋言的军队难不成是你的?”
福王气急。
一双眸子略微透出阴鸷,凝视着洛玉衡,沉声说道:“长姐,莫要忘了,宋言只是个外姓人。”
“宁国的皇帝,只能姓洛。”
洛玉衡唇角勾起:“不是只能姓洛,而是……只能是宁福帝才对吧?”
平阳的局势才稍有好转。
军队,才刚刚训练出来。
洛玉衡知道,会有人忍不住,来抢摘果实。
最先出现的便是白鹭书院的孙灏,他死了,白鹭书院也被折腾的不轻。
她猜测,第二个跳出来的,应该就是杨家人了。
怎地也没想到,第二个忍不住的,居然是自己的弟弟。
莫非还真想做宁福帝?
福王瞳孔微微一颤,看了看洛玉衡,眼帘垂落遮住了眸子:“长姐。”
“你应该知道,我们才是亲姐弟。”
“宋言,不过只是你的女婿……”
啊,不对,只是侄女婿!
福王抿了抿唇:“你不觉得,你对他的重视和关心,过了头吗?”
“知道的,那是你的女婿;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那是你的驸马!”
第406章 皇太后洛玉衡(一万)
“知道的,那是你的侄女婿;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那是你的驸马!”
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这个时代,社会风气日趋严苛。
女人的名节,越来越看重。
便是洛玉衡平日里都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叛道离经,可听到这话,面色也是不由变的阴沉,一双乌黑的眸子盯着对面的福王。
下一秒,忽地抬起手。
啪。
巴掌便打在了福王脸上。
福王是能躲开的。
不管怎样,他也是一个能跟玉霜交手的人,实力自然不会弱了,宗师达不到,九品还是有的。洛玉衡的巴掌于福王的眼里,软趴趴慢悠悠,可他还是挨了这一巴掌,没别的原因,洛玉衡是长姐,她要打那便忍着。而且,话说出来,福王也略有后悔,咧了咧嘴:“抱歉,是我……”
却是不等福王将话说完,洛玉衡伸手指了指门外:“滚。”
福王抿了抿唇终究是站了起来,长姐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性格执拗,认准的事情想要短时间就扭转过来根本不可能:“罢了,我过些时日再来看你,只是……我的话还请长姐好好想一想。”
“宁国是洛家的宁国。”
“若是这个国家不再姓洛,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平阳的边军,便是长姐不想交给我,也要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外姓人掌握太多权力,终归是不太好。”
如若不是给了外姓人太多权力,他们皇族又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模样?
不等洛玉衡回话,福王行了一礼便飘然离去,到了院子里,看了看高阳居住的院子,有心想要去看看女儿,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高阳现在虽然忙碌却也挺好,身子消失在夜幕当中。在福王离开之后,洛玉衡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一次软趴趴的趴在了桌子上,眉头紧锁,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玉霜这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瞅了一眼洛玉衡便坐在了对面:“你还真想将兵权掌握在手里啊?”眨了眨眼,玉霜继续说道:“如果你真有这种想法,我劝你最好直接跟宋言说,莫要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虽然没怎么在豪门大院里面生活过,但玉霜透过那些画本小说,玉霜觉得自己简直经验丰富到吓人……宋言和洛玉衡之间的关系不错,感情也好,但若是被算计的多了,再多的情分到头来也要烟消云散。
“以宋言的性子,若是你直接跟他坦白想要兵权,我想宋言应该会二话不说,直接送给你。”
“那是个很重感情的男人。”
“你们这些皇族中人啊,一个个眼睛都盯着那硬邦邦的龙椅。”
“要说宋言对那个位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应该是不太可能,男人嘛都是有点野心的,但我还是能看的出来,在宋言心中你们这些身边人更重要。”
“若是你们高兴,他多半会委屈自己。”
洛玉衡没好气的瞪了玉霜一眼:“你胡说啥,我要兵权做什么?领兵打仗吗?”
“这些我又不懂,便是再精锐的士兵被我领出去多半也要全军覆没。”
玉霜无语,这世界上怎会有这种人,承认自己无用还能这般理直气壮的。
“更何况,打仗还要风餐露宿,翻山越岭,长途跋涉,指不定还要去到那冰天雪地的地方,你觉得我能受得了这份苦?我干嘛要给自己找这份不自在。”
玉霜就很认真的看了眼洛玉衡,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细腻的肌肤,便是二八少女也比之不得,然后就摇了摇头:“肯定受不了。”
洛玉衡气急。
虽说这都是实话。
可这样斩钉截铁真的好吗?
多少也给她留点颜面啊。
瘪了瘪嘴,小脑袋便从左边的胳膊,翻到了右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着茶杯:“玉霜,我问你个事,你要实话实说。”
“问呗。”
洛玉衡眼皮抬起,想了想:“我是不是真的对言儿跟对驸马一样好?”
想了想,玉霜便开口说道:“那倒是没有。”
洛玉衡顿时松了口气。
玉霜则是撇了撇嘴,开玩笑,你对宋言可比对驸马好多了。
想想你的驸马吧,脑袋都没了。
自古以来公主那都是皇族血脉,身份尊贵。
加之公主没有皇位继承权,对其他兄弟没有威胁,是以历朝历代的皇帝,皇子和公主的关系都颇为不错,有些甚至是宠溺和放纵,后果便是公主的脾气大多骄纵,张扬,驸马说的好听是将公主娶回家,难听一点那就是尚公主,是到皇室做上门女婿。
就算成婚也多是分开居住,公主住在公主府,驸马住在自己家,每天清晨还要去公主跟前请礼,甚至就连能不能同房都要看公主的意思。
公主没那想法,你就憋着。
莫说是三妻四妾,便是去一次青楼,小心腿给你打折。
更有窝囊的,甚至连公主身边的侍女都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讨好着,只为对方能在公主面前说自己两句好话。
还有那些窝囊到极致的,便是公主养了面首,也是不敢多说一句话,甚至还要留在门口把风。
所以历朝历代,但凡足够有才有志气的人家,对公主都是没半点想法,避之如蛇蝎,大概都是不愿意受那份窝囊气。
当然,温婉贤淑的公主也不是没有,只是数量稀少。
再看看宋言,虽是冲喜嫁入洛家的上门女婿,可洛玉衡对他却是宠溺到了极致……就是这个不愿意受长途跋涉之苦的女人,听到宋言在平阳遇了危险,二话不说,立马就从宁平乘车赶来。
一路千里,愣是没说出一个苦字,甚至还不断催促着车夫快一点。
驸马能有这待遇?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想了想,玉霜便说道:“你对宋言,和对亲儿子差不多。”
亲儿子?
洛玉衡眉宇间一喜,心头原本些微的阴霾瞬间便消散的一干二净。
是了,自己是将宋言当亲儿子对待,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好,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自己对言儿好一点也是没问题的。
都是福王那家伙心里龌龊,自己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眼看洛玉衡心情好转,玉霜脸上也勾起些微笑意:“不过,关于宋言和皇族的事情,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洛玉衡一愣,没反应过来。
“就是,在宋言这个女婿和你的兄弟之间,你究竟站在哪一边?”玉霜笑了笑:“现在的宁国多则十年八年,少则三年五年,就要天下大乱,我不信这一点你瞧不出来。”
反正现在的宁国已经是这样的局势,说话倒也没那么多顾虑。
洛玉衡沉默。
她自然是能看出来这些的。
现在的宁国,感觉就像是宋言研制出的那种火药,就差一根引线,一旦引线点燃整个宁国就会瞬间炸开。她不是个笨的,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然后过好每一个日夜。
这应该算是一种逃避吧。
可是现在被玉霜给逼迫到了墙角,却是没了逃避的机会。
“一旦宁国乱起来,你觉得究竟谁能坐上那个位子?”玉霜盯着洛玉衡,问道。
“福王,晋王,杨家推出来的人,农民起义中出挑的领头人,都是有可能的。”洛玉衡抿了抿嘴唇,沉声说道:“还有……言儿。”
白鹭书院却是不可能的。
终究只是一群读书人,他们能把控朝堂,能欺压君王,可真想坐上那位子根本不够格,从最初都是出局的货色。
可笑白鹭书院那一群蠢货,自以为能控制皇帝,无法无天。
“杨家和农民起义那暂且不管,毕竟这两方面的势力,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子,你和宋言的下场便已经注定,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前朝余孽,要么当场就没了,要么一辈子东躲西藏。”玉霜笑呵呵的说着,追杀前朝余孽,老传统了。
当然新上任的皇帝表面上对前朝皇族,那都是封王,封公,恩宠备至,以此来展现自己的宽容。只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前朝皇族的遗留,便会因各种各样的事情死了,失足落水,郁郁而终,瘟疫疾病,那叫一个花样繁多。
能善终的前朝皇族也有,但数量并不算多。
“可,如果是福王,或者是晋王在厮杀中上位,你觉得他们两个能容下一个能征善战,能率领士卒,马踏王庭的驸马吗?”玉霜眨着眼,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炸裂的话。
反正她就是看那个福王不顺眼,不介意给他上点眼药。
果不其然,洛玉衡身子一沉,脸色登时惨白起来。
容不下,绝对容不下的。
区区外姓人……福王的声音犹在耳畔回荡。
“天璇是个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她对宋言的感情深到了骨子里,若是宋言真出了什么问题,谁敢保证天璇会做出什么事情?说不得直接潜入皇宫,取了皇帝性命都有可能,又是一出血亲相残的惨剧。”
“可,若是反过来呢?”玉霜勾了勾唇角:“你也和宋言相处了快一年了,你知道的,宋言虽对异族,对仇人下手狠辣,可骨子里却是个极重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