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436节

  这宋言好歹也是冠军侯,是权贵,怎地说话如此不体面?

  果然是庶子出身,纵然是走了狗屎运,爬上了不属于他的位置,但骨子里的低贱到底是改不了的。

  梁秋云于心中腹诽着,隐隐有些瞧宋言不起,不过这人毕竟是跟在孔念寒身边多年的婢女,心里的想法不会轻易表露在脸上,面庞一直维持着尴尬的模样,清了清嗓子:“侯爷说笑了。”

  “王妃只是觉得,郡主会投靠侯爷,自是觉得侯爷是个可以依靠之人;侯爷愿意收留郡主,多少应该也是对郡主有所好感。虽侯爷已经婚配,郡主嫁过来只能做妾,但为了郡主的幸福,王妃也愿意成全。”

  “只是郡主毕竟是王妃从小宠着长大的,自是不忍心让郡主受了委屈。”

  “哪怕是做妾,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周全。”

  纳妾的礼数是什么?

  签一份买妾文书,付一份买妾银钱。

  这就完事儿了。

  宋言目瞪口呆,心说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婢子,果真是伶牙俐齿,明明是卖女儿,居然也能说的这般清新脱俗。

  他虽然不讨厌高阳,但也没有将高阳纳为妾室的打算。

  只是心中着实好奇,这孔念寒究竟想要将高阳卖出怎样的价格?

  毕竟,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世罕见。

  这样想着,宋言不由笑了:“如此,我倒是有些好奇,不知这买妾银钱究竟要多少?”

  梁秋云面上也是笑语吟吟,这宋言果真是喜欢年龄大一点的,尤其是寡妇,人妻的,尤其是像高阳这样身段好的,更何况这宋言为了高阳,不惜活捉匈奴小王子,得罪福王府,要说两人之间没奸情,傻子都不信:“王妃说了,都是自家人,银钱什么的就太见外了。”

  “王妃知晓侯爷初到平阳,手下人才凋零,数万军队皆系于您一身,担心您操劳不过来,恰巧王妃娘家有一外甥,虽尚且年轻,然熟读兵法,便希望侯爷能在平阳军中为其安排一个职位,也好为侯爷分忧。”

  宋言面上笑容不变,可眸子里却变的异常阴沉,冷冽。

  好家伙,这是盯上兵权了吗?

  想要在平阳军中安插他的人?

  真当老子是那种利令智昏的蠢货不成?

  他都有些怀疑,那孔念寒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样一个蠢货,真的能策划这一连串的事情吗?

  还是说,这并不是她真正的目的?

  那孔念寒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眼下匈奴大军来袭在即,宋言本就承受着极大压力,无心思虑这些问题,此时此刻已然对这梁秋云还有那孔念寒失去了耐心,当下便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换一个大一点的铜镜,她脸太大,我怕小铜镜塞不下。”

  梁秋云自然也能明白宋言言语间的讥讽,面色也不似最初那般好看:“侯爷……您莫要忘了,不管怎么说王妃都是郡主生母,您和郡主的事情,若是王妃挡着,您和高阳郡主的婚事,成不了。”

  宋言面上笑容倏地收敛,狭长的眸子眯起,眉宇间隐隐有寒芒闪过,手指轻轻在扶手上点着,上半身却是忽然抬起,向着客堂中梁秋云俯身过去。

  明明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可不知怎地,当宋言俯身过来的瞬间,梁秋云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瞬间袭上心头,身子忍不住蹬蹬蹬的后退,面上表情更是惊骇。

  冷冽的声音于客堂中回荡:

  “笑话,我宋言若是当真想要迎娶高阳,何人能挡?”

  “福王不行。”

  “孔念寒更不行!”

  呀!

  便在这时,就听客堂门口忽地传来一声惊呼。

  宋言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去,便瞧见客堂门外,两道倩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旁,应是刚从侧面过道走来,刚探出一个小脑袋。

  那小脑袋……不是高阳又是谁?

  艹!

  完蛋了!

第444章 不成亲怕是不行了(五千)

  嗡!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宋言呆若木鸡,身子僵硬在椅子上,甚至继续维持着俯身向前的姿势,唯有脑门上,似是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黑线。原本只是不满于梁秋云居然敢用孔念寒来威胁自己,这才说出了:我若是要娶高阳,谁人能挡?这样一句话。

  可谁能想到,话音刚刚落下高阳郡主的小脑袋便从门边钻了出来……这时间会不会太巧合了一点?

  当真糟糕。

  尤其是看到高阳郡主瞪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眸子深处满是惊讶,尤其面上更是一片绯红的时候,宋言心中更是一阵无语。

  该死。

  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啊。

  必须要赶紧解释清楚才行,不然的话还不知会引起怎样的流言蜚语,到那时候才是真的毁了高阳的名节。可纵然宋言脑子还算机灵,可一下子也根本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时间,宋言就这样呆呆的盯着高阳,高阳就傻傻的注视着宋言。

  四目相对。

  话又说回来,同高阳虽然已经很是熟悉,可宋言好像还真没怎么仔细看过高阳的相貌,只知高阳生的很是好看,身段火辣,现如今这般互相凝视着对方,这才惊觉高阳生的极美。

  尤其是配上那含羞带怯的表情,不知怎地,一首《玉人羞》便于脑海中浮现:

  柳腰袅袅楚宫酥,莲步盈盈洛水珠。

  倚柱低眉簪欲坠,拈花掩袖语还无。

  春山半敛云遮月,粉靥初凝杏怯苏。

  最是回眸波转处,惊鸿影落笑涡朱。

  呀!

  许是这样互相注视的时间长了,高阳终于惊醒过来,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视线唰的一下飘向了一边,眼神飘忽。脸上红霞更胜,身子噌的一下缩了回去,一只小手落在胸口,似是想要抚平胸腔之中剧烈的颤动。

  可,毫无用处。

  心脏,砰砰砰的。

  高阳更是感觉整个身子都是难以名状的燥热,尤其是一张脸火辣辣的。

  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她只是觉着,一直住在张家也不太好,刺史府有房婉琳暂时住不进来,便打算暂时去新后县那边,那里是边关,事务繁杂,刘义生一人根本忙不过来,自己过去一方面也算是帮宋言解决一下杂事,一方面也算是暂时远离房婉琳。只是这样的事情,不管怎样还是和宋言说一声比较好,可谁能想到刚刚过来便听到了宋言那一句话。

  他要娶了自己?

  宋言为何会这样说啊,难道他不明白这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吗?

  难道宋言当真喜欢自己?

  平心而论,于高阳心中对宋言多少是有些好感的。

  年少俊朗,才情无双,战场之上纵横睥睨,在任何一个女子眼中,宋言应该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成婚对象。更何况宋言还两次救了自己的性命,她虽然已是寡妇,但终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孩,要说心中没有任何一丁点悸动,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但要说谈婚论嫁,似是又稍稍欠缺了一点。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念头疯了一样在脑海中涌现出来,让高阳的心中也是乱糟糟的,根本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回应。明明这里并无太多人,可高阳却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身上的温度似是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终于,高阳再也忍不住,呀了一声转身逃掉了。她知道这样有点怂,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女人啊,这样的事情她还能咋办嘛。

  宋言身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便想要追出去,便在这时又看到门外浮现出一道身影,赫然正是洛天璇……眸子里一如既往柔情似水,稍带嗔怪的横了一眼宋言:“既然有客人,相公便招呼客人吧。”

  “高阳那边,我会去看着的。”

  轻柔的声音落下,洛天璇便追着高阳去了。

  宋言也是稍稍安心。

  只是这时候的宋言和洛天璇,心里记挂着高阳,谁都没有注意到客厅中站着的梁秋云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的弧线。

  “侯爷……”清了清嗓子,梁秋云再次开口:“不知王妃的提议您觉得怎样?这对您来说不过只是动动手指的小事儿罢了,王妃已经很有诚意了,莫非侯爷连这点儿条件都不愿意应允吗?”

  奶奶的。

  听到这话,宋言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名之火,甚至有种直接将这梁秋云脖子给扭断的冲动。

  不过,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他虽手上沾满血腥,但毕竟不是那种肆意滥杀之人,至少目前这梁秋云并未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还不到非要取了性命的程度。

  然心中不爽,对梁秋云也没了好脾气:

  “滚。”

  梁秋云面上闪过一些愠怒,不管怎样,她毕竟也是王府的家仆,平日里谁不给几分颜面?现如今被人这样对待,当真是极少的,只是瞧了瞧宋言那明显不爽的眼神,梁秋云还是很识趣的将到嘴边的话给重新憋了回去。

  她可是知道,眼前这位侯爷,可是比东陵城的国公还要狂。

  听说,就连大皇子洛靖宇都被他揍过,身边的太监都给他弄死了,自己一个王妃身边的婢子,还是莫要太过张狂比较好。

  抿了抿唇,行了一礼之后,梁秋云便乖乖的离开了。

  压了压心中的火气,宋言这才起了身,在顾半夏的陪同下去了第三间会客室……幸好今日同时过来的客人只有三个,若是再来一个,刺史府还真不好招待,毕竟会客室也就三间。

  孔兴业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身为晋地八大家之一孔家的家主,孔兴业虽是商人,但身份地位还是极为贵重的。

  他不是官,但上面有官,无论到哪个府邸去做客,大都会受到热情招待,像这般只是随意丢在会客室,一杯茶,一等就是半个时辰的,当真是从未遇到过。

  只是孔兴业面上却完全看不到半点生气的意思,自始至终都很平静。这样的老狐狸,很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绝对惹不起。眼前的宋言,便是他上面的官撩拨一下便损失惨重,更何况是他了。

  这时候的八大家虽然在宁国影响极大,但毕竟还没到明末时期能直接左右朝局那种地步。

  于孔兴业身旁,便是他的庶长女,孔夕颜。

  相比较孔兴业,孔夕颜的表现便有些局促,这个女人你可以说她现实,可以说她接近宋言是有所目的,但不得不承认,在知晓孔令云绑架洛彩衣的时候,抗住压力通知宋言,这步棋走的很对;在人生这个至关重要的节点上,她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只是,孔夕颜心中到底是有些忐忑的。

  孔夕颜知道自己生的漂亮,于父亲,于孔家来说,自己存在的唯一价值,便是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男子,好给孔家攀上一份关系,唯此而已。

  她从来都没有奢求太多,只是想要从孔家逃离,不再做一只漂亮的笼中鸟。她也曾经和宋言做过交易,她会给宋言提供孔家的各种情报,以此来换取宋言的庇护。她渴望自由,为了自由她愿意付出一切,若是宋言相中了她的身子,她也可以成为宋言的女人,只求在她年老色衰之后,宋言能放她离开,好让她能离开那深宅大院,到外面好好去走一走,看一看。

  宋言答应了她的交易。

  只是在那之后,宋言便去了海西草原,去了东陵,一下子便是好几个月,她和宋言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这让孔夕颜心中不免恐慌,她甚至怀疑宋言许是已经忘了她的存在。毕竟她的优势也只是生的好,身段好,而宋言身旁最不缺的便是这样优秀的女人。

  直至听到脚步声,孔兴业和孔夕颜这才齐齐抬头,当瞧见宋言冲着她微微颔首的时候,孔夕颜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

  至于孔兴业,嘴角也是微微勾起了些微笑意,起了身冲着宋言行了一礼:“草民孔兴业见过侯爷。侯爷之名,如雷贯耳,草民早便想要登门拜访,只是一直不得空,还望侯爷勿怪。”

  这话说的,宋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孔兴业是来过平阳好几次,只是次次宋言都不在。

  宋言笑了笑:“孔家主客气了,坐。”

  分宾主坐下之后,孔兴业冲着旁边的孔夕颜使了个眼色,孔夕颜便立马从旁边茶桌上拿起一个小木盒,行至宋言面前。

  “之前犬子无状,冒犯了侯爷和小郡主,虽已被侯爷惩戒,然草民心实难安,特备薄礼还望侯爷笑纳。”孔兴业笑呵呵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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