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就在楚立诚的面前,银甲卫士已经排列了整齐的队伍,一人一巴掌,打过之后自动到末尾排队。
没有人知道究竟打了多少下,没多长时间楚立诚半边脸就已经高高肿起,脸皮已经开始皲裂,沁出猩红的血迹。脑子已经被耳光打的嗡嗡作响,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唯独剩下了完全无法消弭的耻辱,自始至终笼罩在心头。
啪!
又是重重一个耳光。
半边脸皮连带着皮下的肉,直接被巴掌掴飞出去。
鲜血淋淋,甚至能看到里面红白的骨头。
啪。
咔嚓。
楚立诚的脖子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颈椎断了,脖子扭曲着,脑袋耷拉在背后,口水,鼻涕,混合着血沫涂满了整张脸。
大抵死的不怎么体面。
看了一眼楚立诚的尸体,宋言这才抬起眼睛看向杨和同。
这是一个真正的,比楚立诚还要更加阴险的老狐狸。
同时,也是这朝堂上最大的秦桧。
纵然是看着楚立诚被打死在眼前,杨和同依旧是一副悠然的姿态,没有慌张,没有恐惧,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似是感觉到宋言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杨和同缓缓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宋言,当真是有些小瞧你了……我实在是想不到,你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长到这般地步。”
“若是杨妙清没有得罪你,我们大概不会成为现在这样的敌人。”
“若是早些杀了你,大概我也不会输掉这一局。”
宋言摇头笑道:“不是输掉这一局,你是输掉了全部……”
“是吗?”杨和同浅笑着:“如果我告诉你,我……”
噗嗤。
话还没说完,杨和同脸上的笑意便僵硬在脸上,面目呆滞,低头看去,但见一把战刀已经捅穿了他的腹部。
鲜血顺着刀口汩汩而出。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宋言跟每个人都说了很长一段话,详细曝露了这个人犯下的罪孽,为何轮到自己的时候上来就是一刀?
为啥就不说了?
宋言摊了摊手:“没办法,你这个人实在是太诡诈,你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老狐狸,虽然我明白,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放过你,但我没有把握一定不会被你说服……”
“所以……这样更干脆一点。”
说着,宋言转动了刀柄。
第487章 你来做皇帝吧(六千五)
皇宫中燃起灯笼,在昏暗的世界中稍稍多出一些微光。金殿门口,躺满一地死尸和残肢断体,四散的血腥气被暴雨掩盖,血水染红雨水,顺着台阶流下。
似是到了傍晚,天越发黑沉。
灯笼中原本微弱的火光愈发明亮起来。
转瞬消弭的雷光,于天边撕裂开来,仿佛树杈般歪歪扭扭,同皇宫,血水和死尸融合在一起,凝成一股近乎妖异的氛围,沉默和压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令人快要窒息。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宋言手上,手指抓着刀柄,刀身没入杨和同的肚子,血沁了出来,染红杨和同的官袍,顺着衣角滴落。
噗哒。
噗哒。
手腕轻轻转动,刀身便在杨和同的肚子里转着圈圈。
锐利的刀刃,轻易切开内脏。
伤口变成血洞,血流的更厉害了。
杨和同的眉头本能簇成一团,很疼的,他咧开嘴巴,稍显贪婪的呼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眼皮快速眨着。
眼睛里多少有点不甘心。
身为琅琊杨氏的二号人物,他相信自己掌握的一些信息对宋言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这便是他的价值,很大的价值。
宋言是心狠手辣,手段残忍,但是啊,只要给他能完整说出一句话的时间,或许只要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有足够的把握将宋言说服,然后保全性命……可谁能想,便是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宋言都不愿意给他。
谁家好人捉住像他这般有价值的俘虏,会直接杀了?
这宋言,果真是跟一般人不大一样的。
遇上宋言,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谋算,就像是一场笑话。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杨和同眼睛里的光逐渐消散,眼皮也变的越来越重,不知过去了多久,许是几分钟,许是更久,杨和同身子微微一颤,旋即再无任何动静,脑袋彻底耷拉下来。
宋言能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重量陡然增加。
嗤。
战刀被宋言抽了出来。
杨和同的尸身软倒在地上。
四周寂静无声,几乎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那可是宁国的中书令,琅琊杨氏的二号人物啊,就这样被人一刀攮死了?
仿佛一场儿戏。
杨和同死了,许多秘密或许就无从知晓,但宋言并不会因此后悔,还是那句话,杨和同是个千年老狐狸,他的才能,手段,谋算,都非一般人可比……宁和二十载,几乎都是杨和同压得房德和宁和帝喘不过气,虽说这里面有琅琊杨氏势力庞大的缘故,却同样也展现出杨和同的能力。
这样的老狐狸,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有深意,他们甚至能通过对话,利用语言上的交流,悄无声息间影响甚至是引导对方的思维,让对方一步步踏上他预先安排好的路。
这是个极为危险的家伙。
对这种阴险狡诈的家伙,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别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刀攮死,如此也就一了百了。
当然,这对杨和同来说大概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至少死的比较痛快,比较体面,临死之前也不用像楚立诚那般,还要受到一群丘八的折辱。
便是宁和帝和房德,面上表情也有些呆滞,这可是他斗了二十年的人啊,就这么没了?一时间,心中居然有些空落落的。
宋言却是不管那么多,手腕轻轻转动,下一瞬,战刀嗤的一声脱手飞出。就在下方一点的位置,一道身影正惨白着脸,身子悄无声息的后退……可惜,只是刚退出去一步,钢刀便穿胸而过。
是户部侍郎,杨景硕。
杨家的人,总是要除掉的。
“诸位爱卿,时候已经不早,各位可以先回去了。”龙椅上,宁和帝眉头皱了皱,打了个哈欠略显疲惫的说道。
这时候宁和帝的话,似乎不像之前那么好用,便是已经下达了下朝的命令,可朝堂百官身子却是一动不动,只是下意识将目光看向宋言,在这位煞星没有发话之前,谁走出这金殿大门谁傻叉。
宋言咧了咧唇角:“诸位,请回吧。”
“回去之后最好想一想,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混账事,想想怎么弥补。”
“我不是个喜欢翻旧账的,但若是让我听到了什么……本侯不介意再在东陵城外筑一座京观。”
反正都已经京观狂魔了,还在乎那许多?
此言一出,朝堂百官又是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然后,包括匈奴和女真的使者在内,一个个毕恭毕敬的冲着宋言和宁和帝行了一礼,这才弯着腰,退出金殿。
金殿外,依旧是瓢泼大雨。
雨点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身上的官袍,几乎在顷刻间湿透。
可此时此刻,却是根本无人在意这些,一些相熟的官员,你看我我看你,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瞧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只是想到宋言最后那一番话,这一份轻快,立马又变成了深深的忧虑。
真要算下来,能上朝的官员即便不是楚立诚,房德,杨和同这样的老狐狸,那也是绝对的老奸巨猾。
都是人精。
谁也不会说自己的屁股有多干净。
只是到了他们这种地位,一般不会做的太过分,尤其是面对底层百姓的时候,纵是老百姓一不小心冒犯了,大抵也只是挥挥袖子,表示无所谓,甚至会殷切的将跪在地上叩首求饶的百姓搀扶起来,说两句老乡莫要害怕之类的话。毕竟跟底层百姓计较,便是弄的对方家破人亡也没什么成就感,相反,放过对方一马,还能给自己树立一个仁善爱民的美名。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抵如此。
纵然是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会做好善后,不会让人抓住尾巴。
只是,他们能保证自己身上没什么混账事儿,却无法保证家中婆娘,子嗣会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把柄,毕竟官宦权贵之子多跋扈……这样一想,不少朝官就变了脸色。
不敢怠慢,一个个急匆匆便往皇宫外去了。
楚国三人组,倒是稍稍迟疑了一下,林雪看起来似是想要同宋言说些什么,只是眼下实在不是时候,只是冲着宋言微微颔首算是告辞……也不知是不是宋言的错觉,总觉得那林雪瞧向自己的视线,带着一点依依不舍。
还有怜悯和伤感。
就在所有人都逐渐离开皇宫的时候,却有一道身影反其道而行之。
是赵改之。
当赵改之来到金殿上的时候,便瞧见一群小太监正在清理尸体和血迹。
看着那残肢断体,嗅着空气中残存的血腥味,便是赵改之没有亲眼见到那般场景,也大概能猜到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尤其是看到杨和同尸体的时候,以赵改之的心性,心脏也是忍不住抽了抽。他知道,这一次宋言重回东陵,势必要将东陵城闹一个天翻地覆,却怎地也没想到居然会夸张到这种程度,连杨和同这样真正的巨擘都给宋言弄死了。
喉头微微蠕动了一下,想到自己之前因着赵丰的事情去寻宋言的麻烦,便觉得喉咙有些发痒。
幸好,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用力吸了口气,赵改之稳住心中躁动,先是毕恭毕敬冲着宁和帝行了一个叩首礼,这才朗声说道:“启奏陛下,臣已经安排麾下兵卒,完全接管了整个东陵城的城防。”
“目前东陵城已经被封锁,任何人暂时不得进出。”
“接下来该如何做,还请陛下示下。”
赵改之也是个聪明的,这件事宋言并未交代,他却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
内有宋言的五千银甲卫士,外有一万两千禁卫军,城内还有房家掌控的数千捕快,这力量已经足以稳住东陵城的局势。京郊大营中其他禁卫军,金吾卫,银羽卫,便是一同造反,仰仗着东陵城高大厚重,想要将皇城拿下可能性也不大。
宁和帝似是感觉更加头疼了,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宋言:“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怎么办你来安排。”
宋言便有些无奈,这宁和帝是真不准备做皇帝了还是怎样,调动军队这样重要的事情,居然也交给自己来处理?虽是这样想着,但宋言也认真了起来,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后,这才看向魏孝,魏忠:“禁卫军,金吾卫,银羽卫当中,可还有忠诚于陛下的统领?”
“禁卫军中,安宁侯掌握四部,此外,尚有一部之统帅,乃陛下亲手提拔起来的寒门,对陛下忠心耿耿。”稍稍想了一下,魏忠便给出了答案。魏忠虽然主要负责保护宁和帝的安全,并不负责皇城司,但皇城司的情报终究还是要传达给宁和帝,魏忠常伴宁和帝身旁,也就知道了七七八八:“金吾卫中有一统帅,乃是宫中出去的太监,对陛下的忠心毋庸置疑,银羽卫中也有六千人忠诚于陛下。”
如此,又是一万二的兵力。
虽说九万人马,真正忠诚于宁和帝的只有两万四,着实是有些可怜,不过这情况已经比宋言预料中的要好上不少。
“陛下可拟定圣旨,先将这一万两千人,全部调到城内,协防京都。”
“至于这四部统帅,全部封爵,至于伯爵还是子爵,看陛下心情。”
“可有中立之人?”
魏忠立马点头:“有,三卫中大约有五位统帅,虽和杨家,白鹭书院有所接触,但态度暧昧,目前并未被完全收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