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528节

  奖金啊。

  其他队伍的士兵,他们知道啥叫奖金不?

  不少人都在奇怪,为啥侯爷麾下的士兵一个个打起仗的时候悍不畏死,还忠贞不二?

  这还不简单,因为侯爷是真把兄弟们当人看。

  而且,侯爷真给钱。

  想想他们之前过的什么日子,土地被地主,被乡绅,甚至是被官吏强占,只能给别人做佃户,累死累活一年弄到的粮食除去上缴的租子和苛捐杂税,还能剩下多少?

  哪一天肚子里不是饿的咕咕叫?

  哪一天不是累的头晕眼花?

  有时候,他们甚至觉得自己会被活活累死在地里。

  他们甚至都不敢回家,因为只要一回家,就要面对老父老母,老婆孩子期待的眼神,更无法承受期待消散之后的失落。

  便是老父老母生了重病,也根本无钱去医治,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想要活下去啊。

  可自从跟了侯爷,一切都变了。

  平阳城最大的地主被除掉了,田地重新分到手里了,再也不用缴那令人绝望的租子了,一家老小能吃饱饭了,甚至每个月还能往家里送回去二两碎银,送银子回去的时候,在老父老母老婆孩子面前也能挺直腰板了,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更有甚者,本就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跟着侯爷能吃饱饭,还能攒下银钱,娶一房婆娘,眼瞅着越活越有人样,他们不为侯爷卖命为谁卖命?

  难道为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吗?

  他们不认什么皇帝,不认什么种姓贵族。

  他们就认侯爷,侯爷让他们干啥就干啥,便是闯上金殿,当着皇帝老儿的面宰掉一个又一个朝堂重臣,他们也不会有半点迟疑。

  忠诚,就是这样来的。

  宋言甚至都没有发现,他麾下的这些兄弟,已经隐隐有了死士的气质。

  直至宋言离去,欢呼声都还在继续,一个个都在计算着,五倍饷银,那可是十两银子,能给家里老头子换一个好一点的旱烟杆,能给老娘买一个心心念念一辈子的银钗,还能给婆娘添一身新衣服,便是家里的娃子读书的束都有了。

  倒是雷毅,捅了捅旁边的章寒:“不是,你明白啥了?”

  章寒便有些鄙视的白了一眼雷毅:“笨啊,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侯爷的意思表达的还不清楚吗?”

  “你想想侯爷刚刚说啥?侯爷有说不能堆京观吗?”

  雷毅想了想便摇头:“侯爷只说,堆在门口不行。”

  “这不就是了。”章寒很是得意的点头:“侯爷外号可是京观狂魔,怎么可能会反对堆京观,只是京观堆在门口,一方面不吉利,另一方面……这是哪儿?皇城,内城。”

  “内城才几个人?”

  “还在侧门。”

  “就算是这京观堆起来,又能有几个人看到?”

  “要是没人能瞧见,那京观不是白堆了?”

  雷毅一怔,便觉得这话很有道理:“那侯爷的意思是,将京观堆在城外?”

  章寒便有些恨铁不成钢:“城外本就有两座大型京观,最近又抄家灭族了不少,第三个大型京观很快就要出来了,咱再整一个小的也没啥意思。”

  “你仔细分析侯爷的话,侯爷说了,将尸体拉出去,用什么拉?自然是板车。”

  “还要到城外,那意思很明显了,自然是要咱们将京观堆在板车上,顺便将胳膊砍几车,腿砍几车,身子拉上几车,顺着长安街,绕着整个东陵内城外城走上几圈,让整个东陵城不管是勋贵高官,还是寻常百姓,都瞧瞧,这就是得罪侯爷的下场。”

  “只是侯爷毕竟是冠军侯,这种事儿不好直白的说出来,便需要咱们这些做下属的自己去品味,去揣摩,懂吗?”

  雷毅满脸错愕:“侯爷是这意思吗?”

  “听我的,准没错。”

  “侯爷的心思我最是清楚了。”章寒一脸你信我没问题的表情:“赶紧寻板车去,附近这些大户人家肯定有,带上七八百号兄弟,他们肯定借。”

  ……

  阿嚏。

  宋言用力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只感觉鼻头莫名发痒。

  明明太阳高照,宋言却感觉浑身莫名发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只能推断,许是身子受了凉,亦或是心脉受创,导致身子孱弱。

  刚行至前院,便听到客堂中传来说话的声音。

  走过去便瞧见洛玉衡正在主位上招待客人。

  却是林雪,楚梦岚和楚岳。

  瞧见宋言出现,林雪便满脸焦急,冲上来抓着宋言的手腕上看下看,早晨醒来便听闻宋言遇刺,林雪连饭都顾不得吃,只是今日皇城戒严,他们都被巡城禁卫军和鸿胪寺的官员堵在驿馆,好不容易托着使团的关系,弄到一张通行证,这才赶忙过来。

  直至此刻,瞧见宋言当真没有要紧伤势,林雪这才重重吐了口气,心中不免又起了将宋言带到楚国的念头,另一边却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免颓然。

  倒是楚岳,表现就正常的多了。

  先是冲着宋言行了一礼,又关怀了一下宋言的伤势,然后从这次使团带来的一些珍贵物品中,寻了几根百年老山参送上,也算是一份心意。只是瞧着那老山参,宋言便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总感觉跟张家倒卖的那些非常相似,莫非也是产自女真?

  伸手不打送礼人。

  这规矩宋言还是知道的,便满怀感激的收下了。

  重新招呼众人坐下,紫玉送上茶水,宋言这才开口问道:“不知楚使此次入府,究竟是所谓何事?”

  楚岳抿了一口香茗,这才回道:“一方面,自是来看望侯爷。”

  “至于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和侯爷商量一下,您和花怜月阁主的婚事。”

第511章 探究洛玉衡的秘密

  和花怜月的婚事?

  宋言身子坐的笔直,这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虽说花怜月即将嫁给自己,但宋言明白,花怜月在楚国还是有许多难以割舍的存在。旁的不说,单单眼前的姐姐林雪,楚国公主楚梦岚,皆是花怜月的弟子,素女阁中,这样的弟子还有几十个。他要迎娶花怜月,自是要让她重视的人全都满意才行,不能在花怜月心中留下不完美的回忆。

  花怜月也是挑了挑眉毛,哪怕她是宗师级高手,忽然听到要商议自己的婚事,脸颊也是微红。正常来说,一个姑娘的婚事,自然是长辈们凑在一起商量,姑娘本身是要回避的……但花怜月情况特殊,倒也没那么多计较。

  楚岳也是无奈。

  按照楚皇的意思,花怜月的婚事是绝对不能阻止的,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宋言是个十足人渣,有足够把握能破坏花怜月和宋言之间的关系,不然的话那就什么话都不要说,否则除了惹怒花怜月毫无用处。

  而宋言此人,虽嗜杀了一点点,但对身边女子倒是当真不错。

  宋言已有正妻,花怜月只能算妾,但花怜月自己都没意见,楚岳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们顶了天自称一声花怜月的娘家人,帮忙操持一下婚事可以,说的太多,做的太过,徒惹花怜月生气。

  若是无法阻止这场婚事,那就尽量将宋言,花怜月全部拐回楚国,宋言身边的女人,想带的也可以全部带上,不管宋言有什么条件,楚国这边都会尽最大可能答应。

  可惜,这一条也不可能成功。

  毕竟,若是他们在东陵城继续待上十天半个月,许是还能见证宋言登基称帝的画面。

  楚皇再怎么大方也绝对不可能开出更高的条件了。

  总不能当太上皇吧?

  若是所有的事情都无法完成,那就以花怜月娘家人的身份,给花怜月举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让花怜月记着楚国的好,莫要忘了她是楚国人,楚国就是她的娘家。

  总之,不能得罪,还要留一份情谊。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求到花怜月头上,花怜月也不好拒绝。这方面的事楚皇认的非常清,如非必要,他绝不会去开罪一个宗师级高手。

  楚岳这样想着,便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侯爷也知道,花阁主乃是楚国人,以阁主品貌实力,自然追求者甚众,只是阁主全都拒绝了。”

  这里面甚至还包括了楚皇。

  “现如今,阁主愿意委身侯爷,我等楚人虽不舍,却也尊重阁主意愿,只希望侯爷能真心对待阁主,莫要让阁主在宁国受了委屈。”

  宋言点头:“怜月嫁于我,我自不会让怜月受半分委屈,无论何时,必真心以待。”

  开玩笑,让花怜月受委屈?

  能打得过再说吧。

  莫看洛天璇也是宗师级高手,可真要打起来,便是洛天璇加上洛天衣,再加上紫玉,可能都不是花怜月的对手。

  花怜月脸颊上的红晕便更浓了一些。

  眸子里泛起浅浅水雾,虽比宋言大了许多年岁,可听到这般情话,心中还是有小小窃喜。

  毕竟宋言平日,可是不怎么说情话的。

  “侯爷一言九鼎,在下自是信的。”楚岳点了点头:“按说成婚是要有长辈在场,只是花阁主父母早亡,然我楚国将军林雪,公主楚梦岚,皆是花阁主弟子,吾皇有言,若阁主真要嫁人,那楚国便是阁主娘家,这一点侯爷可否接受?”

  花怜月眨了眨眼,许是觉得这样的条件会让宋言为难,刚想要说话,宋言却是摆了摆手,笑道:“自无不可。”

  “虽说侯爷已有正妻,然身为娘家人,我们也不想阁主出嫁时受了委屈。”楚岳点头,再次说道。

  这一次回应楚岳的不是宋言,而是洛玉衡。

  毕竟洛天璇是宋言正妻,若是宋言在这时候开口,便有苛待正妻之嫌,而洛玉衡接过话头,一方面解了宋言的为难,另一方面也彰显了洛家的大度容人。

  洛玉衡可是人精般的存在,自是不会在这种时候露怯:“这一点还请楚使放心,不管是言儿还是天璇,都绝不会亏待了怜月。”

  “本主对怜月也甚是喜欢。”

  “关于怜月的婚事,本主已经和天璇商议过,言儿是侯爵,那便按照侯爵迎娶正妻的标准,僭制进行。”

  “舆服超品、地铺七宝、不知楚使可还满意?”

  这其实是非常僭越了。

  比起洛玉衡之前和洛天璇商议的规格还要高很多。

  洛玉衡也是没办法,楚使已经说出整个楚国便是花怜月娘家这样的话,这地位,怕是比楚国公主还要高,即便不算宋言对花怜月的感情,也不算花怜月自身宗师级的实力,这一场婚仪也无法按照普通侯爵成亲的标准来安排。若是规格不够,那便是蔑视楚国之女,辱没楚国国格,在这种极为重视名声和尊严的年代,便是楚国以此为由发动战争都勉强说的过去,更何况楚国一直都想进攻宁国来着。

  所谓舆服超品,舆便是车架,是轿子。服则是新娘喜服,仪仗,超品的意思便是:特许僭制。

  古代婚嫁,仪仗服侍都有严格规定,甚至有专门的《舆服志》,从律法层面进行限制。正常来说,妾室入门多是一顶小轿,寻常百姓正常娶妻,则是两人或是四人抬轿,勋贵人家女子成婚便是八抬大轿,而超品舆驾则是八抬鸾轿,这是皇室下嫁公主,亦或是皇子迎娶皇妃才有的规格。

  至于喜服,寻常百姓大都一身大红嫁衣,妾室还只能穿浅红,若是权宦人家,便可以在嫁衣上绣出特殊图案,比如朝廷命妇可用翟鸟纹,公主皇妃可用鸾鸟纹,皇帝迎娶皇后则可用凤纹,超品喜服,大抵是能超到鸾鸟纹的程度,凤纹是无论怎样也不太可能的。

  而地铺七宝,主打的便是一个奢靡。

  门廊处撒瑟瑟之屑,朱雀位压玛瑙之砖,正堂以金精构北斗,青庐覆盖琉璃之瓦,珊瑚珍珠缀合卺之路,洞房以琥珀嵌床踏。

  大概是有什么五行相生,阴阳相合之意,宋言便不甚清楚。

  至于十里红妆什么的,那主要是女方嫁妆,便不是洛玉衡好说的了。

  这番话一出,楚岳,花怜月尽皆震惊,谁都没想到洛玉衡能为花怜月安排到这般程度,便是宋言和洛天璇大婚之时都没有这般规格。

  花怜月虽知洛玉衡这是不希望楚国挑出什么毛病,却依旧感觉太过了一些,当下便摇头拒绝:“长公主不必如此,按照侯爵成婚的标准已是颇为照顾,不可再过逾越,鸾轿七宝什么的便算了,不管怎样天璇也是在我之前同相公成婚,万万不能越过了天璇。”

  “我想楚国那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说着,花怜月便望向楚岳。

  眸色稍寒。

  每个女子都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场盛大完美的婚礼,便是花怜月多少也是有些期待的,只是她并不追逐顶级的排场和奢靡,更不想因着一次婚仪,影响自己和洛天璇的关系,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闹得相公家宅不宁。

  若是一个女人总惹来是非,引起事端,便是她有再多眉毛,再讨男人欢喜,再深的感情,到底都会被消磨干净,逐渐被相公厌烦……即便从未成过婚,但这点儿道理,花怜月还是懂的。

  楚岳面色一僵,身子瞬间紧绷,花怜月的眼神,让他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心中暗叫不妙,好像一个不小心便将这位宗师给触怒了……他们明明是以娘家人的身份过来为花怜月撑腰的啊,怎地看起来这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这可怎生是好?

  一刹那间的功夫,楚岳的额头上便沁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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