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这样! 第530节

  洛玉衡只是呵呵一笑:“告诉你,倒是也没什么问题,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我的一个秘密,凭白告诉你,便总觉得有些亏了,这样好了,你听完之后,要答应我一件事,怎样?”

  宋言想都没想,也根本没问洛玉衡有什么要求,直接点头就答应了。

  再怎样,洛玉衡还能害了他不成?

  ……

  与此同时。

  冠军侯府之外。

  雷毅已经率着八百个兄弟,借来足够的板车。

  他觉得,宁国当官的还是有不少好人的,当他带着七八百个兄弟上门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个拒绝的,甚至有一大户人家,家中只有一辆板车,还坏了,结果人二话不说直接拆了一扇门板放上去,也要借给银羽卫。

  实在是太热心了。

  雷毅都有些感动。

  好人啊。

  战马已经牵了出来,绳索将板车和战马牵连在一起。

  一条条胳膊,一条条大腿,一个个身子,一颗颗头颅正在往板车上面堆。板车晃晃悠悠的还有些不太稳当,幸好之前搅拌的黄泥没有丢掉,正好废物利用,直接将那一颗颗脑袋在板车上筑成一座座小型京观。

  这样一来,便稳当了很多。

  放眼望去,巷道被几十辆板车塞满。

  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人被利刃捅死,血还是要流很长时间的,只要不是触及到大动脉,流上几个小时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以,那一辆辆板车底部,粘稠的血,便噗哒噗哒的往下流,牵连出猩红的丝线,没多长时间地面上便是一团团血泊。

  身着银甲的雷毅和章寒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兴奋,显然对自己的杰作极为满意。

  这一次,定要让整个东陵城所有人都知道,侯爷之威不容冒犯。

  想来,侯爷一定会狠狠奖励他们的。

第512章 洛玉衡也要解毒?(一万二)

  炎炎烈日。

  夏末秋初的天气最是憋闷。

  雷毅,章寒两人身上都沁出一层层汗珠,阳光照射下,就像是抹上一层油脂,油光发亮。

  然而再高的温度,也远远比不上内心深处的灼热和躁动,尤其是想象着侯爷瞧见他们的杰作之后会是怎般模样,心中便愈发兴奋。

  侯爷对手下兄弟向来都是不吝啬的。

  说不定这一下高兴了,又能来一次大大的奖励。

  “时候也不早了,老雷,走吧。”章寒冲着雷毅说道。

  两人点了点头,旋即齐齐纵身一跃,跨上了高头大马,就在两人身后,数十名银甲卫也同时行动起来,板车因为过于沉重的负担发出嘶哑的吱呀声,轮子开始在地面转动。

  板车上堆积如山的头颅和残肢断体也随之轻轻摇晃。

  鲜血顺着板车下方滴落,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猩红的痕迹。

  就在车队两侧,亦是两排银甲卫,战马嘶鸣,腰悬佩刀,虽并未做出战斗姿态,却自有一份凶悍。

  没有一人说话,唯有哒哒哒的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却衬得车队愈发寂静,没多长时间堪称诡异的车队就到了长安街,行出一段距离,途经一处宅子面前,抬眼一看,却是吏部尚书府。

  章寒面露诡异笑容,伸手在身后抓过一面铜锣。

  一手持锣。

  一手持槌。

  哐!

  槌子重重敲在铜锣之上,铜锣剧烈震颤间,便传出嘹亮又悠扬的声音,惊到了尚书府的下人。

  当那些家丁,护院,婢子透过尚书府的大门,瞧见长安街上那诡异的车队的时候,一个个忍不住惊叫出声,几乎每一个人都是面色惨白,眸子里透着深深的惧意,更有婢子胆子小,只觉腹部一阵翻腾,哇的一声便吐了出去。

  就连吏部尚书都被惊动,当那须发皆白的老头,急匆匆的自内堂行至门口的时候,恰巧看到那人头堆成的小型京观,一车车从面前走过,便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吏部尚书也被这一幕给骇的面色发白,胡须都一颤一颤的。

  这些人,这是在做什么?

  莫非,这是冠军侯故意安排的?

  肯定是了。

  没有冠军侯的命令,他手下的士卒,又怎敢如此嚣张?

  可冠军侯这又是什么意思?

  能做到吏部尚书这个位子,那自然是极为精明的,眼珠子只是稍稍一转,这老头便觉得自己已经知晓了宋言的意思……这就是宋言的警告啊。

  宋言就是要用这一车车胳膊,一车车大腿,一车车躯干,还有那一车车的京观,用这最血淋淋的现实,警告京城中所有官员,不归附于他,这便是下场。

  何等霸道!

  何等残忍!

  若是让宋言在这儿,若是让宋言知道这老头儿心中所想,怕不是要在脑门刻上一个大大的冤字。

  这事儿,真的跟他没关系啊。

  雷毅和章寒皆是面色肃穆,一言不发,便是身后千名银甲卫,也不曾发出半点动静,唯有那马车上,京观上,一颗颗头颅瞪大了眼睛凝望着四周。

  明明头顶便是炎炎烈日,可这般画面却莫名给人一种阴森诡异送葬队的错觉。

  哐。

  哐。

  哐。

  每每经过一户高门大院,便是铜锣洪亮的声响,然后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直到将整个东陵内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全都闹腾了一个遍,银甲卫队伍便一个掉头顺着长安街,直奔外城。

  外城,人流量比起内城要多出太多。

  长安街道上到处都是人,瞧见骑兵出现,便下意识冲着两边躲开,当瞧见两排银甲卫中间那一辆辆板车上的东西之后,更是直接在外城引起了轩然大波。有胆子小的妇人连忙背过身去,浑身发抖,有父母急忙堵住子女的眼睛,也有一些胆子大的,对着板车上的京观和残肢指指点点,所到之处到处都是悉悉索索的动静。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咋了?”

  “笨,看这些骑兵身上的盔甲还认不出来吗?这是冠军侯麾下的银甲卫,至于板车上的那些东西……不是有传言说,昨天夜里侯爷被人刺杀,估摸着这就是那些刺客了,啧啧,胳膊是胳膊,腿儿是腿儿,这是被分了几份儿啊,有够惨的。”

  “有啥惨的,照我看就是活该,不过我还是头次见有人把京观筑在板车上,拉着到处溜达的。”

  “得了吧,要不是侯爷在东陵城外堆了两座京观,你连京观都没的见,不过你们说侯爷这究竟是想干啥啊,为何让他手下拉着这些脑袋到处乱逛,吓死个人,瞧见没,还在滴血呢,新鲜刚宰的。”

  “这还不明白?冠军侯已经不满足只是筑京观了,现在冠军侯就是要把得罪他的人切成片,就是要拉着京观满皇城的跑,这叫炫耀武力,懂吗?”

  类似的对话,便在四处传来。

  章寒两人听到,面上神情愈发得意。

  这次他们可是为侯爷扬名了,侯爷知道后,指不定多开心。

  于是乎,手里的铜锣敲的越发的响亮了,章寒和雷毅更是决定,要在外城多溜达两圈,要让更多人瞻仰到侯爷的风采。

  ……

  府中水渠,流水悠悠。

  阳光落下,波光粼粼。

  水渠两侧柳树上传来秋初的蝉鸣,倒是让安静的后院多出几分嘈杂。

  偶有暖风吹过,洛玉衡额前的发丝便随之飘扬,风过去,发丝又缓缓落下,只是稍稍乱了一些。

  毕竟要说的是秘密,倒是不好在前院开口。

  后宅这凉亭倒是个好地方,遮住阳光,还有水气蒙蒙,添了几缕凉意。

  洛玉衡素白的小手在忙活着,一小撮茶叶,在茶壶中逐渐伸展开来,隐隐已经透出清爽的茶香。随后洛玉衡便将茶壶中的茶水倒在了地上,重新浇上开水,茶壶中的颜色便浅了几分,瞧起来却是更诱人了。

  自从宋言做出这种炒茶之后,洛玉衡便甚是喜欢。

  茶汤什么的是再也不煮了,不够麻烦的。

  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宋言也斟了一杯……宋言也没有在意这些礼节上的问题,他知道洛玉衡最是不喜那些繁琐的规矩,若是真阻止了洛玉衡的动作,许是还会惹来洛玉衡一记白眼。

  洛玉衡抿了一口香茗,眉宇间透出几分沉凝,似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索着自己究竟该怎样开口。

  “言儿也知,我不是个守规矩的。”许久之后,洛玉衡终于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凝。

  宋言笑笑,这话他当真是没办法接。

  “兄长,晋王,福王他们,自小到大都是父皇口中的乖孩子,而我就是最调皮捣蛋的那一个,皇宫虽大,可在我眼中却像是囚笼一样,那时候的我还小小的,却总是想要往外跑,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宋言沉默。

  自古,宫规森严。

  不知多少公主,在成婚之前十几年的时间,一直都困在那座奢华又巨大的监狱。

  更不知,有多少女子一入宫门,这辈子都没有离开的机会。

  “具体是几岁,我便有些记不清了。”

  “但,应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吧,我从崇文馆的一些伴读口中听到了青楼,群玉苑,听说男人都喜欢去那种地方,我便很好奇,想要去见识见识青楼是什么模样,那群玉苑又是什么地方,怎会让那么多男人喜欢。”

  正在饮茶的宋言听到这话,便剧烈的咳嗽了两声,面上的表情显得尤其古怪。

  好家伙,堂堂皇家公主,居然想去青楼那种地方?该说不愧是洛玉衡吗?

  离经叛道都已经无法形容其勇猛!

  洛玉衡自是能看出宋言想法,便嗤的一下笑出了声:“你也觉得我这个想法很离谱对吧,身为公主,我就应该乖乖待在宫里,听那些嬷嬷讲什么礼仪规矩,什么女德女戒女则,然后把自己搞的温婉端庄,乖巧大方。然后,等到了合适年龄,父皇便会从勋贵中挑选一个青年才俊,便将我给嫁了,亦或是嫁给他国皇子,为宁国争取一些利益才是正途。”

  宋言便摇头:“那倒是没有,我只是觉得,青楼,群玉苑那种地方,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过去,实在是有些危险。”

  “毕竟,那种地方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若是不小心受了伤害,便悔之晚矣。”

  洛玉衡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会从宋言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呆了几息之后便柔柔的笑了。

  言儿,果然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她还记得,在她去青楼事发之后,夫子,嬷嬷,便是父皇,母妃,都只是在责备她,这样的行为有失皇室体面,有辱皇室名誉,像宋言这般,最先担心她会不会受到伤害的,倒是第一次遇到。

  不知怎地,便觉得心里某种念头变的愈发强烈了。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某些奇怪的念头:“不管怎样,我是去了群玉苑,当然是伪装过的,我扮做男子模样,那时候我的身材还不像现在这般,穿上男装,大概也会被认为是俊秀一点的富家少爷。”

  “只是去过一次之后我便颇为失望,所谓的群玉苑,也不过只是女子多一点,穿着暴露一点,更会诱惑男人一点,除此之外倒也瞧不出有什么不同……跟皇宫也没多大区别,皇宫里的那些妃子,美人,为了引诱皇帝,手段可是比群玉苑的那些女人花哨太多。”

  宋言眨了眨眼,她很想说,女子多一点,暴露一点,更会诱惑人一点,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便是天堂了。

  “而且,群玉苑和皇宫一样,人们也被分成了三六九等,高贵的,低贱的。”

  “在我颇感无趣,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巧看到一个老婆子被赶出群玉苑。”

  “那老婆子,应是已有七八十岁了。”

  “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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