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男子知晓这个女人,曾经是赵国一个身份尊贵的世家女,这才几月的时间,就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
就在雄壮男子身旁,还有一个略显瘦削的身影,此人身形修长,身着一袭白袍,脸上则是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唯有面具下方透出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睛……至于另一只眼睛,则是一块丑陋狰狞的疤痕,透着阴森。
雄壮的男人显然刚刚发泄过一次,此时此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态,躁动尚未散去的目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矮个子男子:“北川君,不知你探听的结果如何?”
矮个子男子名曰北川幸司,因懂汉文,便时常被安排做一些探听消息之类的工作,闻言忙垂下头颅,将视线从女人身上挪开:“尊敬的河野阁下,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完全探听到了宁平县的情况。”
“宁平县的确是一个极为富裕的县城。”
“县城之中,百姓人人有衣穿,不少人头上手腕都戴着金银首饰,更有赌场,青楼这种极为耗费钱财的场所,客人数量极多。”
“若是劫掠宁平,我们将收获难以想象的银钱,粮食,还有女人。”
“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一次的目标,宁国的宋言,楚国的林雪,楚梦岚,皆在宁平。”
雄壮男子名字叫做河野十六郎,据说是他的父亲和母亲,在河边田野中生下的第十六个孩子。
听到北川幸司的话,河野十六郎硕大的眼睛中闪过浓郁的兴奋。
林雪,那可是楚国能征善战的女将军,据说还貌美如花,征服这样的女人最是让人兴奋了。
楚梦岚,更是楚国的公主……河野十六郎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真想尝尝公主是什么滋味啊。
“河野阁下,莫要忘了,宁国边境三岛数万倭寇,尽皆被宋言屠杀,那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便在这时,河野十六郎身边的神秘男子忽然阴翳翳的开口,声音嘶哑。
北川幸司知道,这个神秘男人姓宋,自称宋先生。
两月之前忽然出现在河野十六郎身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河野十六郎对其极为信任。
河野十六郎并不是一个会掩饰自身欲望的男人,但他同样也不会被欲望吞噬理智,听到这话,面色迅速冷静下来:“那宋言,带了多少人马?”
毕竟,那可是能屠了数万倭寇,数十万女真和匈奴人的狠人啊。
纵然河野十六郎性子骄纵,狂傲,面对这般煞星,也不得不慎重以待,他是个聪明的,可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北川幸司面色古怪,迟疑了片刻,用手比划了一个八的形状。
“八千?”
“哦,不,河野阁下,是八个。”北川幸司连忙纠正。
“你确定?”河野十六郎眼睛瞪大。
“非常确定,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宋言这一次从宁国皇城离开,带了上千车的金银珠宝,因为暴雨,路途不便,宋言的大军便驻扎在松州府,看守这一批财货。”
“是以,只有八个人随宋言返回宁平,还多是女眷。”
河野十六郎噌的一下站起身子,沉声喝道:“吩咐下去,生火做饭,让九千兄弟全都填饱肚子,好生休息。凌晨时分随我登陆,踏破宁平,诛杀宋言,推倒京观!”
“告知兄弟们,攻破宁平,三日不封刀!”
八个人,还多女眷?
什么狗屁冠军侯,不过插标卖首之辈!
再过几个时辰,便是京观狂魔的末日!
他可是有九千兄弟,包赢的!
第533章 姐夫,你不会不行吧?(七千)
海风呼呼呼的吹。
船舱的门来回晃荡,吱呀吱呀。
甲板上倭寇手持火把,在夜风呼啸中燃烧,将火光摇晃的疯狂又激烈,就像是现在的河野十六郎。
宋言的名声是极响亮的。
尤其是在倭寇当中。
倭人,是一种本性就极为残忍暴戾,嗜血贪婪又欺软怕硬的生物。
人,多少都有些兽性。
而倭人就是将这种兽性给演绎到极致的,更狡诈一些的野兽。
就像豺狼,就像鬣狗,就像毒蛇……
倭人从不会觉得做倭寇,做海盗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杀掉男人然后抢走他们的女人,粮食和财富,在倭人眼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中原沿海地区烧杀抢掠,于倭岛当中更是形成一种风尚,劫掠大量女人和财富回归的倭寇都会受到热烈欢迎。
宁赵两国沿海区域,基本已经被倭寇当做自己的粮仓和钱袋子,什么时候缺钱花了,缺粮食吃了,缺女人了,便过来抢一次,每每都能满载而归。
而留给宁赵两国的,往往便是满目疮痍。
是烈火焚烧过后的灰烬。
是受尽凌辱和折磨而死的残骸。
宁国曾经试图抵御倭寇,然收效甚微,赵国军力更为孱弱,可以说这些年宁赵两国试图剿灭倭寇的行动,全都以失败告终,被杀死的倭寇屈指可数;最可笑的是在赵国曾经还真有迂腐的书生试图去教化倭寇,希望能让倭寇明白什么是礼义廉耻,最后被一刀削掉脑壳。
可宋言和倭寇以往面对过的任何敌人都不一样。
他根本不在意什么名声,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砍掉倭寇的脑袋……他好像对倭寇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仇恨。
在宋言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约束和限制,只要能够杀掉倭寇,他能用出任何手段。当数以万计的倭寇就在宁平县外被活生生烧死的消息传遍海洋的时候,几乎每一个倭寇都为之胆寒。
大海中,无数海盗团的首领聚集在一起,一个个满脸涨红,叫嚣着要杀入宁平,让那个该死的宋言付出代价。
可最终,没有任何一人胆敢踏上那片领土。
哪怕宋言已经离开宁平。
开玩笑,私下里叫嚣两句过过嘴瘾就行了,还真指望他们去为那几万被杀的同胞复仇啊?万一又把宋言那煞星给招惹回来了咋整?
当然,正是因为这宋言带给倭寇的恐惧足够浓郁,所以无论是谁只要能取了宋言的项上人头,势必会成为所有倭人崇拜的英雄。
河野十六郎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居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那宋言,只带了八个人啊。
这样的机会若是错过,老天爷都会惩罚自己的。
“河野先生……”便在这时,旁边神秘的宋先生再一次阴恻恻的开口了,那沙哑的声音听的北川幸司都头皮发麻,只觉浑身都不舒服:“你不要忘了,在宁平县还有一支备倭兵。”
正在兴头上的河野十六郎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心中是有些不舒服的,但并没有冲着宋先生发火,正常来说,他是绝对不会踏入宁国沿海区域的,毕竟他也不想遇到宋言那个可怕的家伙,可是没办法,宋先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千匹丝绸。
万坛好酒。
十万斤粮食。
那是河野十六郎绝对无法拒绝的价码。
而且,只是让他率领手下的海盗游荡在宁国沿海,若是有机会将宋言,林雪和楚梦岚诛杀,那便下手。若是寻不到合适的机会,直接撤离,他也会支付一半的酬劳。
河野十六郎不清楚这个宋先生和宋言,林雪,楚梦岚之间究竟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让宋先生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甚至还主动提供各种情报,两人都姓宋,这宋先生年龄好像也不是很大,总不至于是兄弟吧?
但不管怎样,这真是一位慷慨的先生。
该死的,中原人实在是太富有了。
眼下,宋先生忽然出声阻止,河野十六郎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位宋先生是觉得宋言只有八个人,他想亲自动手,亦或是花更少的钱聘请一批山匪,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从而节省一半的酬劳。
当真是一个卑鄙又狡猾的家伙。
河野十六郎觉得自己很聪明,只是眨眼间便看出了宋先生的盘算,黝黑的脸庞露出夸张的笑,露出两排发黄的大板牙:“哦,宋桑,我知道您心中的担忧,但是放心吧,宁平县的情况您比我更为清楚,那些备倭兵并不是最初杀死了我数万同胞的备倭兵不是吗?”
面具之下,无人能瞧见宋先生究竟是怎样的表情,只能看到眼帘缓缓垂落:“但,他们接受的是同样的训练。”
“呵呵……”河野十六郎一把将大腿上的女人丢到一旁,站起身拍了拍宋先生的肩膀:“宋桑,我承认您是一位富有且慷慨的好人,但显然战场的厮杀并不是你的长项,您根本不明白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军队有着怎样的区别。相信我,我手底下的兄弟都是最凶狠的勇士,一旦他们展开冲锋,那种气势便足以让所谓的备倭兵闻风丧胆,根本提不起半点厮杀的勇气。”
“而且,备倭兵加上宁平守军也不过三千人,我可是有九千兄弟。而且这一次天刚下过雨,到处都是潮湿,宋言最擅长的火攻根本无法使用,宋桑,还请您告诉我,我究竟要怎么输?”
河野十六郎信心十足。
宋先生眸子里露出些微笑意:“既然河野先生如此自信,那么宋某人便在此恭贺河野先生武运昌隆了,还请您放心,答应您的酬劳宋某人绝不会食言。”
居然叫自己宋桑?
宋桑?送丧?
真他娘的晦气。
冲着河野十六郎微微颔首,宋先生便径直冲着船舱外面走去,甲板上冷风凛冽,如同刀子般切割着脸庞,宋先生昂起头颅,一只充斥着血丝的眼睛,远远凝望着宁平县的方向。
宋言!
我,又回来了。
坏掉的那一只眼睛还隐隐作痛,这只眼睛不是宋言弄瞎的,却是因宋言而起。
随后他又看向了附近的倭寇,独眼中渗出些微的嘲弄,这些人不知能活下来几个?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宋言。
如果宋言当真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家伙,早就被宁国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弄死,又怎能到现在还在耀武扬威?他又何至于沦为通缉犯,背井离乡,乃至身子残缺?
不过这样的事情,就没必要告诉这些倭寇了。
而且,就算杀不死宋言,只要能伤到楚梦岚和林雪中的任何一个,或许都能直接诱发楚国和宁国的战争吧?这样想着,宋先生似是想到了某种血腥又疯狂的场景,面具下居然传出了难听到极致的狂笑:
桀桀桀!
……
洛府后宅。
正事已经聊完,洛天枢,洛天权和宋言三人,便很随意的攀扯着一些家常,偶尔说到高兴处,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姐夫,今年也十七了吧?”不知怎地,这话题忽然扯到了这个方向。
宋言点头,其实按照周岁他的确已经十七岁了,不过宁国这边计算年龄基本是按过年来算,过完年才算长一岁。
“你和天璇成婚也有一年多了,怎地还没给我们生个小外甥?”洛天枢轻轻晃悠着脑袋,黄酒这东西后劲儿比较大,刚开始喝的时候还没什么,等到终于有感觉的时候,大概已经喝过头了。
宋言便有些无奈,在东陵城被宁和帝催生,到了宁平还要被宁和帝的儿子催生?
随口说道:“孩子,要靠缘分,缘分来了,自然就有了。”
洛天枢便一脸鄙视。
洛天权更是若有所思的冲着宋言下面看了看:“姐夫当真够花心的,身边女人一大堆,也就姐姐性子温柔才能这样容着你,不过这么多女人愣是一个怀孕的都没有,姐夫,你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原本面色还算正常的宋言一听这话,登时急了。
身子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天权,你怎能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开玩笑。
他可是黄金腰子加上百花宝鉴双修。
就算这世界上所有男人都不行了,他也不会不行的。
男人嘛,总是要脸的。
你可以说咱赚钱不行,发明创造不行,行军打仗不行,甚至说咱这京观狂魔都徒有虚名,宋言也不会生气。
但,你要说咱在那方面不行,那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许是因为喝了不少黄酒,宋言也是有些上头的,脑袋轻轻昂着,脸上的表情堪称傲然,鄙夷的目光扫过对面两个小舅子:“不怕告诉你们,你们姐夫我,可是曾经扛过两天两夜的,咱连一声累都没叫过,下了榻照样还是龙精虎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