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以一种莫名其妙,他完全想不明白是什么的方式陷落。
黄盖是愤懑苍凉,仰天悲骂道:
“你个有眼无珠的贼老天,孙氏何罪之有,我黄盖何罪之有,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们”
他在愤愤骂天,左右亲卫却急如热锅的蚂蚁。
“老将军,大势已去,南陵城是守不住了,我们得想办法突围才是。”
“江东不能没有老将军你,吴侯也不能没有你啊!”
黄盖从悲愤中清醒几分,脸上又重燃了几分信念,咬牙道:
“你们说的没错,周瑜鲁肃之流,皆难当大任,仲谋不能没有老夫!”
说罢,黄盖抬头四面一扫,刀锋向东一指:
“大耳贼从南门杀入,其主力必集结于南门外,东门围营守军定是被抽调一空,我们从东面突围,杀出一条血路!”
当下黄盖便策马提刀,带着百余亲卫,直奔东门而去。
此时东门千余守军,还正惶惶不安,不知城内发生了什么事。
黄盖赶到,二话不说,带着这一千人便冲出了东门。
借着夜色掩护,这支残存的江东军,直奔刘军东面围营而去。
举目远望,只见刘营灯火昏暗,除了值守的士卒外,并没有看到重兵集结的迹象。
黄盖暗松一口气,冷哼道:
“果然不如老夫所料,刘备将兵马皆抽调至了南门,东门兵力空虚。”
“萧和那妖人也不过如此,若他真是算无遗策,就该算到老夫弃城向东突围,便当在东面围营设下重兵才是!”
黄盖嘴角扬起一抹讽刺,脸上的绝望开始渐渐褪色。
突然。
原本昏暗的刘营,陡然间燃起无数火把,将营墙内外照到如白昼一般。
上万刘军士卒,如天降神兵一般,乌压压的现身于东营之内。
黄盖大惊失色,猛然间勒住了战马。
身后一千江东卒,亦是纷纷止步,惊恐拥挤在了一团。
营门缓缓打开,刘军如浪而裂。
刘备在白卫环护下,徐徐策马而出,马鞭遥指,朗声道:
“黄盖老贼,吾伯温军师神机妙算,早料定你必弃城东逃!”
“吾率已在此等你多时!”
黄盖如被惊雷轰顶,两腿如虚脱般瞬间无力,险些夹不住马腹,几乎从马背上滑落下来。
第150章 孙家三老将团灭!孙权想哭:周瑜啊周瑜,我被你坑死了啊!
黄盖身形晃了一晃,两腿发软,险些没能夹紧马腹,从马背上滑落下去。
刘军东营竟重兵镇守!
刘备竟还亲自统军坐镇,还口口声声宣称,萧和早料到他会由东门突围?
黄盖瞠目结舌,僵在了马上,心头涌起彻骨寒意。
这一刻,黄盖恍然间有种错觉,仿佛头顶有一双天眼,正时刻俯视着他,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尽底眼底。
那天眼,正是属于那萧和。
“难道是我错了,那萧和如传闻所说,乃世外仙人,我心中所想皆逃不过他的掐算?”
黄盖神情呆滞恍惚,一瞬间如被抽离了魂魄一般。
刘备却已不屑再与他多废唇舌,厉喝一声:
“全军压上,杀尽江东鼠贼”
号角声吹响,战鼓声如雷。
一万蓄势已久的刘军步骑,如决堤洪流,铺天盖地卷向了一千惶惶之敌。
千余江东士卒,立时陷入一片大乱。
黄盖这时才清醒过来,一咬牙,大喝道:
“撤入南陵城,全军先撤回南陵城”
到了这般地步,他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哪怕知道南陵已被刘军攻破,但只要撤回东门,封闭城门挡住眼前的刘备军团,就还能再支撑在片刻。
至于最终的结局,黄盖虽心知肚明,却也无暇多想,只想着多撑一时算一时。
千余江东士卒,如惊弓之鸟,向着东门内溃去。
就在黄盖抢先一步奔回东门时,一抬头,身形再次僵硬。
前方主街上,无数的刘军已滚滚而来,杀至了东门。
当先一将,正是甘宁。
后有刘备,前有甘宁,他已是无路可走!
“锦帆贼,若非你背叛主公,柴桑焉能失陷,老夫又焉能为你们逼到如此绝境!”
“老夫今日就算是战死在此,也要先宰了你这无耻叛贼”
黄盖如困兽一般,仰天发出一声悲愤咆哮。
尔后抛下左右士卒,纵马飞奔,沿着主街直奔甘宁而上。
狂奔之时,他挂住长刀,抄起弓箭朝着甘宁就是一通连箭。
“嗖嗖嗖!”
一支支利箭,破空而去,精确无误的直奔甘宁面门。
甘宁却傲然不惧,手中血刀如风而动,将袭来的利箭,尽数轻松拨去。
一连七箭不中,箭壶已空。
两骑相距已不过五步。
黄盖恼羞成怒,将弓矢往地上一扔,抄起长刀便狂斩而上。
“甘宁狗贼,我要你死”
“老匹夫,受死!”
甘宁怒啸如雷,手中长刀斜拖,卷起漫空狂法,浩浩荡荡轰斩上。
两骑相对撞至,两支长刀轰斩向了对方。
“轰!”
刀与刀对撞,一声天塌地陷般的轰鸣。
黄盖只觉一股巨力,如泰山压顶般当胸轰来,五脏六腑被震到欲裂,一口老血便从口中喷出。
巨力震击之下,他竟夹不紧马腹,连人带刀被震下马去,倒退出数步之远。
黄盖身形落地,急是以长刀抵地,方才勉强支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这锦帆贼,竟然一刀将我击落马下?”
“这怎么可能?”
黄盖颤巍巍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望向甘宁,脸上的狂怒已为惊骇取代。
此刻,他和当初凌统的感受是一样的。
甘宁当初投奔江东后,因与凌统有杀父之仇的过节,极力的保持低调,鲜有在江东众将面前显露自己的武艺。
黄盖和凌统一样,皆不知甘宁武艺虚实,多少是有些低估了的。
今日一招交手,黄盖方才赫然惊觉,甘宁的武艺竟远在他之上。
他也终于明白,以凌统之骁勇,为何会死在甘宁刀下!
“老匹夫,当日北门城外,吾说过必斩尔首级,我甘宁向来说话算话!”
拨马转身的甘宁,一声狂啸,纵马拖刀再冲而上。
黄盖想要上马已不及,只能强撑着身体,步战挥刀迎击而上。
顷刻间,甘宁如铁塔般横亘于前,手中长刀再次挟着开山之力,当空斩出。
“吭!”
又是一声天崩巨响。
甘宁的虎熊之力,再附以战马的冲力,黄盖以苍老负伤的残躯,焉能抵挡。
黄盖偌大的身躯,再次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了一面墙上。
“砰!”
黄盖后背撞在墙上,身上筋骨不知断了几根,口中又是狂喷一口鲜血。
甘宁战马不停,一路疾冲而来,第三刀再斩而上。
“文台先公,两位老兄弟,我黄盖来找你们了”
“啊啊啊”
重伤的黄盖,心中涌起无尽悲愤绝望,口中发出歇厮底里般的悲叫。
他竟如回光返照一般,狂喷着鲜血,再次挥刀向着甘宁冲去。
刀式未出,一道血光已迎面爆涨而来。
“咔嚓!”
一声撕裂脆响后,咆哮声戛然而止。
黄盖的人头飞上半空,无头的尸躯轰然跪倒在了地上。
江东三老将最后一人,就此陨落。
甘宁伸出手来,将半空坠落的黄盖人头稳稳接住,高高举起在了半空。
“贼首黄盖已伏诛,尔等休要再做无谓抵抗,还不速速归降我主!”
雷霆般的威喝声,震到残存江东卒无不肝胆皆裂。
当他们看到黄盖首级的一瞬,精神意志彻底土崩瓦解,纷纷掉弃了兵器,跪伏在了地上。
江东军最后的抵抗,到此为止。
东门城楼上,孙家旗降下,刘字旗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