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员巍然身躯,出现在山岗最高处。
正是大汉名将魏延。
他眼神冰冷,冷哼一声,厉声喝道:
“传令,将道口封住,今日,不得放一名蛮狗逃出!”
号令迅速传下。
埋伏在谷口两侧的两队汉兵,立刻依令行事。
滚滚巨石被推下山梁,轰然砸向谷口。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谷内回荡。
谷口瞬间被巨石封堵得严严实实。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终于惊醒蛮人。
他们放下手中粮草,惊慌失措抬头望去。
当他们看到,谷口被封堵得严丝合缝时,无不骇然变色。
此刻,他们心中之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
“怎回事?”
“山上怎会滚下大石,竟还把谷口封了?”
“不好,是埋伏?”
蛮兵们一时大乱。
乌戈脸色铁青,神色茫然又震惊。
他万没想到,汉军竟真设下了埋伏。
接着。
他很快注意到山梁四周,密密麻麻现出了无数兵马的身影,皆为汉军。
果然是汉军伏兵。
乌戈心中狂傲,瞬间被紧张取代。
他终于明白,魏延先前为何不断北撤,原来是为了将他诱入这山谷之中。
好毒的计策!
但一转眼间。
乌戈想到自己身上穿着的,可是刀枪不入的藤甲啊!
于是,他心中的紧张,又迅速化为了不以为然。
第685章 吃到嘴里的肉,岂有吐出的道理?
“哼,就算中了埋伏又如何?我藤甲军刀枪不入,汉军就算人多势众,又能把我怎样?”
乌戈抬头望向山坡上的汉军,眼中满是嘲讽。
他竟大笑起来,试图以此稳定军心。
藤甲军们想起自己身上的藤甲,紧绷的情绪也渐渐平伏下来。
是啊,他们穿的可是藤甲!
汉军无非就是放箭而已,有何可惧?
蛮兵们心中的那份恐惧,渐渐消散。
于是,他们很快又开始抢夺起了粮草。
乌戈还是略有提防的,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厉喝一声:
“住手,速将封路之石移开,全军尽快穿过这狭谷,杀出去!”
为时已晚。
山梁之上。
风卷旌旗猎猎作响,萧和轻摇羽扇,二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冷意。
“文长,动手吧!”
萧和羽扇一指。
魏延微微点头,沉喝一声:
“点火!”
号令传下山梁。
早已待命的汉军将士,即刻将檑木以火把引燃。
熊熊火光,瞬间在山梁上铺开。
同时,无数强弓搭起火箭,对准了谷中之敌。
山谷之中。
乌戈喝斥蛮卒哄抢粮草,忽然瞥见头顶亮起的连片火光。
刹那间,他脸上悍勇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震惊恐惧。
火攻!
汉军竟要用火攻!
他比谁都清楚,藤甲经油浸日晒,虽坚不可摧却最怕烈火。
这是藤甲军的死穴,从未外泄半分。
“怎么可能?”
“我藤甲的软肋,魏延是如何知晓?”
乌戈的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尽褪。
左右蛮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粮草散落,哪里还顾得上争抢,皆掉转方向,像没头苍蝇般涌向谷口。
乌戈猛然惊醒,急是再次喝斥士卒搬开堵塞谷口的封路石。
一切已晚。
山梁上。
汉军奋力推动火木,烈火燃烧的圆木,顺着陡峭的山坡滚滚而下。
沿途的枯草尽被火星引燃,瞬间形成一道道火龙,向着谷底席卷而去。
“轰隆!”
火木撞入藤甲军团的刹那,数不清的蛮卒被撞飞出去,身上藤甲尽被烈火引燃。
藤甲兵顷刻间化作一个个火人。
惨叫声和哀嚎声,转眼冲破狭谷。
火焰顺着藤甲蔓延,浓烟滚滚上升,迅速将整个狭谷笼罩。
整条狭谷,此时已化作一道人间炼狱。
山梁两旁。
观战的汉卒们,虽皆身经百战,此刻看此惨景,皆也不禁毛骨竦然。
他们不禁在想象,这要是自己置身火海,该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痛苦。
魏延却面无表情,冷眼欣赏着这一切。
“文长!”
萧和轻声提醒,羽扇指向谷中。
魏延会意,马鞭再扬,高声下令:
“放箭!”
战鼓声骤然响起。
数千火箭腾空而起,如密不透风的火网,向着谷底呼啸而去。
这一轮进攻,意在杀尽藤甲兵。
刹那间,谷中又是无数火人扑倒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乌戈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军团,就这么火海中覆灭。
他是心如刀绞啊。
直到此刻,他仍想不通魏延为何能知晓藤甲军的致命缺陷。
蓦然间,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萧和,必是萧和!”
临行前,吕凯曾再三告诫,汉朝中有个大司马名叫萧和。
此人号称兵仙,诡诈多端,智计无双。
唯有此人,方能识破了藤甲军的软肋。
故此,魏延才会故意佯退,将自己诱入这伏击之地。
因为此间地狭,易进难退,最利于伏兵火攻。
这里,正是烧尽藤甲军的死亡之谷!
“萧和,他又怎能识破我藤甲军的软肋?”
乌戈喃喃自语,脸上涌起无尽的悔意。
他后悔了。
后悔不该贪图孟全的许诺,贸然率全族前来,为其卖命。
如今一战折损了自己最宝贵的藤甲兵,今后自己如何在南蛮如何立足?
藤甲军没了,孟全不得把他当个屁?
“逃!”
乌戈心知懊悔无用,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
一声大叫后,他猛的推开左右士卒,策马向谷外狂逃而去。
为时已晚。
山梁上。
萧和的目光,早已锁定奔逃的乌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