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身侧的诸葛诞递去一眼,抬手遥指那道仓皇背影:
“瞧见了没,那人必是乌戈,吾知你有一手神射本事,给吾取他性命吧。”
诸葛诞领命,当即弯弓,搭上一支火箭。
他目光咬住乌戈的,指尖陡然一松。
火箭裹挟着劲风,瞬间离弦而去。
下一瞬。
百步之外,箭矢正中乌戈后心。
火箭的冲击力,立时却将他狠狠震飞,箭上火苗则引燃了藤甲。
凄厉的惨叫声叫起。
乌戈在一瞬间,便化作火人,倒在了火海之中…
更多蛮卒成片倒下,不到一个时辰,整条狭谷已成火龙。
山侧的汉军将士,此刻正屏息凝神,目睹藤甲军覆没的惨状。
就连素来铁血的他们,亦无不心惊胆战。
直到浓烟渐散时,欢呼声才陡然响彻山谷。
“火,原来这刀枪不放的藤甲军的软肋,竟然是火?”
“大司马不愧为兵仙也!”
马岱转身向萧和投以深深敬意拆折服。。
“文长,孟全的大军,必跟随在藤甲军之后。”
萧和语气冰冷,目光扫向南方:
“大军杀回去,将其主力一举歼灭吧!”
魏延放声大笑,马鞭直指南方:
“传令,全军给我杀回去!”
号声响起。
数万汉军将士士气如虹,向着江阳以南的南蛮军主力杀去。
火谷之南七里。
三万蛮军正疾驰北上。
马背上的孟全意气风发,一脸志在必得。
在他看来,魏延必已胆寒,只会北遁避战,江阳城攻陷易如反掌。
现在,他反而更忧心的是,魏延会不会弃守成都。
那可是蜀心的精华之地。
若为被乌戈捷足先登,占据了成都不让,当如何应对?
还能与藤甲军明抢不成?
念及于此,孟全下令大军加速,务必追上藤甲军。
刘循见状,拱手笑道:
“恭喜王上,终于能杀破汉军,助我收复我蜀国国都也!”
孟全瞬间洞悉其心思。
这小子不过是委婉提醒自己:
成都是他蜀国的,自己虽占成都,却早晚得让给他。
孟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座蜀国都城,于他而言,已是囊中之物。
吃到嘴里的肉,岂有吐出的道理?
第686章 那汉朝大司马,难道当真是仙人临凡?
孟全已在寻思着,将刘循做为傀儡的蓝图。
只要拿下成都,整个蜀地便唾手可得,到时候借刘循的名分收拢蜀旧部,足以与汉朝分庭抗礼。
当然,孟全还不能跟刘循翻脸。
刘循虽已是丧家之犬,却仍握着蜀国旧臣的一丝念想。
留着他,还有用。
念及于此,孟全便笑道:
“刘循,放心吧,本王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
刘循松了口气,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本就对孟全心存忌惮,生怕这位南蛮王事成之后卸磨杀驴,如今得了这句保证,总算能宽下了心。
有了孟全的保证,他不再担心孟全会赖着他蜀国都城不放了。
光复故都的念想,在心中重新燃起来。
于是二人迫不及待,皆想要先入成都。
南蛮诸将也个个磨拳擦掌,只等着踏入成都城后大肆劫掠。
这时。
前方数里方向的天空中,忽然升起浓烟,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灰色。
空气中,隐约还能听到鬼哭狼嚎之声。
孟全一愣,急是勒住马缰。
那嚎叫声如此惨烈,分明是两军接战才有的动静。
魏延不逃了?
竟有胆子与乌戈一战?
要知道,此前的汉军,可是在一路北撤,早已是溃兵之态。
“好,魏贼敢应战了!”
孟全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
“乌戈定能重创汉军,拿下成都,更有希望了!”
孟全遂是哈哈大笑起来。
诸将们也跟着兴奋大笑,俨然成都城已被他们握在手中。
唯有吕凯,脸色凝重如铁,望着那冲天的浓烟,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王上,情况不妙啊!”
吕凯急是催马上前,沉声提醒道。
孟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吕凯,总是在他兴致最高的时候泼冷水。
“哪里不对劲?”
孟全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不悦的反问道。
吕凯抬手直指前方浓烟处,沉声道:
“两军交战,兵刃相接,纵有死伤也难起这般大火。”
“如今火光冲天,臣担心其中有诈,恐是汉军设下的埋伏!”
孟全顺着吕凯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果然见无数火焰在浓烟飞舞。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时,一旁的巫融却不以为然道:
“王上,有什么好怕的,乌戈藤甲军刀枪不入,纵然汉军有伏兵又如何?”
巫融的话,令孟全心中的不安平复了几分。
于是,他当即下令,派一队斥侯上前去查看战场情况。
孟全则勒马立于原地,双眼远望战场方向,心中的不安却渐浓…
战场上空,火光愈发炽烈,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隐约传来的嚎叫声,比先前更加凄厉,叫人听了毛骨悚然。
孟全越发不安,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时,一骑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斥侯满是惊恐之色。
斥侯一冲到孟全面前,翻身滚下马来,跪倒在地,颤声叫道:
“王上,大事不好了,乌戈洞主中了汉军伏击!”
“汉军用火攻,把乌戈藤甲兵……全歼了!”
南蛮军炸开,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骇然变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孟全身形剧烈一晃,手中的马鞭跌落在地。
藤甲军是刀枪不入,天下无敌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被全灭?
而且还是被火攻所灭?
孟全愕然站立,眼中满是呆滞与不解。
“不好!”
吕凯猛然反应过来,失声叫道:
“藤甲以油浸泡,虽能防水防刃,却必然怕火!”
“汉军定然是发现了藤甲军的软肋,才特意设下火攻之计!”
“此前魏延北撤,根本不是溃逃,而是故意示弱,将乌戈诱至此谷,然后设下埋伏!”
“王上,我们中计了,这必是那萧和的奸计!”
“放眼汉军之中,只有他才能识破藤甲军的软肋!”
吕凯终于将前因后果彻底看破。
此刻,他心中是万般自责,他当初虽提醒过孟全小心萧和,却终究还是心存侥幸,没能坚持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