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齐政也是卫王的人啊!
人家覆灭了黄龙庄和风雷寨的成绩,不算卫王领导有功吗?
当年李孝恭的累累功勋都是李靖带着他躺赢的,但是人家敢用会用李靖,就是本事啊!
换了李渊,早把李靖杀八百遍了!
但对此,“善解人意”田有光有了不同的见解!
他的见解就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宋溪山搞官场是个手腕难缠的笑面虎,但要说到军务上,那就是窝窝头掉个儿现大眼的货色!
他凭什么能一口气啃下两个寨子?
卫王的大军都还没到,卫王凭什么就能在数百里开外,指挥这一切?
很明显,这就是卫王发现了自己等人的针对,安排的一处假戏!
杀良冒功的事情,那不是多了去了?
几百个首级带回来,升官的升官,领赏的领赏,然后人家山寨,安然无恙!
一定是这样!
田有光一念既定,重新抖擞了起来,大喊道:“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事实上,只能说这位布政使大人在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落差之间,脑子完全不灵光,就像是武则天守寡彻底失去了李治。
他也不想想,这等大事,众目睽睽,卫王有什么理由说假话?
说了这个假话,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卫王就算是在这个场合,吹嘘自己一杆长枪能扛一两个时辰不倒,都不会拿这个事情作假。
因为吹嘘那个,至少很大概率不会被揭穿。
吹嘘这个,稍加查验就会露馅的。
也正因此,台子旁边人群中的莫先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说之前田有光是一个不注意被卫王反向挖的坑坑进去了,黄土埋了脖子,那在他如此公然质疑这份战绩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定了。
果然,他的“敌人”们没有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政治斗争经验十足丰富的宋溪山当即怒喝,“田有光,当众指证军中捷报为假,你需要为你的话负责!”
憋了好久的司马墨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同样怒喷道:“田大人,你觉得你身为布政使,可以不知兵,不用负责剿匪之事,便能高高挂起地指责宋大人剿匪不力;但如今卫王殿下和宋大人取得如此大捷,你又宣称这捷报是假的。老夫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不希望剿匪成功,还是单纯想借着剿匪这个事情,达成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身为商人,脑子同样转得极快的乔海丰嘿嘿一笑,坑人不眨眼,“宋大人,司马大儒,你们别着急嘛,万一田大人有证据呢!如果人家真的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捷报确实是假的,那咱们就不贸然能摘了他的官帽啊!”
一帮官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乔海丰这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田有光拿不出确凿的证据,那就真可以摘了他的官帽。
嘶!你们这帮做生意的心真脏啊!
不过如果真的论起来,不论是先前宋溪山和田有光的打赌,还是现在乔海丰对田有光的挤兑,他们都是没法直接摘了田有光的官帽的。
但他们不行,这台上可有人行。
卫王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扭过头,目光森寒地看着田有光,“田大人,那就把证据拿出来吧。”
田有光喃喃地张了张嘴,他终于发现,他犯傻了。
他单知道给卫王添乱就可以得到楚王的青睐,却忘了卫王如果真的赢了他能怎么办?
他单想到这个捷报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很可能是假的,却忘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开口,将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是宋溪山一系的疯狂反击,是卫王的泰山压顶,更是下方上万将士此刻那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愤怒目光。
哪怕事后真的证明这个捷报是假的,卫王也可以在这个时候,真的撸了他的帽子!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知道,自己只剩下华山一条路了。
“我没有证据,我是合理的质疑!因为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看着原本已经跟死狗一样颓丧的田有光又支棱了起来,朝着卫王继续龇牙,就连人群中的莫先生都他娘的有些感动了。
他自认他对楚王殿下可能都没这么忠心,这是何等的好狗啊!
“三日之前,某些人还被白衣寨打得落荒而逃,现在又说已经一口气攻下了两个寨子,怎么可能!”
田有光表面上看振振有词,丝毫不惧。
实则腿肚子都要抽筋了,在内心深处疯狂呐喊:楚王殿下,您瞧见了吗?我会咬人,您让我咬谁我都敢!您可千万要记得我的功劳啊!日后为我官复原职,哦不,提拔重用啊!
卫王的神色已经从冰寒转为了平静,“这么说,田大人是觉得,本王和本王的将士们,也在弄虚作假?”
田有光一怔,但他也没有退路了,只能赌那唯一的可能!
他觉得,可能很大!
自己有楚王支持,宋溪山在军事上的无能是被验证过的,卫王大军压根就没到。
这一波,优势在他!
他脖子一梗,“不排除这个可能!”
这话一出,四周响起了一阵轰然的惊呼。
而演武场中的众将士则是直接对田有光的所有直系亲属致以了最崇高最深入最直接的问候。
是的,不仅限于女性亲属。
一旁的严通都听傻了,卧槽,你这么猛的吗?
怪不得你是二把手我是三把手,今后你要是真成了楚王或者新帝的宠臣,老子绝不嫉妒你!
因为你是真的勇士!
卫王眯眼看着他,“你就真不怕,本王扒了你这身官服,摘了你这顶官帽?”
田有光也豁出去了,掷地有声道:“如果说真话的代价是这样,那卫王殿下,我等着你摘了我的官帽!”
伴随着他的话音,营门外,有三骑再度冲来。
这一次,来得可不是先前那位传令的使者,而是三位在场所有太原城中人都认识的人物。
太原三傻!
三人在营中人的指引下,一路冲到了台前,翻身下马,十分自豪地看了一圈,骄傲地挺起胸膛,看向那个他们虽然不认识,但身穿这亲王服饰的年轻男子。
“卫王殿下,我等随殿下先锋军,剿灭黄龙庄归来,大军押送俘虏在后,我等带着黄龙庄匪首头颅先行回来报信!”
说着,宋辉祖将一个用布包着的带血包裹递上。
一旁的卫王亲卫当即上前接过,打开,然后抓着头发拎起来。
血腥的首级就这么直接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让许多胆小之人当即闭眼扭头。
但也有不少胆大且好奇的,便忍不住看向那张布满血污的脸。
然后,看向田有光的目光,就开始变得怜悯。
卫王的声音缓缓响起,“诸位可有见过那黄龙庄贼首的,这颗头颅可有虚假?”
乔海丰带着几分笑意道:“殿下,这黄龙庄当初未曾举旗造反的时候,没少在太原城出没,相信在座有许多人都是见过的,这颗头颅正是如假包换的黄龙庄庄主龙占云!”
咚!
这一次,田有光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底气,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卫王也没有再给他机会,厉喝道:“来人,给我扒了他的官服!”
看着像死狗一样被卫王亲卫拖走的田有光,按察使严通后怕地擦了把汗。
幸好,幸好,老子没有像他一样贸然往外跳。
他娘的,什么狗屁勇士,就是个头铁的莽夫罢了!
第291章 祭旗立威,上下一心!
寒风死命地呼号,但满场众人的心头,都是一团激动。
这演武场上发生的一幕幕,实在是太过刺激了。
先是布政使联系部份太原城中士绅,公然发难,指责宋溪山,逼迫卫王;
接着又是捷报传来,卫王和宋溪山强势翻盘;
谁料田有光不信邪,居然公然对抗卫王;
而卫王又等来了坐实捷报的信物,悍然罢了田有光的官;
来报信的,居然还是一直以来,跟废物画等号的太原三傻。
这大起大落,应接不暇的变故,让许多吃瓜群众,都大呼过瘾。
亲眼见到田有光被扒了官服,摘了官帽,更仿佛被抽去了一身的精气神般如死狗一样被拖下去的他们,心头十分明白,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人敢再跳出来和卫王唱反调了。
卫王,自然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机。
他上前一步,看着环顾周遭士绅,沉声道:“诸位,以太行十八寨为首的贼寇,横行三晋,子民遭殃,中枢忧虑,陛下特命我领兵剿匪,解百姓于水火,还三晋之安宁。此事事关重大,需军民齐心,若还有人,怀着不可告人之目的,行居心叵测之事,破坏剿匪大计,田有光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卫王的话,如一记重锤锤在这帮人心间。
不论他们心头如何想,在这一刻,他们都齐齐肃然。
他们巴结楚王也好,为难卫王也罢,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如果在这之前,什么利益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卫王当然也知道,朝堂格局未变,这些人的心思也不会变。
只不过是从敢公然与他分庭抗礼,转为了暗戳戳地使坏。
但这就够了。
别问为什么,因为他有齐政。
他接着看向众将士们,“诸位将士,风字营的先锋军,和太原卫的弟兄们,已经给我们打了样!本王在这儿,想问一句,你们会觉得你们比他们差吗?”
“不会!”
“你们会认为你们没他们厉害吗?”
“不会!”
“他们能做到的事情,你们会做不到吗?”
“不会!”
“那你们有信心,跟着本王,彻底荡平太行十八寨吗?”
“有!”
震耳欲聋的整齐呼喊,让莫先生的脸色登时凝重了起来。
如此军心,只要粮草充足,怕是很难剿匪不成了。
这狗日的田有光,真他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什么勇士,忠臣,就他娘的是个头铁的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