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政转过身,“隋统领,与其在我这儿做做样子,倒不如好好去查查宁锦荣的身边人。”
“以他的脑子,不会贸然来中京城,更不会如此精准地找到青筠和九穗头上。”
“去晚了,人被灭口或者逃亡了,那你真就是神仙难救了。”
“这是本官最后能帮你的事情了。”
说完齐政直接转身离开,在他身后传来隋枫恭敬又感激的声音。
“多谢齐侯!大恩大德,隋枫定当铭记!”
齐政没有回应,直接上了马车,去往了皇宫。
虽然许多人都在猜测陛下和齐政之间的融洽关系,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数,但至少在目前,双方依旧维持着曾经的友好。
广宇楼上,看着齐政到来,新帝笑着道:“快来尝尝,母后新做的糕点。”
齐政在他对面坐下,笑着拿起一个,认真地尝了一口,“太后娘娘的手艺,真不错啊!”
新帝笑着道:“喜欢的话,朕回头请母后给你多做点。”
齐政也没客套,缓缓点头,而后道:“陛下明日下旨,给臣降爵吧。”
新帝的眉头悄然皱起,“你无需多虑,此事你没有半点错,朕会好好收拾他,给你,给老太师、孟夫子,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的眼中露出杀气,“此风不可长,至少在朕的治下,不允许有这等倚仗权势,为非作歹,无法无天之人存在!”
齐政点头,“陛下之志,令臣感动,臣也支持!但正因如此,臣才建议,在这之外,臣也要受到惩罚才是。”
新帝果断摆手,“你又没错,罚什么罚?”
他看着齐政,十分认真地道:“齐政,朕知道你的考量,但朕真的希望你我君臣,能够造就一段后世所向往的君臣佳话,当初当着重伤的先帝之面,你已明朕之心意,朕以真心待你,你以真心待朕,如何?”
齐政连忙起身,朝着新帝恭敬一拜,“陛下待臣之恩情,臣感激不尽,但臣之提议,也同样并非是以恶意揣度陛下,而是真心认为如此更好。”
新帝闻言,皱眉看着他,“为何?”
齐政道:“第一,人心乃是肉长的,宁锦荣其人虽蠢虽恶,但终究是太后娘娘的亲族,而且其父乃是太后娘娘一母同胞的兄长,咱们也需要照顾到娘娘的心情。”
“其二,臣观此事,多有蹊跷,若真是有人暗中撺掇煽动,恐怕在宁锦荣之后,其父母便要来中京,届时太后娘娘和陛下总是要应对的。天下也同样有无数人盯着,太后与陛下皆当为天下之表率。”
“其三,以臣与陛下之情义,但有不法之事,也遭了惩罚,如此亦能警示天下人,以彰陛下赏罚分明之心。”
新帝皱眉道:“还是那句话,你有何错?”
齐政笑了笑,“臣昨日暴揍了那宁公子,怎么不是错呢?如果自己可以肆意妄为,那还要有司做什么?”
新帝挑眉,他一直就觉得齐政昨日的举动有些反常,后面又以为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男人常情,现在一听,齐政果然还是齐政,有着深思熟虑的。
齐政解释道:“这一来,便算作臣亲自了结了此事,士林和朝堂也不会因为孟夫子和老太师,再对宁公子口诛笔伐,乃至于上升到太后娘娘。”
“这第二,便是给陛下一个理由处置臣的理由,可以安抚一下太后娘娘的亲族。”
听了齐政的解释,新帝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何德何能!”
齐政微微一笑,“陛下,臣以为,咱们真正该考虑的是,现在,显然是有人不希望看到我们朝堂一片和谐的场面了。谁在背后作恶,才是我们应该重拳出击的对象。”
新帝闻言,眯起眼,目光悄然望向北面。
齐政轻声道:“希望隋统领,能够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与此同时,百骑司旁边那间客栈,小厮端着饭菜,一个个房间送着餐食。
百骑司虽然凶名在外,但基本的吃喝还是要给人照顾到的,更何况,这些人也没被定罪。
庞飞作为宁锦荣的头号心腹,还获得了一个单间的待遇。
当小厮来到庞飞的房间外,从敞开的房门中走进,将饭菜从托盘上取下,放在了房中的桌上。
“咳咳.”
两声轻咳忽然响起,正在琢磨着要如何脱身,功成身退的庞飞下意识扭头,瞧见小厮的面容,面色悄然一变。
背对着门口守卫的小厮,用口型向他说道:【今晚丑时正,窗外撤离】
庞飞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挥了挥手,“知道了,放那儿就行。”
等小厮转身离开,他立刻装作在房中踱步的样子,来到窗户边瞅了瞅。
他却不知道,小厮在离开之后,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
可两人却都同时不知道的是,在正对着庞飞的房间中,隋枫正冷冷旁观着这一切。
“去盯住那个小厮,不要打草惊蛇,我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两个手下无声抱拳,退入了黑暗之中。
思考了一会儿,庞飞感觉要在离开之前,补充好体力,便坐在桌边,拿起了筷子。
他正要吃下第一口,耳畔却传来一声平静的声音。
“如果不想死,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吃这一碗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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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
今天月末最后一天,后面新一卷的剧情也需要好好细化一下。
看了看发布日历,已经有五个多月没请过假了。
请假一天,明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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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顺藤摸瓜计中计
庞飞错愕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他知道,对方既然能堂而皇之的进来,那就肯定是南朝百骑司的头目。
但却没想到,竟然是百骑司的统领隋枫亲自过来。
对于隋枫的这句话,他只能装做听不懂。
同样,他更不敢懂。
隋枫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你是觉得你在帮着北渊办成了这么大一件事之后,就可以回去升官发财,从而实现你的人生梦想吗?”
庞飞心头剧震,但职业素养,让他维持住了脸上生动的疑惑。
“这位大人说的什么,小人可听不懂。”
隋枫似乎早就料到庞飞会这么说,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依旧平静地开口道:“按照常理,咱们这一行,对这些立下功劳的手下,应该保护,该升官升官,该发财发财,甚至还会重赏,这样手底下的人,才愿意去那些异国他乡做那最危险的潜伏之事。”
“但是,如果情况特殊,这个常理也是会打破的。比如,如果暗探的牺牲,能够达成更好的任务效果,暗探便会主动牺牲,或者由别人帮他牺牲。”
“我知道,你不信。但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如果你成功逃了,朝廷就可以把你这个事情,往北渊或者西凉身上靠,你们想达成的挑拨效果可能就要大打折扣。但如果你死了,畏罪自杀,死无对证,会是什么样?”
隋枫微微停顿了一下,给庞飞一点心中怀疑发酵的时间,而后才缓缓道:“那位愚蠢的宁公子会因此发了疯一般憎恨齐侯和一切与他为敌之人,朝廷也找不到别的由头来掩饰这件事情,也会给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煽动的机会,双方之间的矛盾会愈发加深。”
隋枫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声一声仿佛都敲在了庞飞的心头,“你自己就是操持此事之人,你应该知道,这样的结果与你的性命,在上面人的心里,到底孰轻孰重。”
看着沉默的庞飞,隋枫轻轻拍了拍手,一个百骑司的属下牵着一条狗,走进了房间。
隋枫看着他,摊了摊手,“你瞧见了,我自打来了之后,便没动过这个碗,你可以亲自将这碗饭放在地上。”
庞飞抿着嘴,他知道隋枫的意思,他对北渊很忠诚,他也是夜枭卫的精锐,他愿意为了北渊抛头颅洒热血
但他也真的想知道,这个碗里,到底有没有下毒!
如果没下毒,他将用事实证明他们大渊的团结与强大,嘲讽南朝人的小人之心!
如果真下了毒
他伸出手,将那一碗饭菜放在了地上。
饥饿的狗一个前蹿,登时狼吞虎咽了起来。
但不过片刻,吃得正欢的狗忽然怪叫一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直接一命呜呼。
瞧见这一幕,庞飞的瞳孔猛缩,整个人瞬间绷紧,旋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隋枫也在心头暗自一惊。
他的确让手下提前给这条狗下了毒,不管北渊人到底想没想过,他都会坐实这件事情。
但没想到,北渊人还真的如此心狠手辣,不仅真的给庞飞的饭菜下了毒,还他娘的是剧毒!
这样也好,既印证了方才那个小厮肯定有问题,可以放心地加大追踪力度,也让策反这个庞飞的可能变得更大了。
他看着庞飞,蛊惑如恶魔的低语,“你接下来可以顺势死掉,北渊为了不让手下人心寒,也不会伤害你在北渊的家人,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将他们带到南朝,今后你可以去繁华的江南安家,负责一些百骑司在江南的事情,也不用和旧主作对,烟雨江南,不比北渊苦寒之地好?”
庞飞看着隋枫,他明白,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看穿了,顽抗已经没有了意义,而地上那条死狗,也生动地向他展示了他本来会有的下场。
“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在事后和他们做出一样的事情?”
听见这个问题,隋枫笑了笑,“因为没必要。我还要指望你,为我劝服和策反更多的北渊暗子。”
康安,是北渊夜枭卫驻南朝总舵的密谍;
贾仁,是百骑司旁边顺悦客栈的小厮;
他们俩,是同一个人。
此刻的康安,正在后堂,若无其事地和其余的小厮一起,津津有味地聊着那些没什么营养的事情。
其中被提及最多的,自然还是今日中京城里最大的那桩新闻。
毕竟都还有与那件事相关的人,正关在他们客栈里面呢。
而康安也不愧是北渊的优秀密谍,刚刚干完了一件大事,面不红心不跳的,甚至看都没往外面看过,跟没事人一样地和伙计们聊着天。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接着便听见了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众人连忙好奇地想要去看热闹,但却被门口的百骑司探子拦住,只能在房间里伸着脖子看着。
康安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异样,和别人表露出一样的无知与好奇。
很快,一个仵作便被请了进去。
一个百骑司头目模样的人来到了众人面前,“方才的饭菜,是谁送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将目光都看向了康安。
康安举起手,“回大人的话,是小人送的。”
那头目一挥手,两名百骑司的探子就上来,一左一右钳住了康安,将他带到了一处房间。
对这样的局面,康安心头早有准备,但表情神色的伪装却惊慌得十分到位。
那种下意识想挣扎又不敢,想服从又害怕的姿态,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送饭菜的有一个人,死了。”
审讯一开始,南朝的同行,就向他透露了一个喜讯。
接下来的审问,一脸惊慌的康安一直就咬死了三个字:不知道。
听上去拙劣,但实则这才是一个清白的小厮该有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