铍元素是比氮元素还轻的元素,其原子核也更小,所以有极大可能会被轰击出质子。
至于放射性,那就不确定了。
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人工放射性和原子序数有关系。
实验开始!
啪!
在通电的一瞬间,α射线和铍元素撞击后,立刻产生了一种新的射线。
贝尔克大喜:
“哇,真的有人工放射性!”
“最近很多人重复伊蕾娜的实验,都不尽人意,没想到我们一次就成功了。”
“博特老师,你太厉害了!”
听到学生的崇拜,博特心中虽然开心,脸上却淡定地说道:
“别急,还不一定是放射性呢。”
“关闭轰击源,看看放射性是不是继续存在。”
啪!
贝克尔照做,用罩子盖住α射线源。
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在贝尔克惊讶的震惊下,射线竟然消失了!
这说明刚刚产生的射线并不是真正的放射线。
否则即便关闭了α射线源,铍元素依然会产生人工放射性。
贝克尔惊呼:
“怎么会这样?”
“难道实验失败了?”
博特就淡定很多,今年34岁的他,也算见过了大风大浪。
“再重复一次试试。”
贝克尔这时又打开射线源,发现α射线轰击铍元素后,又产生刚刚的射线。
但是只要关闭射线源,这种新射线就立刻消失。
面对这种现象,博特分析道:
“这应该不是人工放射性。”
“人工放射性是元素的自发性质,只要启动后,哪怕没有持续的粒子轰击,也能自发产生射线。”
“我认为我们可能和卢瑟福教授一样,轰击出了质子。”
贝克尔忍不住点点头。
这个可能性很高。
要想验证也很简单,只要把这种新射线引入磁场中观察偏转即可。
说干就干。
二人同时行动,很快就添加好磁场。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种新射线竟然没有发生偏转!
说明它没有带电,肯定不是质子!
他们竟然发现了一种全新的射线。
一时间,贝克尔从原来的失落变得惊喜万分。
因为这绝对是了不起的发现。
“这可能是一种新射线。”
博特依然很淡定。
他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研究核物理,期望并不高。
有成果最好,没成果也无所谓。
而且就算是发现一种新的射线,对他而言,吸引力也没有那么大。
现在已经不是30年前了。
各种射线在物理学家眼中已经褪去了神秘感,不再是诡秘之物。
就算是一种新的射线,其本质也不外乎是一种特定波长的电磁波、或者是不同粒子的新组合而已。
这在放射学中很常见。
比如有些轰击行为能同时放射出电磁波和物质流,看起来就像一种全新的射线。
看着贝克尔兴奋的表情,博特解释道:
“再检验一下的它的穿透性如何。”
在放射学中,穿透性是检验射线种类和性质的常用手段。
甚至在卢瑟福编写的放射学手册里,已经有了标准的方法。
对比的基准就是α射线、β射线、γ射线。
α射线的穿透能力最弱,甚至一张纸就可以挡住它。
这也是为何用其做轰击实验时,经常把靶材做成非常薄的“箔”状,为的就是能使射线穿透。
只要稍微增加“箔”的厚度,就能挡住α射线。
β射线的穿透能力更强,不仅能轻易穿透纸张,甚至还能穿透薄一点的金属板。
只有增加金属板的厚度才能挡住β射线。
γ射线的穿透能力最强,能直接穿透较厚的金属板。
必须使用极厚的混凝土或者铅板才能完全挡住。
也许有人好奇:世界上穿透力最强的射线是什么?
答案就是:高能中微子流。
根据计算,一块厚度大约80光年的铅块,才只能抵挡住一半的中微子通过。
如此匪夷所思的穿透性,可想而知。
人体每天都会被数以亿计的中微子穿过。
幸亏中微子几乎不发生电磁力和强相互作用,否则整个宇宙内不会存在任何生命。
此刻,当博特带着贝克尔测完这种新射线的穿透性后,他沉吟着说道:
“这个新射线比正常的γ射线穿透力还要强一点。”
“甚至可以穿透几厘米厚的铜板。”
“看来它不应该是粒子,而是一种更高能的电磁波。”
“我倾向于认为它是一种高能γ射线。”
贝克尔听完后,觉得老师的分析很有道理。
粒子不可能有那么强的穿透力,而且还不带电,也只能是电磁波了。
虽然不是人工放射性那种震惊学界的突破成功。
但也算不错了。
博特也没有继续深入研究的打算。
他毕竟不是专门研究原子物理的,所在的帝国物理技术研究所也没有卡文迪许、镭学研究所中那些先进的仪器。
因此,他只能做一些基础性的测量。
“贝克尔,你再重复几次实验,整理好结果后,以论文的形式发表。”
“这种新的γ射线是一种创新性的发现,应该能发表在较好的期刊上。”
“可以投个《自然》试试。”
贝克尔很激动。
虽然博特老师看不上这个成果,但是对他而言,绝对够了。
要是能在学生时代,就在《自然》上发表论文,哪怕是子刊,对自己以后的发展都有莫大的好处。
瞬间成为别人眼中的青年才俊。
最后,贝克尔问道:
“老师,要不给这种新射线取个名字吧,方便称呼。”
博特本来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这个发现放在现今的物理学界,好像还配不上专有的名字。
但是看见对方那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罕见地笑着说道:
“就叫它铍射线吧。”
贝克尔满心欢喜。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系统地重复了该实验,并且还多试验了另外几种元素。
但是只有铍元素能产生这种特殊的射线。
为了防止万一哪天被别人又发现,他连忙日夜加班写完了论文。
然后直接投稿到《自然》期刊。
而博特在做了好几次的轰击实验后,逐渐对这个方向失去了兴趣。
核物理好是好,但就是太依赖运气了,和智商几乎没有关系。
这让他觉得都不像科学了,完全就是瞎碰。
他还是享受那种需要逻辑和数学的科学探索过程。
于是很快,他又开始研究新的领域了,准备和盖革继续合作。
铍射线的事情也被他忘在脑后,完全交给了贝克尔处理。
1925年11月20日。
最新一期的《自然》期刊出炉。
封面文章是来自英国卡文迪许实验室的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