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吕布这边的人大多也听过董卓的名声,毕竟董卓之前在河东,与并州隔得也不远,并州将士大多都知道董卓豪迈大气,出手极为大方。
“那……请公引路,布这便去拜见董公。”
吕布看向董:“若要快速相助董公,我等当入城从城内通行才是最快的……”
董知道吕布是想试探诚意,点头下令开了夏门,让吕布带兵入雒阳。
既然董愿意开城,吕布也就放了心,没有在雒阳搞任何事情,而是快速来到上东门,见到了董卓。
董卓已经整军完毕,带着一群骑兵等着。
见董将吕布带来,董卓迎上前去:“得奉先相助,此天幸也!奉先可愿随我逐杀逆贼!”
吕布立刻拜倒:“布本飘零之人,素以身卑难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持孝而誓恩义。”
“好好好!哈哈哈……吾得千里驹,便也赠奉先千里驹!”
董卓大喜,下马扶起吕布,把自己的马缰绳递了过去:“你既誓以父子,与吾同心合力,吾必誓以血亲,与奉先同甘共苦,誓不相负!”
说罢,抽出短刀,在自己手腕轻轻抹了一刀。
鲜血渗出。
董卓伸出手去。
吕布也以刀割腕,将流血的手腕贴到董卓腕部。
这是以血为誓,以示血浓于水。
盟誓已成,吕布也不耽搁,飞身上马,举戟向东。
第274章 恐怖分子
此刻,缑氏山。
刘备只带了骑兵,在缑氏县外追到了袁绍的部队。
袁绍的部队走得比较慢,再加上军中带了七百多具尸体,行军就更慢了。
为了运送尸体,车马只能走驰道,其路线是很好确认的。
袁绍连夜退走,早上日出后停留在此驻扎,看这样子是要昼伏夜行的。
这也确实是送灵的方式,这年头是讲究阴阳的,运送尸骨是阴行,要避开太阳直射。
缑氏山上有升仙庙,送遗体还乡也会祭沿途的鬼神。
但同时,昼伏夜行也是等人追击的态势这是走得最慢的方式,在知道有追兵的时候还慢吞吞的,当然是等着追兵来。
袁绍军队驻扎的地方刘备很熟,这是刘备救出段后遇到曹破石的驿舍附近。
浪哥当年也是在这一带打劫了袁绍的商队。
这年头有驿舍的地方一般都是视野开阔之地,缑氏一带的地形也不适合大军伏击,倒是很适合规模较小的贼人打劫商旅贼人劫商旅靠的并不是伏击偷袭,而是守株待兔,守着驿舍驰道等商旅必经之地截道,或是等商队扎营时夜袭。
现在袁绍的部队就相当于是在守株待兔。
见了刘备的部队,袁绍军中飞快的列出了阵列,弓弩在前,骑军在侧,甚至还推了板车拦路作墙,明显是早有准备的。
关羽带着大部队还在后面,刘备与张飞赵云领着骑军追了一路,马力耗损,没有直接发起进攻,而是打出了旗号慢慢靠近到三百步距离。
旗号最中间还有一面特制旗帜。
其实这玩意不是旗帜,而是横幅,牵招带着几个兵士两头举着杆子撑开。
横幅很简陋,是用麻布赶制的,但非常大,上面有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血债血偿!”
刘备就在横幅下面,看着袁绍的部队。
袁绍那边敲响了代表停战的梆锣。
这不是收兵的金锣,而是持续敲响的遣使锣。
相持或需要谈判时,会用这种锣声告知对方即将派出使者。
随后,对面出来了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家伙,走到了双方军阵中间。
“刘使君此乃何意?”
那人没有摘下面具,其腔调让人觉得有些放浪,刘备没来由的想起了在驿舍里试图调戏左沅的曹破石。
刘备没理他,这肯定不是袁绍本人。
对方在面谈时仍不以真面目示人,这就是贼寇做派,刘备现在是右将军,不能自降身份。
张飞本待上前,却被牵招拦住,牵招抽出了手戟迎上前去。
那手戟就是杀害乐隐的凶器。
“送亲族回乡都要遮着脸,是见不得人吗?”
牵招一开口就没好话:“我不与藏头露尾之辈多言……让袁本初出来说话,他欠我的债需得还了才能走。”
“何必如此刻薄……某许子远。”
那人摘下了面具,看了看刘备,朝牵招问道:“不知袁将军欠了何等债务?”
“害死吾师之血债!”
牵招却没看许攸,而是看向其身后的部队,高声喊道:“袁本初,还我恩师命来!”
这几句声量极高,袁绍那边的部队应该都听见了。
随着这一声喊,刘备军中也高喊着:“复仇!偿命!!”
袁绍军中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看来刘使君是非要与我等为敌……”
许攸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突然意识到了:“好手段……”
“这么说你是认了这笔债?!”
牵招举起了手戟,指向许攸大喝:“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身后,刘备举起了手,战鼓声响起。
许攸脸色大变,拔马便退。
牵招手戟撒手扔出,正中许攸后背。
隔着仅五步,这个距离手戟的杀伤力很大,许攸大叫一声坠了马。
袁绍军中也动了起来,有不少弓弩手向刘备奔来,边跑边放箭。
牵招转头快速退回了军中。
眼下与对方部队隔得至少有百五十步,牵招后肩中了一箭,但箭矢在这个距离上无法破甲,造不成什么伤害。
许攸也披了甲,虽然中了手戟,但并没有死。
落马后,许攸见袁绍部队冲出,坐在地上举手大喊:“退!勿与其战!”
但此刻脚步与马蹄声大作,许攸又不是军事主官,袁绍的部队不会听他的。
刘备远远看着许攸,知道许攸或许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意图,但无所谓,现在看出来了也没用。
袁绍的部曲已经攻出来了,领军的是淳于琼。
刘备领着部队没动,任由淳于琼的部队攻到身前百步处放箭。
双方对射了一会之后,刘备军中突然打出了‘汉’字齿尾旗,储君麾盖也被举起。
“鸣金!”
淳于琼远远看到了刘协的麾盖,大惊失色:“速速退兵!”
……
刘备打出复仇旗号,就是为了让袁绍部曲都知道,自己是来报师仇的。
这不是为了师出有名,而是以最简单的方式断绝袁绍邀揽名声的念头。
刘备没提谋刺刘协之事,只纯粹的单方面认定乐隐死于袁绍之手。
这就是为了把储君之争直接钉死成私人恩怨,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谋刺储君需要朝堂定罪,可实际上定不了袁绍的罪,袁绍可以轻易将此事推到何进头上。
但为师报仇却不需要什么证据……
认定了仇家就干,这属于私人行为。
为师报仇天经地义,无论袁绍是天下楷模还是归乡孝子,乐隐的弟子杀他都是应该的,哪怕是不择手段也是应该的。
这也是表态,是把自己的身份变成追凶的恐怖分子杀师之仇不死不休,无论你跑到哪去,无论你有什么样的名头,老子都要追杀到底。
这看起来像是简单的私仇宣战,既不华丽也不花哨,但实际作用比一般人想象中大得多。
这是为了告诉其它人,在杀袁绍这件事上,我不在乎律法和身份,不在乎利益得失,我要的只是袁绍的命,不相干的人最好别来掺和。
这不是争权夺利,没有缓和的空间,不惜代价,谁挡谁死。
这就是恐怖分子的宣战方式。
谁胜谁负不一定,但其它人……谁乐意结个恐怖分子当仇家?
被恐怖分子缠上怎么办?
要么,赶紧弄死刘备……
要么,等着无穷无尽的仇杀。
其实只有一个选择,袁绍的部队必然会攻击刘备。
但这一攻击……箭都射到刘协的麾盖上了。
这就成了攻击刘协。
而且刘协也是乐隐的弟子。
这罪是甩不干净了。
要么立刻把刘协和刘备一起干掉,要么就等着私仇变成国仇,将来会更难办。
这是陷敌。
不是陷害,而是陷其入泥潭,使袁绍进退两难。
淳于琼鸣金后,部队退回,救回了重伤的许攸。
“子远,伤势如何?”
袁绍接回许攸,眉头紧皱,看起来似乎是在担心许攸的伤。
“本初,刘备在诱你攻杀他。董侯在刘备军中,若部曲还手便是谋逆;若不还手,刘备便会一直追击……”
许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确实看出了刘备的意图。
袁绍面色犹豫,看起来颇有不甘:“吾当如何?”
“一举灭杀刘备与董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