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垂下眼睛瞥了他一眼,但手上却是没有动弹反倒是径直的离开了,这杨县令也没有注意到这女娃娃的腰间就挂着察事司的行走腰牌。
而此刻在屋里夏林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点:“这里应当就是他们的大本营的范围了,我预估这群匪徒的人数在五千到一万人上下。”
“这么多!?”
夏林沉默片刻后说道:“很有可能,根据上次我们跟倭奴使者的谈话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现在倭奴内部非常分列,他们有一部分人不主张与大魏修好,想利用当下中原的乱象吃掉一部分中原帝国的土地。”
“痴心妄想!”
景泰帝和李世民同时暴呵而出,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李世民暴怒的说道:“我中华帝国岂容这蕞尔小国觊觎!?我与拓跋靖那谁是正统,尚能战场见真章,我也不会说去刨他拓跋家的祖坟,让那些人拿了天下还了得?我下去都没脸见祖宗!”
“你他娘的李世民,你一胡人你搁这跟我说正统?”
“怎么着?你不胡人?你不胡人你姓拓跋?汉人有这姓?”
“爷姓田!纯血的汉人!”
“关键人家不光觊觎,还一觊觎就是两千年。”夏林深吸一口气道:“而这些人恐怕也是他们国内分出来的贵族和武士,昨天你们也看到了,他们的战斗力其实不弱,这绝不是普通平民和士兵能打出来的。”
“即刻传九江船厂。”景泰帝手拍在了桌子上:“将那艘战舰给我拉出来!”
“拉出来干啥?沉海啊?外壳都还没铺呢。你知道那玩意一艘多少钱么?”
景泰帝缩回了脖子:“妈了个叉子,那如何是好,海战我们拉不出大炮,普通的枪也打不出威力。”
这会儿李世民开口道:“昨日我仔细研究了一下海战,这海战跟陆战的确有大不同,海面颠簸且船与船之间相隔很远,要么就是拉近了肉搏要么就是用炮轰,可是陆炮能上船么?那不是一开就翻了?”
“翻倒是不至于翻,海战尴尬的点就是距离不好掌握,枪械打不穿海船外头的壳子,燃烧弹也只有二三十步的距离,这对于两船之间的间隔这点距离不够看,所以除非我们有大战舰否则基本都还只能靠跳帮,不然昨天也不会损失那么多人了。”夏林叹了口气:“倒是有大货船,但货船笨拙根本追不上人家的快舟。”
“这帮倭奴哪来的技术啊,他们被我们带回来的船我上去看了,还真挺好的。”
夏林转过头看向李世民,李世民一愣:“你看我作甚?”
“还不是有人跟他们私下合作了。”
“跟我有甚的关联,长安要是有这技术,我都不至于来南方。”
夏林摇头道:“不是你,是其他人。八成是泉州、雷州还有渤海湾那几处出了纰漏,技术外泄了。”
“哦……我懂了。”李世民抱着胳膊:“真该死啊,又是用外族制内乱的招数。”
这会儿夏林无奈的摇了摇头:“先去外头看看那个县令大人吧。”
第740章 海军的确是头疼的问题
杨县令这会儿还被扔在地上了,直到里屋的门被打开他才重新抬起了头了:“宵小之辈,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夏林没接他的话,只是蹲在了他的面前:“你是当地的县令是吧?”
“正是本官,知道我是县令还敢如此放肆,看来你是真不知天高地厚,本县念你年纪尚小,不识轻重姑且能饶你一命,当下你把本县放了,本县就不参奏你等谋反之罪。”
“你的直属上级是谁?”
“此处可是京畿道管辖,京畿道自然便是洪经略使,若是惊扰到了他,你们可就死到临头了。”
“好吧,洪经略使要过来需几日?”
“不知……”
夏林拍了拍这县令的脸:“去,写信给他,让他亲自过来一趟。”
虽然这县令不知面前这人要作甚,但既然他们想找死那便随他们的愿便了,区区数百人的匪帮还试图与经略使对话,真是笑话。
“既然你们一意孤行,那可别怪本县没提醒你等,到时你们可莫要被经略使大人吓尿了裤子。”
他被松绑之后便写了一封信给杭州经略府,只是唯一的差别就是夏林和景泰帝一人在上头印了个印,一张纸上同时出现了大将军印与玉玺印,而这封信当天就被快马送去了杭州临安城。
三天不到,送信之人便已经抵达了经略府,洪经略此刻正在跟当地的刺史聊着关于这些日子陛下动向的事情。
“老爷,外头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递上来。”
这洪经略使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洛阳守备,也就是夏林守洛阳时的把兄弟,他也算是混开了,如今却也已经是从三品的大员。
可以说哪怕是到了京城,除了三省相国和相国之上的大司马、大司空、太傅、太师这等位列三公的人物之外,谁见着他都要客气的寒暄一阵。
他这会儿倒也是漫不经心的拆开了信,因为听闻送信的是一个小县城的县令,他本以为就是一封普通的请安信,因为正经事都会用公文的形式发来。
但当他打开信看到上头的两个印章时,本来还站着在那聊天的洪经略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天塌了……
“洪大人……这是何故啊?”
“天塌了……”洪经略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说完他都来不及送客便呼喊了起来:“备马!快!备马!!!”
数十匹快马,星夜兼程。专业的侦察兵要走两天半,他不到两天就到了。
睡觉!?睡觉是留给死人的,这个点他要是耽误一下,听说过刑部水牢吗?那大概率他最后的长眠地点就是在那个地方了。
洪经略黑着脸来到小镇外头的时候也是一样被拦了下来,下马、登记,接着牵着马步行走了上去。
在被老兵接引到了那处院子时,一进门就见那县令正蹲在角落劈柴,杨县令见洪经略来了,立刻将手中的斧子一扔,哭嚎着上前抱住洪经略的大腿就干嚎了起来:“洪大人,您可算来了,那些贼人……”
“贼人!”洪经略一巴掌扇了过去,一把揪住杨县令的领口:“给老子过来!”
两人来到紧闭的房门之前,洪经略啪嗒一下就跪了下去:“罪臣洪承豫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谁?”
杨县令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此刻却见洪经略已经一个头磕在地上,他此刻人生的走马灯亮了起来,接着嘎嘣一声晕倒在了那里……
不多一会儿门开了,是一个新军的政委打开的门,从洪经略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景泰帝的侧脸,他正一条腿踩在凳子上,耳朵上夹着一支笔在与人争论到面红耳赤。
“但凡你有些脑子都不会用这种方式,海战跟陆战不同,迂回有甚用?你以为是骑兵战术呢?不懂你就闭嘴!”
里头这会儿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所谓兵法万变不离其宗,若是你的打法,仍是要损失半数人,而我的打法就是用战舰逼对方登陆下船。”
“你个死北佬……我不懂海军,我还不懂大海吗?”景泰帝拍着桌子喊道:“你知道不知道大海有多大?”
这会儿洪经略不敢作声,只能等里头吵闹声稍微平息了一点,他才再次开口:“罪臣洪承豫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会儿景泰帝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洪经略战战兢兢的说道:“罪臣不敢……”
“你是不该敢。”景泰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堂堂经略使,连剿匪的事都办不好,倭寇侵扰多长时间了?沿海百姓都被闹成什么样子,你居然还好像没事人一般。”
冤枉洪经略了么?怎么说呢,说冤枉也冤枉说没冤枉也没冤枉,说他不冤枉吧,他其实已经把能干的都干了,不然为何一地县令能调动大营?不就他下了权么,让县令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当下的危机。
可要说他不冤枉也没说错,他的确是下了权,可问题是这战斗力也太弱了一点,五十一百个倭寇占领县城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三四十人打他们两三百人能全身而退还把他们打到损失惨重也不是一两次了。
若不是他们这帮孱弱断然不至于叫沿海地区的百姓谈倭寇而色变,关键他的情报系统也是一塌糊涂,几乎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甚至导致连宁波大营的军事行动都每每扑空。
这都是他的失职。
夏林没在,因为他要避嫌,但训斥这经略使的小事景泰帝还是能办的很好的。
他足足在那骂了有半个时辰,洪经略早就不敢应声了,特别是身边那个还在晕厥中的县令也被算在了他的头上,这让洪经略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那狗艹的杨县令……
造孽啊……造孽!
“此番我来亲自主持剿匪之事,你通力配合就好。”
洪经略能说什么?他难道还能说“陛下不成啊,你这个门外汉不合适”,狗命不要了是呗,九族消消乐……
“能有陛下支持,臣以为定能万事大吉。”
“闭嘴吧你。”景泰帝嫌弃的摆了摆手:“带上你这个蠢货属下滚出去!看着你就来气。”
“谢主隆恩……”
洪经略揪着杨县令的头发就生生把他给拖了出去,而当他们走到外头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这杨县令居然醒了,洪经略不是傻子,他可是一路从洛阳干到杭州的三品大佬,哪里还能不知道之前自己挨骂的时候这狗东西其实早就醒了。
当时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暴起把杨县令狠狠的揍了一顿。管他娘的什么利益什么风骨,现在不把这杨县令细细剁成臊子都算是他涵养十足了。
杨县令挨揍也不敢吭声,想到自己前几日的口出狂言,他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那就得谢天谢地谢主隆恩了,一顿胖揍那性价比真的是太高了。
“还有一人是谁?”
“谁?”
“陛下身边还跟着的是谁。”洪经略把鼻青脸肿的杨县令带去休息的地方,不解气的踹了他一脚之后便继续质问道:“大将军印不能与玉玺在一人手上,两印同时出现,就说明陛下身边还有一人。”
杨县令连比划带说:“那人个子高高的,脸是那样的,有一双像狐狸似的眼睛,瞥一眼就叫人心中发毛。”
“好好好。”洪经略轻轻点头:“让我来告诉你那是谁。”
“还请经略使赐教。”
“夏林夏道生。”
当时那一下杨县令差点没控住自己的膀胱,整个身子都是软的,说陛下仁慈不会轻易杀人,但那爷爷可不是省油的灯,七日屠了金陵七万世家门阀的事情天下皆知,暴虐之气可想而知。
“记住了,你能安稳的站在这,要谢的就是陛下。若不是陛下,你早就被制成了人肉干挂在房梁下了。”
“是是是……多亏了陛下……多亏了陛下。”杨县令满头冷汗忙不迭的点头:“经略使大人,当下该是如何?”
“给老子候着!你继续去给老子劈柴干活!你他娘的是真……哎呀……”
洪经略使此刻真的已经语言匮乏了,他其实迫切的想见一面夏林,但此刻的夏林为了避嫌,早已经去到了海边勘察地形去了,要好几日才能回来。
而这会儿他身边站着的是宁波船厂的大匠和几个监军。
“九江船厂的技术积累虽然不少,但这些年一直都专攻海运了,想要让它立刻变成军用的,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山长。”
“想办法,我不要听你们告诉我有多难,我还不知道难吗?我需要你们给我解决办法。”夏林指着前方那片海域:“短时间内没有合适的海船军舰,我们就还是要去跟人跳帮作战,这个损失我受不起,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手底下的老兵没剩多少了,每一个都是宝贝,是要积攒战斗经验未来带徒弟的!”
“明白山长……我们这就去想法子。”
“七天,七天之内至少要拿出方案来!不然你们倒大霉了。”
第741章 都给老子动起来!
航海,这是一个很难很难的领域,因为它可以说是集成了所有当前时代最尖端技术的整合产物,从建筑到星相学甚至气象学都要有相当的建树,否则船再大也只能溜溜边。
中土世界什么时候出现超级大船的呢?正史上春秋时期就已经有楼船,当时倚江傍海的楚、吴、越、齐四国,都建立有庞大的“舟师”,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出现的海军部队。《庄子逍遥游》里就记载了春秋晚期吴越间的战争,常常是水战。
但真正水战变成海战,能够撑得起航海一说的时候,却已经到了明代了。陆军十年就可以完成类似由传统精锐到新军精锐的转化,火器、战术等等全部翻新,能够对传统军队进行降维打击。
可海上却完全不同,一来是中土世界的确是有些傲慢的,这片土地上的人在绝大部分时间里是没有正眼看过其他国家和民族的,他们把大量的精力和智慧都用在了对付威胁更大的同族身上而忽略了对苍茫大海的征讨。
不是说当下没有航海技术,而是当下的技术无法满足夏林的要求,他从一开始就储备了大量的船舶技术,但限于前些年整体的局势,陆军显然是建设序列的第一梯队。
所以人生如果非要说注定会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一个人的生命不管是长度还是广度都是很有限的,没有办法在同一时间里既要又要。
但现在他只给了下头人七日的时间,这七日的时间,他们究竟会做到哪一步其实夏林也很期待,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给这些家伙上压力。
而此刻的宁波船厂,厂长、十二个主力技术员还有身后七千名造船工全部在船坞之中,他们面前摆着一艘当前排水量最大的商船,长约二十丈,这也就相当于大概六十米长,他们的任务就是七日之内把这艘船改成夏林所需要的战舰。
七日,只有七日。
“它的坚固性肯定没问题,所以当下我们要改的地方就只有三处,一处是给船体加上强化筋和鱼刺骨栅,然后拆掉所有没有用的配件并且分三段增加配重,使它的抗风浪性更好,吃水线更深。”
“还有就是增加船体上的大炮射击口,要分成上下三成,两边一共二十四门炮。”
“那速度呢?速度你怎么办?”
大伙儿坐在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会儿其中一个人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能不能把一根主桅杆变成一根主桅杆和三根附桅杆,然后这样船体就能拉出多出十二倍的船帆,加上当下的风速,船只的速度能增加近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