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很好,虽然时间已是傍晚,但这条街上却早早便已经点上了灯,光华照人。而她可能还没意识到,她的出现其实要比灯光更加照人。
虽然当下在浮梁可是没人敢去欺男霸女,但搭讪这种事却是屡见不鲜,有些轻浮的子弟经常会在路上游荡见到有几分姿色的大姑娘小媳妇便会上去一番滋扰。
关键是这种滋扰其实即便是衙门也不好管,那些人聪明的很,既不上手也不强迫,但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你走到哪他们跟到哪里。
这不,挑衣裳的小武便被惦记上了。
“这位姑娘,一个人出来逛啊?吃饭了没有?若是没吃可否赏脸共进晚餐如何?”
小武早习惯了这种的滋扰,她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不用,然后便自顾自的走了,但对方早预料这个结果,于是便一路跟随,将那好女怕缠郎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小武慌忙而逃,路上甚至跑丢了一只鞋,可那人却拎着那只鞋脸上全是猥琐的表情一路跟随。
这一下小武慌张的都要哭出来了,她根本没有细想直接就一头扎进了夏林的小院之中。
这会儿小院里只有迦叶在那里,她因惹了娘亲不高兴但又担心娘亲唠叨她于是便跑到这里来躲清闲,见到小武惊恐万分可怜巴巴的冲了进来关上门还不断往外偷看,她便好奇的问了一句:“遇到恶鬼了?”
小武这会儿不在意她的刻薄,只是指着外头说:“有个男人好吓人,他一路跟着我。”
迦叶冷笑一声:“这算什么,我去会会他。”
“你别去……”
小武想要阻拦迦叶,但这种大小姐可不是她能拦得住的,迦叶一把拉开门,果不其然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只女儿家的小鞋在那嗅着。
“喂!你是干什么的?快些滚开!”
迦叶叉着腰,颇有豆芽子的气质,而那男的扭头一看,见到迦叶之后也是一愣,接着便嘿嘿的笑道:“这里还有个小美人儿。”
“小美人儿?”迦叶眼珠子一转,收敛起怒意,往后退了两步:“来呀,何不进屋来喝杯茶水。”
那人一听热血上头,嘿嘿笑着便走进了小院,迦叶朝他笑了一声,然后便关上了院门。
这猥琐的男子刚要说话,一抬头便看到屋顶上坐着一个黑衣男子,旁边的围墙上也吊儿郎当的坐着一人。
“他要欺辱我!”
迦叶伸手一指,那猥琐男明显愣了一下,然而这会儿屋顶上的男子已经跳了下来。
“小姐,请带着武小姐进屋去吧,莫要污糟了二位的眼睛。”
那猥琐男一愣:“我可什么都没干,你们难不成要行凶?”
黑衣男舔了舔嘴唇,从腰间抽出长刀,转动刀鞘锁死机关,将刀变成棍,劈身便是一棍下来。
这种独孤家豢养的保镖,保护的还是家中的大小姐,那可想而知是怎样的高手,这猥琐男几下便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像条死鱼一般躺在了地上。
“师兄,剩下的让我来吧。”墙头那人开口了,一开口竟是个女子:“这种人,死了倒是便宜他了。”
黑衣人笑了起来,便坐到了旁边:“莫要太血腥了,你若是把这里弄得一塌糊涂,到时吃了责罚可莫要说我没提醒你。”
那女子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揪着那人便拉到了外头,不多一会儿就听到了极致的惨叫声,屋子里心神不宁的小武闻声哆嗦了一下,而迦叶却一边摆弄着自己喜欢的瓶瓶罐罐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过是把他给阉了罢了。武姐姐,你这样可不成,你可知道你是什么身份,竟让这样的下三滥逼到如此地步。”
小武看着面前的迦叶只感觉一阵阵头皮发麻,平日里在先生面前只会撒娇的迦叶,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个冷血无情的君王一般。
“若不是担心给父亲惹麻烦,今日这人恐怕是要被大卸八块的。”迦叶听着外头的动静,甚至还有些享受:“我母亲说过,若是有人可能会伤害到你,你唯一的办法便是永绝后患。武姐姐,您还是太稚嫩了一些呢,下次跟我多学学,我好好教教你。”
第787章 你得记住,这是个什么时代!
第二日浮梁衙门之中,几名下人抬着一男子进到了正堂上,旁边有两名女子跪在那里哭得昏天黑地,年老的女子口称“我儿冤枉”,那年轻的女子则只是嚎哭。
这会儿代县令朱子涛走了出来坐在了堂上,他看到下头那个气息奄奄的人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人躺在门板之上,下身裸露在外一片血肉模糊,看着便叫同为男人的代县令眉头紧蹙,多少感觉是有些坐立不安。
这让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表情带着几分严肃,要知道这可是极恶性的伤害事件,若不是医学院的手段高超,这几与谋杀无异。
“莫要哭哭啼啼,有何冤情速速说来!”
这下那个老一些的女子便开口说道:“昨日我儿夜晚返家,只是从那巷子中走过,便突然遭了恶人袭击,那人先是将我儿毒打一番,然后还……还割去了我儿的……呜呜呜……”
老妇人说到这里哭哭啼啼几欲昏厥,那县令一听这还了得,在他治下出现了这样的恶人,要真是追查起来他恐怕也难辞其咎。
所以他二话不说立刻命人开始查证,并立刻传嫌犯上堂前说话。
与此同时小院之中豆芽子正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女儿:“手伸出来。”
“不伸!我没错!”
迦叶的性格完美继承了豆芽子,即便此刻豆芽子气得嘴唇都哆嗦但仍然无法改变倔强的女儿。
倒是旁边的小武此刻跪了下来:“莫要责罚妹妹了,事由我而起,您责罚我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起来!”豆芽子眉头一皱:“今日若是不罚她,谁知道往后还会干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来。”
“那人是咎由自取!”
“即便是咎由自取也由不得你来办这个事。”豆芽子的戒尺拍在石桌之上:“跪下!”
“我不!”迦叶就跟好斗的小公鸡一般梗着脖子:“我没错!”
大着肚子的豆芽子被气得扶住了腰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反倒是小武连忙上前一边哭一边帮她揉捏。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便有声音传了过来,只听一人说道:“我等奉命来请当事之人上堂问话,还请诸位勿要阻挠,否则国法处置。”
外头的侍卫冷笑一声道:“拿出公文来,否则任凭你说破大天也莫要想跨入半步。”
“你等莫非要抗法?”
“抗了便是抗了,你连公文都无有,哪来的法!?”
眼看门口便是剑拔弩张,这会儿豆芽子冷哼一声,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迦叶的脑袋:“看你给我惹出来的事!”
说完她仰起头喊道:“叫他们进来吧。”
话音落下,侍卫果然让开了门路,接着几名公差便走了进来,他们虽在门口与侍卫对峙之时火药味十足,但此刻见到豆芽子时倒也还算客气。
“我等奉代县令之命来此地请诸位前往公堂。”
“知道了。”豆芽子缓缓起身并攥住了小武的手:“我跟你们去。”
等她出门的时候她对着周围的护卫说道:“你们把小姐给我看好了,我禁她三日足。”
话音落下里头便传来迦叶不忿的呼喊声:“你凭什么禁我足!你就是仗着父亲不在才欺负我!”
这话把豆芽子气得牙齿直打哆嗦,自己全心全意养大的孩子,她才跟她那个死鬼老爹相处多久?现在倒是好了,跟自己反倒一点都不亲。
“真是养条狗好过养你。”
豆芽子气到快要哭出声来,好在小武在旁边搀扶着豆芽子轻声说道:“师娘莫要生气,妹妹不过是年幼不懂事罢了。”
“她不懂?她比谁都懂!”
此刻的豆芽子怒火滔天,但也懒的再跟女儿计较,上了车便带着小武随着那些官差来到了县衙。
县衙还是以前那个县衙,这会儿县衙的大门口已经有许多人在那里围观了,毕竟大伙儿都好奇嘛,平日杀人斗殴盗窃抢劫的没啥新奇,这当街被噶懒子的事可太特娘的新奇了,这错过了一次,这辈子都不一定还能再遇见。
当马车停下,豆芽子牵着小武走了下来,旁边围观的人齐刷的惊呼了出来,他们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地界出了这样的美貌女子,那个大的虽是身怀六甲但看着却只觉得愈发叫人沉醉,而那个小的虽是青涩但却难掩妩媚绝色。
这也不知是母女还是姐妹,看着倒真叫人想入非非。
不过当她俩往衙门之中走的时候,靠得近的人就不敢评论了,只因为那个夫人模样的女子身上杀气也太重了一些,只是眼睛一撇就能叫人心中一凛,好生吓人,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温柔贤惠的主儿。
他们来到堂前,代县令挠了挠脸,他不认得豆芽子,或者说他认识的只有开国国公独孤大运却不认识身怀六甲的独孤豆芽,但他怎么看都觉得堂下这二人能是当街把人懒子噶掉的恶棍。
“这个……”身为一个大老爷们,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来问询了,但职责在身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
“是。”
豆芽子甚至都没听他说完,上来就应了下来:“此恶贼的伤是我家护卫干的。”
“啊……啊?”
代县令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连外头旁听的百姓也发出了一阵感叹,而那被噶了懒子的男人在地上竟呜呜的哭了起来,他身边的家眷更是咒骂了起来。
“公堂之上不得喧哗!”还没等县令开口,豆芽子侧头眼睛一瞪便是怒斥了出来:“这里还轮不到你们开口说话。”
好家伙,从县令到百姓没有一个人不震惊的,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究竟谁才是主审官。
“啊那个……对。”代县令点头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这下不光是那人家眷不敢言语,就连周遭的百姓都噤了声,只有春虫的鸣叫和远处船工的号子声隐约传来。
“那敢问,为何行凶。”代县令此刻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了:“可知国有国法,纵使有千万理由也不是如此行凶的道理。”
“好。”
豆芽子将身边的小武牵到身前:“我家女儿在此,你问问她究竟是为何。”
小武一开始还有些慌张,她回头看了一眼师母,得到的是豆芽子的首肯和绝不退让的眼神,小武当下把心一横便将昨日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出来。
从上街时被此人搭讪,到他一路尾随进了家门,最后还欲行不轨的事情都讲述了出来。
讲完之后百姓里头的讨论声便已经出现了,因为小武实在长得好看,而听闻说昨日家中还有个妹妹时,他们的再看向那无懒之人的目光就已经变了。
“不可能!我家儿子秉性纯良,怎可能做这种事。大人啊,青天大老爷啊,你可不能听这小妖女的一面之词,说不定便是这狐媚子勾搭我家儿子索要钱财不成才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那老妇声音尖锐,听得豆芽子眉头直皱了起来,而代县令此刻也是挠头,毕竟这个事情当下肯定是做不得断言的,双方各执一词之时,那便需要证据。
而就在此刻,夏林他们一行刚巧回到了家中,一进屋迦叶可就过来告状了,说母亲欺负她怎样怎样。
“你母亲呢?”
“和武姐姐一起被抓走了。”
夏林听完还没如何,那几个哥哥包括张柬之可都准备拿家伙准备去劫法场了,最气愤的就是那拓跋尚,他把衣裳扣子一解开,手持两把西瓜刀就杀了出来:“他娘的,欺负到老子的头上来了,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大魏太子殿下面前欺负我家阿妹!娘了个逼的,兄弟们,随我杀将出去!”
夏林一脚把他给踹到了一边,然后喝了口水:“放下你那西瓜刀,随我走。”
几人快步来到衙门前,只见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里头出了什么事。
“听闻是昨日有人滋扰小武妹妹,迦叶便叫家中侍卫将那人的……”李承乾说到这里低头咳嗽了一声:“那话儿给割了。”
“好好好,迦叶当真是像我家的人,好魄力!”
“明明是我妹妹……”李治幽怨的抬头看了一眼拓跋尚:“怎的就成你家人了?”
“你管你爹叫爹,我管你爹叫叔,你妹子难不成就不是我妹子了?”拓跋尚扬起下巴:“哦,怎么的?我身份配不上你家是么?”
“不是不是,弟弟没有这个意思……”李治对这个泼皮无赖也是没法子:“哥哥自然是哥哥,一天是哥哥一世便是哥哥。”
而这会儿他们一回头却发现夏林没了踪影,李承乾便打断了他们的斗嘴:“柬之可看到姑丈?”
“没有啊,他一溜烟就没影了。”
可话音刚落,就见堂前师爷快步走到了代县令的耳边小声说道:“大人,县令大人回来了,他说要亲审此案。”
一听县令大人四个字,代县令没有半点不悦,因为浮梁县的县令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换过人,不管是谁来了都只是代管,而如今县令来了,那意思便是……
“你是说夏……”代县令立刻闭上了嘴:“我知道我知道。”
说完他起身对着堂下与百姓说道:“诸位,今日刚巧县令大人回来了,他将接手本官审理此案。”
第788章 大家好啊,好久不见了呢
此话一出,百姓堆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接着便听外头喊了起来“夏大人回来了!夏大人回浮梁了!”。
不多一会儿,那浩浩荡荡的人群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衙门的门口就别提了,窗户边上、树上、甚至天井口上都堆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