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来到自己写的垃圾书里了 第498节

  张柬之回头看向李承乾:“夏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承乾眨巴了一下眼睛,居然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不道啊……”

  正说话间,夏林已经穿上了属于他的五品县令服走了出来,整个天下唯一就是他一个正五品县令当职,更关键的是他的正五品还跟别人的有所不同,他的乌纱是单独设置的,额中有一枚绿松石,松石两边是两条四爪金龙。

  这代表他不光是五品县令同时还享有亲王职权,可谓是天大地大他夏道生天下第二。

  他从后头走出便坐了下来,小武抬头一看先是一愣,接着回头看向了豆芽子,而豆芽子只是歪着脑袋看着夏林,指了指自己肚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腰。

  “让那个大肚婆先坐下来。”夏林指了指豆芽子后对衙役说道:“别站在那把孩子给溜出来了。”

  一句话逗得所有人哄堂大笑,但却没有人说他不严肃,因为夏大人一直便是如此,但这并不影响他铁面无私刚正不阿。

  但唯独那张柬之指着匾额下面的夏林拽着李承乾的袖子:“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李治都捂住了脸:“对,没错。你张叔。”

  这会儿夏林撑着脑袋:“好了,你们把事情再给我梳理一遍。”

  先是伤者复述,那人一口咬定就是小武勾引他讹钱不成,然后教唆家中恶奴伤人。

  而夏林听完之后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扬了扬下巴:“被告,陈述吧。”

  小武再次将昨日的经历描述了一遍,还着重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勾引任何人的意思。

  “你怎的没有!你看你那狐媚的样子,跟你那狐媚的娘一个德行!不知道肚子里都怀的是谁家的野种。”

  那老妇张口便骂了起来,豆芽子没说话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夏林,而夏林咳嗽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公堂不是你胡乱说话的地方。师爷,公堂上撒泼打滚如何处置?”

  “徒刑一千。”

  “徒刑就不用了,这老太婆也顶不住,掌嘴二十吧。”

  啪啪啪二十下嘴巴子下去,那老婆子脸都肿胀的不似人形,这下倒是再也不敢废话,只能坐在那呜呜的哭。

  而夏林这会儿托着腮帮子看着下头递交上来的供述:“你两方各执一词,但谁都拿不出证据。那叫我怎么论断呢,不过我有三个问题啊。原告黄阁家住何处?”

  “家住城西吕门街。”

  “当日为何会出现在城北学府巷?”

  “这……兴许是拜会友人。”

  夏林眉头皱了起来:“让他自己说!你废什么话,还想掌嘴?”

  那老妇不敢再开口,而那担架上的人有气无力的说:“只是随便走走,散步消食。”

  随便走走,走了十里地。行,算他走的远。夏林没有再继续纠结,只是问了第三个问题:“你说武氏勾引你,想要谋你钱银,你可有证据?”

  “有,她昨日将一只绣花鞋赠与草民,说是以定情之用。”

  这会儿旁边立刻有人呈上了那只鞋子,这会儿小武急了起来:“不是的,那是我跑丢的鞋子被他捡了去……”

  夏林仍是眉头一皱:“没问到你,不许接话。”

  小武低下头不再做声,而那无懒之人继续说道:“此女在浮梁书院之中素有轻浮之名,年纪小小便经常夜不归宿,整日留宿于陌生之处,定然是天性淫乱,还请大人明鉴啊……”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那人摇头:“没有了,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这会儿夏林就咳嗽了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武氏我就不再问你了,接下来我便做出判决了。”

  四座都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听起了素来威望十足的夏大人的断案。

  “民女武氏,因伤人之罪,理应流放三千,但念及年幼,所判罚银三百。”

  说完夏林从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三百两银票,然后又摸出了五百两银票放到了一边:“夏林,因管教不严,罚银五百。”

  这下从上到下脑子里都开始冒出问号了,他们没有人能想明白为何夏大人要突然给自己罚个款……

  “原告黄阁,犯诬告、滋扰、意图行凶,数罪并罚。判监七年,念在伤重,免去皮肉之苦。待伤愈之后,收监服刑。”夏林抬起头来:“可有疑问?当场提出来。”

  “大人,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夏林笑着看了看地上的黄阁:“你有何冤?”

  “明明是那女子勾引于我……我只是经不起她诱惑。”

  夏林摇了摇头,叹气道:“首先,我在这跟大家道个歉。”

  说着他起身朝着百姓鞠了躬,然后便说道:“本来这案子我是该回避的,因为被告武氏乃是我的弟子,为师者不该论断弟子之事,但当下事出权宜,也是无可奈何。”

  这一下百姓的讨论声就起来了,所有人再看向那被噶了懒子之人时眼神里都带上了厌恶。

  夏大人的弟子,勾搭他那种满脸疤癞的无赖?为钱?开什么玩笑呢,这不分明就是看见人家小姑娘好看,想欺负人家么。

  而接着夏林继续说道:“但不论如何,这家中护卫出手也太重了一些,是我疏忽了,所以失职之罪,我比她重,所以我判罚五百。至于为何是判罚三百,师爷你来宣读一下大魏律。”

  师爷连忙上前朗声说道:“大魏律中,夜间入宅者,遭主家当场击杀不予以追究,然而已就拘执而伤之,则视事实为论处。昨日黄阁入家宅时,宅中只有两人,分别为十四稚女与十岁稚女,两女皆无自保之力,后因家宅护卫赶到,驱赶时下手过重,致人伤残,当以过当之责。然大魏律中所定,奴仆过当之责由主家承担,同时子侄徒弟之责若子侄徒弟无能担责则由父兄教师担责。”

  “按大魏律,黄阁闯入民宅意图对稚女行凶,然未成,事以行凶未果而论,当从轻量刑,三至五年,但加之诬告之罪,数罪并罚,处七年牢狱。而主家护卫之举有过当之行,但鉴于护主心切,适当减轻刑罚。而仆、徒之责皆由主、师承担,即罚没银两当以三、五百之数。”

  师爷读完之后,夏林拍了拍桌上的银票:“记一下,罚款已交。抬下去吧,养好伤回来服刑。”

  那黄阁被抬了出去,沿途百姓看着他那可是一点好脸色没有,猥亵都猥亵到夏大人家的女眷身上去了,这但凡不是夏大人换成别人,这人今日都得被细细剁成臊子,才七年真的是太便宜他了。

  “呸!”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吐了口唾沫,接着一路上那唾沫就跟下了一场暴风雨似的,等那黄阁被抬出去的时候身上就跟被蛛网覆体了一般都白透了……

  这会儿夏林再次敲响惊堂木:“如无人伸冤,案毕,退堂。”

  此刻掌声响了起来,百姓一下子就知道夏大人还是那个刚正不阿的夏大人,他走了这么多年终于是回来了。

  “不行啊,我叔这也太善良了,我不同意,那人怎么说也得判个枭首示众!”

  拓跋尚这会儿一肚子不乐意,他刚要上前理论,但却被李承乾一把拉住:“不可。”

  “为何啊,你看那多气人,都欺负到小武头上去了,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呆子。”李承乾敲了拓跋尚一下:“你这人好生躁动,此处为何井井有条,不就是有法可依?你可知道山长穿上那身衣裳,他代表的便是朝廷是律法,他这么判便是依照了律法而来,断然不可更改了!”

  而百姓那边其实大部分都跟拓跋尚是一样的情绪,他们也觉得判的太轻了,甚至有读书人已经开始了争论,但问题就是因为夏林没有因为这件事牵扯到自己而给那人罪加一等,反倒是叫人愈发的信服。

  换而言之就是夏林还在这里,大伙儿就都有靠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因为看了一眼富贵人家的狗而被打断了腿扔到山中自生自灭。

  这会儿一直没咋说话的李治突然开口了:“父亲这其实恰恰是在立威,立威不光是杀人,还有一点便是公平。他是百姓心中的秤杆,只有不偏不倚才能叫人信服。”

  李承乾也是点头道:“是啊,的确是有大智慧,受教了。”

  “什么大智慧啊,气死孤了!”他叉着腰:“不行,我要去揍那人一顿。”

  “你赶紧消停的。”张柬之抱住拓跋尚的胳膊:“走吧走吧……回去再说,莫要给叔丢人了……”

  这会儿小武已经搀着豆芽子走了出来,她一眼就见到了李治,虽然她此刻眼睛还是红红的,但看到李治的一瞬间眸子还是亮了起来。

  “你们还杵在这作甚?赶紧回去教教你们那妹妹。”豆芽子气鼓鼓的说道:“她都快将我气到小产了!”

第789章 最快乐的一天

  听老人说,十来年前这地界什么都没有,零星的住户也都剩下了一些没啥能耐的老人,种着几亩薄田看天吃饭。

  后来啊,后来有个年轻人来了,没过几年这里便有了路有了桥还有了万家灯火,当年这个地方没人能看得上,满打满算户籍上才不过三千来人,但如今这一片地方足足住了有一百多万人。

  他们有些人是从外头搬来谋生计的,有人是在这里做工最后落地生根的,有些是逃难至此便不再离开的,更有些人则是被驱赶而来当做败坏浮梁名声的工具用的难民。

  但如今,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此地的居民,而其实在他们的心中天上是没有君王的,因为无论多伟大的君王带给他们的却只有灾难和痛苦,但那个少年却给了他们希望。

  所以用中二点的话来说,这个地方就是夏林展开的领域,他在这里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胜过了圣旨。

  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夏林现在指着任何一个人说让他去死,那大家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为什么而是会思考这个人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口碑这一块,他从来没有让人失望。

  “大人大人,我家的柿子干!”

  “夏大人,这是我娘做的落苏饼,您拿着。”

  夏林从衙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到了他的手中,因为老居民都知道夏大人一贯穷困,甚至有时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今日被罚了如此多的钱,他的日子应当很难。

  “够了够了,拿不下了。”夏林手上捧着嘴里叼着,那是一点都没客气:“唉!别塞了,拿不动了!”

  年纪稍小一些的人不是很明白夏林在这里是什么地位,但他们知道只要夏林还在,这里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上了马车,夏林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低着头开始在食物堆里翻了起来,他还专挑肉吃,就显得特别没素质。

  “愣着干啥?吃啊。”

  夏林对几个孩子说道:“一个人吃不完。”

  这会儿李承乾倒是有几分偶像包袱了,他略微沉默一会儿后开口问道:“山长,我觉得还是不要如此轻易便吃他人的食物为好,若是有人下毒可是真不好办。”

  夏林这会儿还在撕肉干呢,听到他的话之后抬起头来:“这怕什么,现在的技术还没到那种能把毒弄成无色无味的程度呢。”

  “可是我见好多侠客话本里都说有……”

  虽然李承乾一直比其他几个师兄弟更加成熟,但此刻他还是暴露了身为一个少年郎的局限,毕竟是象牙塔里出来的人,清澈的可不只是眼神。

  “先吃。”夏林把东西放到一边:“之后的日子,你们要学的还有很多呢。而且我会给你们定个规矩。”

  一听这个规矩二字,所有人便都竖起了耳朵,接着只听夏林说道:“就是未来不管你们在什么位置上,都要尽可能的减少经科、义科、孝科的官员任命,让学理、工、法门类的人占到九成以上。”

  张柬之指着自己:“啊?我……我学的是算经科啊。”

  “算经是理科。”李承乾笑道:“放心吧。”

  他们一路回到了小巷之中,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的争吵之声,俨然就是她母女二人的惊天大战。

  “停一下。”

  夏林抬起手来,指了指外头:“我们去外头的小园之中吃些东西再进去。”

  几位小友皆非池中之物,他们听见里头的吵闹便已明悟师之意,低着头勾着腰便是转身离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园此刻春色如新,几人把百姓送的食物堆在面前吃了起来,偶有路过之人认出了夏林却也没有惊扰,大多只是打了声招呼便走了,毕竟夏大人并非是什么稀罕见的人物,明日说不定早餐铺子上吃包子时还能遇见。

  “这个好吃。”夏林将一兜子油纸包着的虾干递上前去:“这个真的好吃。”

  那包里的小河虾泛着油光,一看便知是由新鲜的小虾下到油锅里去炸制出来,连壳都已经酥脆,若是这时来上一壶黄酒,那到真的是顶好的配置。

  远处的吵闹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虽不知到底迦叶如何惹怒了豆芽,但这个时候介入是真的不好,因为迦叶不是省油的灯,豆芽也不是。那两个女子之间使出何等计谋都不足为奇,当下这几人可以说除了张柬之之外,谁进去了都会被她们当枪使。

  “真不管管啊?她们吵闹的可凶了。”拓跋尚抬头频频观望,心中还带着几分担忧:“怕不会打起来吧。”

  “那你去吧。”

  夏林埋头吃着东西,拓跋尚想了想还是起身进去了,但果然就如夏林预料的那样,拓跋哥哥一进去就被迦叶当成了盾牌,那个跟豆芽争到面红耳赤的小姑娘一下子便转变成了个受尽欺凌的可怜孩子,一边默默流泪一边攥着拓跋尚的衣角,小声哭诉道:“哥哥,你把我送人吧,我在这里过不下去了。”

  这个架势谁能顶得住呢,当时那一下拓跋尚的心就软了,即便他这种顶级纨绔子也没法说不去为妹妹说上两句。

  可这一开口为迦叶开脱,那可就得罪了豆芽子。

  她豆芽子是谁?那可是连拓跋尚他爹都敢指着鼻子骂的人物,算起来还是拓跋尚的表姑姑,训斥小辈那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而且要知道她可是独孤家的家主,这些年游走纠缠的都是一些什么水平的人物?哪里是一个小小的纨绔能够对付的?

  拓跋尚一句“我乃大魏太子”还就敢说了一句“我乃”豆芽子就开口了,她说:“你奶是我亲姨娘,怎的?你还想用你奶压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就是把你爹你爷爷都叫来,今日她这顿揍也是逃不掉的。”

  “我我……我……”拓跋尚我了半晌也没顺过这口气,只能回头对妹妹说道:“算鸟算鸟,你搞不赢她的。”

  他这话一出口,迦叶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积攒起了泪水,就这么水盈盈的看着拓跋尚,也不哭也不闹,只是轻声呼唤了一声:“哥哥……”

  “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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