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都是为了大汉! 第443节

  王修还没搞明白这些,陈登便先找上了他。

  “大公子要从鲁地进攻青州?”

  王修不敢置信。

  “大公子不是在关中吗?”

  “叔治,军事上的事情,你不明白的。可你只需要知道,此战,刘邈不能赢!”

  那日与陈登的交谈还回荡在王修耳中。

  “刘邈之所以还没有将江东那套搬到青州来,是因为他还顾忌北赵!生怕青州一乱,导致侧翼失守!”

  “可一旦刘邈获胜,将来必然是要推行新政的!到时候,你能够忍受那样的天子?那样的大汉吗?”

  在豪族眼中,刘邈,大抵是比王莽低一个档次,比胡亥高一个档次的那种君主。

  让这样的君主骑在他们头上,与要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王修本来是要反驳陈登的。

  他希望陈登去看看现在的青州,现在的徐州。

  其实有个刘邈那样的君主,待在大汉这样的国家,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可陈登既然能与他说,当然就不会给王修第二条路去走。

  种种利弊衡量下,王修还是同意了陈登的请求。

  “连吕布那样的人都能治理好青州,没道理大公子……不对,是秦王殿下不能够治理好青州吧?”

  带着这样的希冀,王修开始按照陈登的嘱托,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借口北部有袁军踪迹,将临淄附近的守军调走。

  再更改军令,让乔装打扮的袁军偷偷摸入到了临淄附近。

  再然后,就是

  火光!漫天的火光!

  王修眼中,只能看到这些!

  大量的乌桓骑兵冲入临淄城中烧杀掳掠。

  浓烟滚滚,青州百姓四散逃离,乌桓骑兵驱赶他们,就像驱赶鸡鸭。

  当看到珍贵的装饰,他们就上前卸下装入自己的口袋;若是不能卸下,就用匕首将其珍贵之物全部挖走;看到手无寸铁的男人,他们会驱赶战马从其身上碾过;看到漂亮的女人,他们会直接下马,就在大道上对其进行凌辱;看到年幼的孩子,他们干脆就是用长枪将其挑起,笑哈哈的当做自己的战利品展示……

  “畜生!”

  王修红着眼睛,策马来到袁谭面前,直接拔出利剑:“殿下是在做什么?”

  袁谭此时看到乌桓如此残暴,也是有些头皮发麻。

  可一想到这支乌桓骑兵的作用,袁谭就闭上眼睛

  “先苦一苦百姓……”

  “日后,我袁谭感激不尽!”

第439章 吕布与诸葛

  苦一苦百姓?

  还要苦一苦百姓?

  若是没有你们,百姓何必要受这么一遭劫难?

  王修怒视袁谭:“殿下!这些人,将来都会是殿下的臣民!都会是大赵的臣民!君王要施仁政,行王道,才能赢得民心!如今这般,哪里是一个君王的样子!”

  但对王修的愤怒,袁谭却是不愿搭理。

  仁政,只有君王才有资格施行。

  若是连君王都成不了,那何谈仁政?

  不是只有施仁政才能够成为君王,而是只有君王才有资格去施行仁政!

  王修见袁谭如此冷漠,自己也是失魂落魄,犹如孤魂野鬼一样,行走在临淄城的官道上。

  哀嚎声、惨叫声、呜咽声。

  声声慢,声声快。

  慢到根本不能忘记,快到犹如利剑一般狠厉,直戳心肠。

  而就在前一日,此地还是一片祥和,一片宁静。

  “王修啊王修,你究竟都做了什么?”

  巨大的愧疚感包裹上来,完全要将王修吞噬。

  自己将来,还有何面目去见青州父老?

  “快快!这些木头适合搭建云梯!快运入城去!”

  “那吕布的家眷可都在内城中!听说其妻妾可都是貌美如花!”

  “想吕布的妻妾做什么?她们又轮不到咱们!但是其余人的妻女就不一定了!”

  “嘿嘿!”

  “……”

  王修呆愣在原地,直到听见周围袁军士卒商议应该如何攻破内城的时候,王修才终于反应过来。

  临淄乃大城!历来为齐王王城。

  吕布及其家眷还有亲近之人都在内城,也就是以往的齐王宫内居住,所以此时还未沦陷!

  王修恍惚间立即振奋起来。

  他迅速策马来到内城后方,往城内射去书信,请求陈宫与自己相见。

  陈宫此时正组织士卒防范内城,听到王修就在城后,当即挽袖持弓而来,看到王修,直接便弯弓搭箭,朝着王修射去一箭!

  “王叔治!将军器重于你,不在乎你曾侍奉二主,又征召你为官吏,你怎敢做下这等滔天祸事!”

  陈宫已经知道事情经过,此时完全就是怒不可遏!

  “我与将军乃是外人!但这临淄城中的百姓难道不是齐人?不是你的同乡吗?王叔治!你究竟有没有半点良心!”

  若是平时,王修大概还要和陈宫争论一番,谈谈他当年舍弃曹操而迎吕布入兖州为主的事情。

  但此时王修心急如焚,躲过陈宫一箭后,立即大喝:“公台!眼下无暇与你细说!你且速速护送将军家眷往东面魏续大营而去!那些士卒都是高顺将军留下来的陷阵营!他们编制尚且完整!有他们护送,便能够保全将军家眷!”

  陈宫不信!

  王修见陈宫迟迟没有动作,也是焦急起来:“公台,快些!如今城内乌桓骑兵劫掠,袁军组织不起人手攻城,每拖上一刻,便会有一分危险!”

  王修甚至是扒开衣服,在寒风中露出自己的胸膛。

  “公台!若是你不信我!现在就一箭取了我性命,然后赶紧护送将军家眷离开!”

  陈宫立即举起弓箭。

  但看到王修此时坦胸露怀,双目紧闭的样子,终究还是收起弓箭。

  “速去将家眷召来!我等合力突围!”

  不多时,城门打开,内城中谨慎的吕布军士卒护送各自家眷行至城外。

  陈宫一马当先,见左右没有埋伏,也是放下心来,催促士卒加快脚程。

  来到王修身边,陈宫依旧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修黯然:“是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陈宫犹豫片刻:“且与我一同离开,去见将军!”

  王修摇头。

  “怎么?害怕将军将你砍了?”

  王修继续摇头。

  此时他不为自己谋求,转而是询问了陈宫一个问题

  “公台,国何为?家何为?民何为?”

  “……”

  陈宫往后看了一眼战火缭绕的临淄城,眼底不自觉带上悲怆。

  “我自投将军来,许久都未曾温习过经学了。”

  “只是如今陛下不禁诸子,我倒是读过《孟子》的一句话。”

  陈宫深吸一口气:“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百姓最为重要,代表国家的土神谷神其次,国君为轻。所以,得到民心的做天子,得到天子欢心的做国君,得到国君欢心的做大夫。国君危害到土神谷神国家,就改立国君。祭品丰盛,祭品洁净,祭扫按时举行,但仍然遭受旱灾水灾,那就改立土神谷神。

  这话,明显能看出孟子的话还没有说完。

  既然可以改立国君,可以改立土神和谷神,那换句话说……

  若是得不到民心的天子,同样可以更换!

  国、家、民,犹如高楼矗立!若是没有民,便是空中楼阁!若是没有家,便会随时坍塌!若是没有国,这座高楼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可以摘星揽月,立于绝巅的高楼!

  将国、家、民分开来看,本身便是蠢笨且狭义的。

  三者之间,不过轻重之分。

  若重国,则为暴秦,只知连年征战。

  若重家,则为后汉,只为门户私计。

  若重民……那就是现在的大汉!

  这些路,都是这片陆地上的百姓亲自走过来的!是如今这几年刘邈首次以“民受”为由而建立的大汉试出来的!所以陈宫对这套理论深信不疑!

  而王修此时也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过陈宫显然无心去看王修的表演。

  “再问你一句,走不走?”

  见王修没有反应,陈宫一不劝慰,二不给王修好脸色,一夹马肚,立即离开此地!

  等到袁谭率军追来的时候,看到王修还站在原地,当即叹息一声。

  “叔治何必如此?”

  

  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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