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与郭图的反应明显让袁绍心头“咯噔”一下!
郭图垂下脸去,如丧考妣。
张虽勉强保持着武将的坚强,但此时却同样牙关颤抖,不能多言。
袁绍忽的头疼起来。
之前曹操就老与他说过,头疼是有多么痛苦。
那时候的袁绍,并不能感同身受,甚至以为阿瞒怎么变得那么娇气?少许疼痛就遭受不住?
可等到袁绍也历经此劫之后,却猛然觉得曹操当真是个爷们!
袁绍闭上眼睛。
等到疼痛之后,又是一阵天翻地覆的眩晕感。
袁绍支撑不住,靠倒在胡床上,渐渐喘起了粗气。
“输了?”
“嗯。”
袁绍不敢睁开眼,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怎么会输呢?沮授呢?让他来见朕!立刻!”
“沮授被汉军擒住,有士卒亲眼看到,刘邈已经将沮授处决。”
袁绍本来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
“沮授死了?”
“是。”
“……”
天旋地转的感觉更加严重,袁绍觉得胃里都出现了翻腾。
“嗷”
忽然的一嗓子,惊的外面的亲兵都冲了进来,这才发现袁绍竟然坐在原地痛哭!
即便是前两年袁绍的心腹谋士,荀的弟弟荀谌病故,袁绍也不曾为其啼哭。
但现在,袁绍却完全哭的不能自已!
袁绍那消瘦后依旧俊朗的面孔此时布满泪痕,让郭图、张纷纷伏地:“陛下!切莫哭坏了身子!”
“陛下!如今是军中,不能哭泣啊!”
袁绍听到谏言,这才不断压低声音,哽咽着与旁人说道:“忆昔冀州初定,公为朕画策天下,持冀州之鼎,收四州之地,可谓王佐!如今骤然弃朕而去,袁氏之基业,朕能问谁?”
沮授的死亡,无疑于河北的天塌了半截!
袁绍那视死如归的心气,终于撞上了一面无法躲避的坚墙!
沮授在军队的权柄,在朝堂的位置,在河北的影响……
单是想想,就足以让袁绍头皮发麻!
所以此时垂泪,倒也不能全说是逢场作戏。
同时,袁绍也瞬间抓住沮授死后最关键的问题
兵权!
“速速收拢前线士卒!”
可面对袁绍急切的命令,郭图和张都纹丝未动,只是将头埋在阴影处,不敢去看袁绍。
“公则!!汝等站在这里做什么?莫非是已经提前派人去了前线?”
袁绍的第一反应就是莫非此时有人竟然敢夺权?越过自己私自去收拢袁军骑兵?
亦或者,是在沮授死后,率领袁军骑兵的蒋义渠出现了什么问题?
郭图往旁边看了一眼。
见刚才还挑明自己要回报消息的张此时却是完全不动弹,只能是硬着头皮抬起脸庞,张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陛下!我军尽数在芒砀山覆没!包括骑兵!沮授并非是因为大意被汉军抓住,而是因为当时兵败如山倒,其已经无力回天,自绝于营中!”
袁绍瞪大双眼,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然变大了许多。
这家伙说什么呢?
全军覆灭?
骑兵都没了?
什么跟什么?
好笑,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袁绍忽然大笑,状若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袁绍的笑声越大,身边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刷!”
袁绍拔出腰间佩剑。
左右见状,赶忙上前拉扯,不断哭诉:“陛下!陛下!陛下冷静啊!”
“哈哈哈哈!”
袁绍剑指苍天,笑着笑着却又大骂起来
“沮授!”
“你骗朕!”
“沮授!你给朕滚过来!告诉朕!这仗你是怎么打的?哈哈哈哈哈!”
袁绍又是大哭,又是大笑,忽然间,仿佛一根弦丝被绷断,袁绍整个人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这一下吓坏了所有人!
“陛下!!!”
第456章 刘邈与周瑜的终极目标
“公瑾,朕和你打赌!袁绍那老小子肯定被气晕了过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将他给气死!啧!”
芒砀山之战的庆功宴席上,食材简单,不过从白天战场上缴获的残缺战马剥了皮,放了血,直接丢到锅里放上足量的盐巴一煮,再配上些酱菜、汤饼,盛到无数粗瓷碗、陶碗中,便是顿香气四溢的美食!
马肉虽油脂比不上早上的鱼肉丰富,纤维也是粗的厉害,但吃到嘴里,怎么也比那干粮好吃不是?
刘邈、周瑜、太史慈、张辽等一圈人的伙食虽然稍微精细些,但精细的也是有限。无非是多了些费时费料的烤肉和半坛子美酒,吃到嘴里要香上一些,也暖上一些。
如今已是暮色,刘邈等都不在帐中,而是围着个火堆各自坐在胡床上,拿着盘子里的小刀互相分肉吃。
刘邈割下一块腿肉,往旁边蘸了蘸胡椒还有其余香料调成的调料后,便一口将其吞下,还拿胳膊不断肘着旁边的周瑜。
周瑜听后也是有些无奈:“主公有些想当然了。袁绍半生不知见证了多少风雨,哪里可能被一场战事的失利给吓晕过去?”
“哈!那可不一样!”
刘邈嚼着嘴里的马肉,却怎么都咽不下去,拿过旁边的酒壶连饮数杯才算勉强顺下。
“以前的袁绍还年轻,败了大不了重头再来;但现在他估计马上就要死了,经历这么一场大败,不要他半条命就不错了!”
刘邈锤了一下周瑜:“公瑾!有点信心!”
“此役,咱们可是全歼了袁军骑兵!从此以后,袁军只能靠步卒的小短腿来与我们作战,怕什么?”
刘邈端起酒杯:“文远!还有公覆!义公!此役,你等当为首功!”
三人连忙举起酒杯,口称不敢。
不过刘邈却是不依不饶,连续几杯敬过去,三人终究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最先醉倒的,倒不是出身南方的黄盖,反倒是张辽那蜡黄的脸上出现几缕红晕。
“末将先前不过外臣,陛下却能将骑兵托付,是臣该敬陛下才对!”
几名重号将军中,唯有张辽和甘宁资历最浅,同时也最令其余士卒不服。
如今甘宁有了夺蜀的大功,压力其实一股脑都来到张辽这里。
别看张辽战前一直稳妥,但其实心都一直放在嗓子眼那里,根本不敢有丝毫纰漏。
直到如今开始庆功,直到饮下了这些酒,张辽才终于是将自己的心给顺下去,安然放入肚中。
“哈!这与朕有什么关系?”
刘邈指着张辽左右的黄盖和韩当
“若文远真的是个酒囊饭袋,他们两位都不会饶你!”
“正是!”
“哈哈哈哈!”
啪!啪!
黄盖和韩当蒲扇大的巴掌悍然拍在张辽背上,发出夯实的响声。
“从当初训练的时候,就能看出你是什么人!”
“不错!虽比不上那乌程侯,却也不错了!”
“……”
当时张辽被评为重号将军,意见最大的便是黄盖、韩当、朱治这几个带着孙坚旧部投靠刘邈的老臣。
所以之前张辽问刘邈索要黄盖和韩当的时候,就连刘邈都不太敢将这两人塞到张辽麾下唉……但如今看来,确实是杞人忧天。
刘邈莞尔一笑,又端着酒杯遥敬太史慈。
“子义斩杀副将的事情,朕已经听说了。”
“当时若是侧翼一乱,沮授可能真的会一时上头冲杀过来!此战,你同样居功至伟!”
太史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此战,太史慈或许表现的最不显眼,但毫无疑问,太史慈绝对是此战压力最大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还有同袍去送死,这种事情做起来可远不如说起来那般简单。
“你那副将,尚有妻子?”
“有前年新娶的夫人一名,此外还有一子,尚在襁褓中。”
刘邈点头:“朕让皇后将她们接到宫中去,以后的事情,你暂且不用操心。”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太史慈都有些惶恐:“这如何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