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何使不得?”
刘邈看太史慈眉头的阴郁已经消失,也是开怀大笑。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刘邈还是小心谨慎的问了一句:“其妻……貌美乎?”
“这……不能说是艳美,至少是模样端正。”
“行!那就没事了!”
刘邈又站起身来,走到吕蒙和陆议的身后,用力揉着他们的脑袋:“你二人也不错!哈哈哈哈!”
已经长大成人的吕蒙和陆议都以男子汉自居,如何受得住刘邈忽然的蹂躏?于是乎也都只能害羞的低下头去。
“哈哈哈哈!”
刘邈站起身来,背过身看向下方灯火通明的大营,而陈武也赶忙上前来帮着刘邈披上大氅,免得被山风吹透了身子。
周瑜此时似有所感。
“陛下,这就要开始了吗?”
“嗯,易快不易迟。”
太史慈、吕蒙、陆议这些常在刘邈和周瑜身边的人明显听懂了二人的意思,不由眉目一沉,方才庆功的快活氛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倒是张辽、黄盖、韩当三人却有些迷茫:“陛下与都督说什么呢?”
“自然是战事。”
周瑜此时也站起身来,表情有些揶揄。
“你们真以为,陛下是那种老老实实背靠坚城,和袁绍死磕到底的人吗?”
“倘若真是如此,那为何要打这芒砀山一战?冒着有可能失利的风险去赌此战的胜负呢?”
张辽三人也回过味来。
刘邈当初,可是在势力远不及袁绍的时候,就敢和袁绍死磕到底的主。
结果现在,却要老老实实的等在彭城,等着袁绍来攻?
这确实不符合刘邈一贯的作风。
而且若是真的要守,那老老实实待在彭城便是,为何要冒险打芒砀山一战?
毕竟,就算是将袁军主力骑兵全部歼灭,其实也不影响将来会发生在彭城的攻防之战……
刚才被刘邈摸头而感到害羞的吕蒙此时强装成大人模样
“其实陛下在拿到许攸传来的情报后,便已经和都督开始商量破敌之策。”
“又在知道大将军还有青州百姓被袁谭困于胶东后,陛下更是觉得芒砀山一战必须要打!其目的,则是袁谭本部兵马!”
张辽率先反应过来。
他错愕看向吕蒙:“那岂不是说……”
“不错!”
吕蒙的浓眉大眼给了他少年老成的稳重。
“打芒砀山之战,必然会迟阻袁绍本阵的推进速度。”
“无论是收拢残兵,还是处理沮授、蒋义渠阵亡后的事情,都会让袁绍自顾不暇,其短时间内不然不会朝着彭城推进。”
“如此,我军骑兵就有时间赶到青州,去将袁谭本阵兵马击溃!”
刘邈现在,要打一个时间差。
袁军在芒砀山损失太重,刘邈笃定袁绍这个极其喜好面子的家伙不会大张旗鼓的宣传。
尤其沮授被杀,这件事情必然在河北引起轩然大波,袁绍肯定会尽可能压住消息,袁谭那边短时间内肯定也无法探知。
袁谭,估计依旧在等着汉军主力去救援吕布。
此时的袁谭,肯定不知道汉军骑兵的存在。
这便是汉军目前,继续扩大战果的机会!
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扩弩,节如发机!
湍急的水流疾速奔泻,以至于能将石头冲走,这是由于水势强大;猛禽搏击雀鸟,一举可置对手于死地,是因为它掌握了最有利于爆发冲击力的时空位置,节奏迅猛。因此,善于作战的将帅,他所造成的态势总是险峻而咄咄逼人,发起攻击的节奏总是短促快捷。险峻的态势如同张满的强弩,短促的节奏如同触发的弩机!
既然取得优势,就该不断地进取,让优势不断扩大!而不是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对方恢复伤势。
用俗话说便是
猛踹瘸子那条好腿!趁他病要他命!
不过韩当还是有些不明白。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与袁绍本阵决战?”
“唔~~~”
吕蒙其实也有些奇怪,不自觉的看向周瑜。
但吕蒙身边的陆议却先一步用他那略带腼腆的声音询问道:“今日芒砀山一战,收俘多少?”
“共计两万余人!”
陆议又问:“那将来若是在彭城爆发大战,即便击退袁军,又能够俘虏多少人呢?”
韩当语塞。
实话实说。
芒砀山之战,已经打的足够漂亮!甚至是韩当从戎生涯中打过最漂亮的战役!
可即便打的这样漂亮,最后依旧走脱了一、两万青壮。
虽然可能没有了战马,但这些青壮回到北方,很快就能够被重新武装,加入战场。
同理。
就算将来彭城之战胜利,袁军恐怕依旧能有不少撤回河北。
到了那时候,这些青壮,依旧是汉军的敌人!是汉军统一天下的阻碍!
而韩当此时也终于明白过来刘邈与周瑜的意图。
他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与都督,想要全歼袁军本阵兵马?”
第457章 君子自省
青州,东莱郡,掖县。
掖县作为东莱郡的郡治,也一贯秉持着易守难攻的特性。
东南面集中在一起的山脉隔绝了从南而来的寒气,使得掖县的气温较于青州的其他郡县明显要高上一些。
虽然高的温度可能只有少许,但就是这少许的温度,却能拯救成千上万人。
诸葛亮将手中笨重的竹简放下:“掖县有山脉抵御寒气,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过了立冬,再过几日马上就是小雪。一旦降雪或者是落下冻雨,那此地的百姓怕是难熬了。”
陈宫坐于诸葛亮对面。
“冷些倒也没什么,可粮食肯定是不够了。”
“虽然公孙度之前在此地经营,但粮草多被其运往到了辽东,剩下的粮食根本撑不过这个冬天。”
看着竹简上的那些个数字,陈宫忽然将其全部推搡下去,化身桌面清理大师。
“陛下为何不救!”
无力。
被袁谭围困在胶东之后,感受着天气一天一天的变冷,眼睁睁看着粮食,乃至山上的树木越来越少,都让陈宫愈发无力。
这种弹尽粮绝,坐吃山空的感觉,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死期,却只能慢慢煎熬,慢慢等待。
诸葛亮自始至终都神色淡然。
他背上披着件白虎大氅,是刘备之前在辽西的山林中猎杀后专门赠予他在冬天御寒的衣物。
见到陈宫气愤,诸葛亮只是站起身来,拖着那件白虎大氅走到跟前,将那些散落的竹简全都拾取。
“孔明!你现在还弄这些做什么?里面的数据你都已经倒背如流,有没有这些,真的还重要吗?”
诸葛亮很快将竹简全部抱在怀中,在陈宫疑惑的眼神中放在桌案上。
“这些东西,不是我要看的。”
“那是谁看?”
“外面的那些百姓。”
陈宫皱眉:“给他们看做什么?”
诸葛亮重新坐下,将双手揣入袖中,轻垂眉目。
“陛下曾经和我等闲聊时说过一些话。”
“他问我等,为何我等从不去劳作,从不去耕耘,从不去纺织,却能够每日吃饱,每日穿暖?”
“虽然当时其他人都是众说纷纭,陛下也没有公布答案。但是我听懂了陛下想要与我们说的话。”
“我们之所以能够每日受到供养,其实都是因为百姓。所以陛下之言,虽然没说要我们心怀愧疚,却也是想让我们知道,百姓其实才是根本。”
“若是没有百姓,就什么都不会有。”
陈宫不耐烦的打断诸葛亮:“若百姓真的那般重要,那为何陛下不来救援?”
“不说是救援,哪怕仅仅是从江东派遣一些船只,送来一些粮草也好啊!”
诸葛亮抬头看向陈宫,那双细长的凤眼将陈宫那急躁的脸庞映入其中。
“乌桓的骑兵,定然是在码头周边等候。”
“一旦他们发现船只,必然会进攻渡口,所以自江东的救援没有任何意义。”
陈宫面皮抖动:“可陛下确实是不救!”
“这是他亲口说的!”
诸葛亮:“若是我们不先相信陛下不会来救,那袁谭怎么会相信呢?”
陈宫一愣,随即脸上却露出嘲讽的神色:“你对陛下,倒是相信的很!”
“……”
诸葛亮不再言语。
陈宫见自讨了个没趣,也是撇撇嘴,郁闷的朝后倒在榻上。
“倘若陛下真的是想让袁谭相信不会派遣援兵,那这目的是什么……哦,对,或许可以打袁谭一个措手不及,毕竟袁谭如今麾下有成建制的重装骑兵还有好似鬣狗一样的乌桓骑兵,能取得一点先机也是好事。”
陈宫开始自问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