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从龙椅上站起来了。
“朕不许,首辅离京,万一京城有变,谁能替朕遮风挡雨啊?”
众臣纷纷摇头。
不能!不能啊!
“皇上,臣会尽量安排好离京事务,确保京城万无一失!”
“首辅你别说了,你不在京城,朕睡不着。”
索尼站出来了。
“皇上,就让首辅去吧,京城各级官吏空缺严重。江南素来是人文荟萃之地,首辅去了江南可以担任主考官从当地选拔一些优秀士子。”
顺治还是摇头。
一个坚持要南巡,一个坚持不许。
早朝不欢而散。
此乃一辞!
……
2日后。
蒋青云再次上表陈情,洋洋洒洒5000字。
顺治看完,批复三个字朕不许!
之后,派侍卫退回蒋府。
此乃二辞!
许多人感动的涕泪横流,这里面既有聪明人,也有傻子,表面上看起来两种人没有区别。
京城暗流涌动,走亲访友,宴请喝茶。
茶楼、酒楼、青楼,私人会馆的眼线收集了大量情报汇总送至蒋青云桌上。
又是一次有效的甄别。
思想上反蒋之人满坑满谷。
……
准备三请南巡的蒋青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多尔衮之女,东莪。
上次强行临幸,距今已有两年。
“来人,派一顶轿子去接东莪入府小住。”
“是。”
当天,轰动全城。
蒋首辅公然临幸多尔衮之女,此举释放了什么样的信号?
“摄政王沉冤得雪,估计要翻案。”
“您还别说,您还别说,真有可能。”
多尔衮曾任镶白旗旗主,全体镶白旗人与有荣焉,他们认为蒋首辅是向镶白旗释放善意。
正白旗在这件事上的反应没有镶白旗那么大。
时隔两年~
恐怖的蒋青云再次临幸了弱小的东莪,全然不顾东莪那弱小、无助、悲愤、倔强的气质。
你不愿意,关我何事?
我只是通过你的躯体拉拢镶白旗的忠诚罢了。
身为首辅,一切生活都是政治!
……
3日后。
东莪才得以回府。
八抬大轿,还有50名骑兵护送,坐在轿子里的东莪愤恨不已,突然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格格哭什么呀?”
“不知道啊。”
“大概是喜极而泣!”
“啊,对!对!”
众人连忙点头,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个解释好,因首辅宠爱,东莪愉悦的不能自己,喜极而泣!
从头至尾,全体镶白旗人没觉得被羞辱。
旗丁崇拜强者!
兵强马壮者可为旗主,能打胜仗者可为旗主,分赃均匀者更可谓旗主。
蒋首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人如麻,操控朝堂,且有湖北巨大的军功傍身,他是一位绝对的强者!
强者可以为所欲为,强者可以做任何事情而不被指责,哪怕是强抢东莪也情有可原。
我们旗丁有旗丁的周礼。
……
正月末,早朝。
蒋青云再次上表。
三请三辞,才符合周礼。
众目睽睽之下,顺治眼眶微红。
“既然首辅如此坚持,朕也只能准了。”
“皇考早丧,太后不在,朕年幼无知,平日里首辅谆谆教诲,耳提面命。即日起,朕尊首辅为相父。”
“昭告天下,相父南巡!”
“臣遵旨。”
炙热的阳光下~
钦命巡查江浙皖赣四省钱粮军务兼内阁首辅兼皇帝相父蒋青云走出了紫禁城,骑上马背。
他忍不住回头深情地望了一眼巍峨的紫禁城。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咔咔转动。
第269章 留给顺治的时间不多了
顺治十一年三月末,蒋青云踏上了南巡的道路。
在启程之前,他做了五件事。
第一,拨给直隶绿营4000套棉甲,5000杆火绳枪,弓箭刀矛等军资无算,走的是正经流程。
第二,家眷离京,住进了保定府的直隶总督衙门。
第三,抽调心腹下属4000余人,大部暂居保定府,少部分随同自己南下。
第四,抽调满洲精锐旗丁3000(以镶白旗为主),抽调步军统领衙门1000人,组建钦差护卫。
第五,紧急内阁暂由安亲王岳乐负责。
……
启程之日,顺治率文武百官步行送至永定门外20里。
万人送首辅,一步一回头。
再好的戏班子也演不出这种情真意挚的大场面。
蒋青云拱手:“时候不早了,皇上请回吧。”
顺治眼眶发红:“相父千万小心,早去早回。”
“谢皇上,临行之前,臣还想向皇上索要两个人。”
“何人?”
“国师天机,大总管三公公。”
“相父所求,朕无不准。不过朕只是有些好奇,相父索要此二人有什么缘由吗?”
“江南多美女,臣想为在南巡之隙替皇上挑选一二身家清白、知书达理的妃嫔。国师在,可测八字。总管在,可贴身侍奉。”
顺治点头。
天机宠辱不惊,三公公脸色灰白。
“皇上,保重。”
“相父,多加保重啊。”
在这种场合下,蒋青云还是对顺治保持了基本恭敬,再次拱手之后,潇洒的翻身上马。
三公公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
“首辅南巡喽~”
千骑狂奔,旗帜遮天。
春季的华北,野外飞沙走石,蒋青云扭头望去,见顺治仍站在原地挥手,此举充分表达了他的相思之情。
一刻钟后,顺治轻轻的呼出一口浊气,不经意的挺直了腰杆子。
“回宫。”
“遵旨。”
……
紫禁城。
顺治每天通过邸报关注着钦差队伍的行军路线。
在皇帝的心里,大抵是这样的。
第一天,慈爱的相父离开了忠诚的京城。
第二天,不可明说的帝国首辅下榻保定府。
第八天,独掌朝政的权臣进入了山东德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