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出离愤怒的顺治,索尼本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
按照正常的思维。
权臣一旦离京,皇帝会火速笼络臣子组建起一支忠于自己的军队,然后以武力控制中枢衙门,将文官系统大换血,将京城握在手里。
之后,一边号召勤王,一边出兵讨伐叛军。
保皇党的军队打响第一枪,就会有更多的保皇党从地里长出来。
皇帝天然拥有优势!
可问题是蒋青云正式离京已经4个月,顺治还在泥潭里打滚。
表现过于糟糕,让处于观望状态的周边数省对小皇帝失去了信心。功大无过救驾,功易无过勤王,大家是奔着赢来的!
当晚。
紫禁城。
一个值更的小太监发现地面发红,于是抬头,愕然发现夜空中一轮血月高悬,那场景甭提有多恐怖了。
“血月!血月啊!”
太监宫女们纷纷跑出来。
半个时辰后,月亮开始被天狗吞噬,越来越小。
乾清宫外。
顺治仰头望天,急火攻心,摇晃了几下直挺挺的倒下了。
皇帝昏厥,紫禁城混乱,京城也跟着混乱。
可以对天发誓,发生在中元节的异常天象绝对不是蒋青云安排的,小蒋的手腕再厉害,也无法干涉天庭。
纯属偶然!
……
京城人心惶惶,仿佛末日就在眼前,其实所谓的异常天象只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蒋首辅离京之后,京城全是坏消息。
京城人人自危,唯独有一小撮人开心的快上天了。没错,他们是第九旗!
第九旗秘密开会,地点选择在了澡堂子。
首领苏和泰捏着拳头。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大明永历皇帝已经正式册封我们第九旗为世袭罔替的锦衣卫,王师北伐成功之日,就是我等重见天日之时。”
泡在池子里的众人纷纷雀跃欢呼,其中不乏旗女!
第九旗这个长期潜伏在阴沟里的组织致力于拉拢敌人的敌人,有一部分对清廷不满的旗女被发展成第九旗成员。
其中就是有被强行裹脚的瓜尔佳.六淑。
身为一个被父兄长期压制,缺乏家庭温暖的旗女,她进入第九旗组织后很快融入了大家庭。
苏和泰示意噤声。
“血月,既是老天的警示,也是我们发展的一次绝佳机会。”
“统一口径,中元节+血月+天狗吃月+九紫离火+赤马红羊。大家努力造谣,争取让大清早日走向灭亡。”
‘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水花四溅,热烈拥抱,众人的脸上写满疯狂,这里所有的人都想大清灭亡,哪怕自己与大清一起亡!!
……
2个时辰后~
苏和泰:“我宣布,袭击战,开始!”
众人分成若干小队,隐入夜幕。
蒋首辅刚离京时,顺治接手组织起了宵禁巡逻,第九旗找不到破坏机会。但随着铁杆庄稼绝收,宵禁制度名存实亡。
没钱?巡什么逻?
夜色下~
第九旗的袭击小队专攻水井。
一人在远处放哨,俩人合力挪开井盖,还有一人解开裤子,对准水井,库库往下拉!!
第278章 靖难之役?
京城,拥有甜水井的人很少,十井八苦。
半个胡同的人指着一口甜水井过日子很寻常。
第九旗都是本地人!
本地人搞破坏不走弯路,事半功倍。
邪恶的第九旗默默进化出了用随身携带的大小便污染甜水井的特殊行为,从而实现了对京城旗人的大规模精准打击。
次日清晨。
旗人们陆续来到最近的甜水井取水,拎回家后,分三顿将数不清的大肠杆菌吃进肚子。
不断有人发觉水里有粪便,目瞪口呆,愤怒骂街。
……
大白天。
第九旗成员瓜尔佳.六淑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自己昨晚的犯罪现场,一口被污染的甜水井。
一群旗人正在骂骂咧咧的洗井。
“大爷,咋回事啊?”
“马勒戈壁的XXXXX。”
瓜尔佳.六淑心理素质很好,陪着骂了一通,然后转移话题。
“中元节+血月+天狗吃月+九紫离火+赤马红羊,你们都知道了吧?”
“不是吧?这么多异常天象?是不是要出事啊?”
“哎~完了,完了。”
瓜尔佳.六淑一脸悲愤。
第九旗的人像痛恨蒋青云一样痛恨大清。他们早有共识,蒋青云=大清,随便弄死哪一个,另外那个也活不成。
为了早日实现理想,他们化身蒲公英,白天散播谣言,夜晚散播大肠杆菌,身体力行的掏大清的墙角。
……
山西。
太原。
晋人自治协会全体成员齐聚一堂。
山西巡抚:
“诸位,朝廷催促甚急,圣旨连发八道,索要1200万两军饷,咱们得尽快拿出个章程。”
王登库:
“自古功高莫过于勤王,我觉得这生意不错,雪中送炭,日后至少百倍的利。”
范永斗摇头:
“我建议慎重。”
“为何?”
“蒋青云离京已有4个月,京城的八旗劲旅进攻保定了吗?没有!诸位,不是我多疑,八旗兵野战犀利世人皆知,如今却连京城都不敢出,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众人一琢磨,确实蹊跷。
众人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在座的宣府总兵刚阿泰。
刚阿泰摇头:“我也说不好。”
突然~
“报,京城来信。”
范永斗赶紧拆开,看完,脸色大变。
“怎么了?”
“诸位,范文程范大学士来信提醒,这是一个圈套,蒋青云上次没骗到咱们,这次又变着花样的来骗。”
众人哗然。
王登库:“这厮上辈子肯定是个杀千刀的奸商。”
……
次日中午,众皇商吃酒席。
山西菜的菜式相对不丰富,日常饮食以碳水为主。
如此规格的酒席,桌上也不过是过油肉、油焖扣肉、鸡肉烧口蘑,大碗面条里再搁几头大蒜。
实惠但不精致。
王登库很不满:“老范,难道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啥也不做?”
范永斗把海碗一顿:“收购粮食,收购皮革,收购铁器,收购布匹,收购盐巴,咱们一直在做事情啊。”
“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对。像咱们这个级别的商人,低于五十倍利的生意坚决不做。”
“对了,陕甘总督孟乔芳派人来了。”
“做甚?”
“来找咱们买粮。”
“陕西今年缺粮?”
“缺的厉害。”
“先哭穷,然后卖他们三五千斤,熬三四个月,然后把咱们粮库里的发霉高粱扒出来卖到陕西,价格翻两番,嘿嘿嘿。”
“老范英明。”
众晋商谈到利润,头头是道。
范永斗多吃了两口扣肉,然后心满意足的午睡去了,一睡就是半个时辰,山西人必须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