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闻言,也不由紧张的看向护院。
就见护院点头:“这些邻里也都不算富裕,所以在听说林家这样节省钱财后,也想与林家一样节俭。”
“故此,他们曾坐着张术的驴车,一起去买过菜。”
“按他们所说,那是位于长安城最南边大安坊的一个菜行,不过他们不是进菜行里边,而是在菜行门口等着农夫往菜行送菜,他们会在门口截住农夫,直接从农夫手里购买最新鲜的菜。”
“因农夫的菜送到菜行后,菜行会上涨价格,再分发到长安各地去售卖,所以从农夫手里买的菜价,最便宜。”
“不过从这里到大安坊,要穿过大半个长安城,距离着实是有些远了,这些邻里觉得耽误的时间太多,但林家却说,愿意帮助邻里,所以每次张术出去采购蔬菜粮食时,都会给他们也带一些。”
听着护院的话,王硅忍不住道:“这林家,还真是把伪善做到了极致。”
“怪不得这些邻里对林家那样称赞,若换做我,我在不知道林家的真面目时,也会被林家的表象所欺骗。”
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
确实,逢年过节送礼物,邻居生病了变卖家产帮忙治病,现在连省钱买菜,都主动帮邻居分忧……自己若是有这样的邻居,估计自己也会感觉撞了大运,恨不得天天夸赞。
只是这些自以为幸运的邻居又哪里知道,他们的幸运,却是不知多少无辜之人的不幸,换来的。
杜构深吸一口气,压下复杂的念头,回想着护院的话,他目光闪烁,连忙看向刘树义,道:“因为张术曾亲自带这些邻里去过大安坊,且每次出去,回来都会从大安坊带来新鲜的蔬菜给邻里,所以周围的邻里,对张术频繁赶驴车去大安坊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在意,反而已经习惯成自然。”
“就算有其他人关注张术,恐怕在询问邻里后,也不会再多想。”
“所以,大安坊……”
他说道:“大安坊,就是张术同伙的藏身之地!?”
听到杜构的话,众人内心顿时一悬,都连忙看向刘树义。
贾平等长孙家的人,更是呼吸在这一刻都紧张的停滞了。
然后,他们就见刘树义轻轻一笑:“说大安坊是他们的藏身之地不准确,应该说,是他们的一处据点。”
“张术将驯化好的奴隶秘密送到他们的据点,之后再由其他人,秘密将这些奴隶送往各个买家手中,如此,整桩人口买卖的交易才算完成。”
“走吧!”
刘树义直接转身:“带上一个去过菜行的邻居,让他给我们带路,我们……去大安坊!”
…………
一如来时,浩浩荡荡。
离开时,众人的速度更快,更为急切。
随着隆隆的马蹄声响,刘树义等人,便尽数离去。
只剩下长安县衙几个衙役留在这里,处理后续事宜。
而这时,没有人发现,在刘树义等人离开后,一道身影,从远处的街道拐角处探出了脑袋。
他穿着黑色衣袍,面容普通,属于扔到人群里,都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长相。
此时他双眼幽深的盯着刘树义等人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大安坊?长孙冲在大安坊?”
他没有任何迟疑,当即转身,消失于街角处。
而他没有发现,在他离开后,一道身影忽然从长孙冲最后留下铜板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若黑衣人看到他,必会认出此人的身份。
长安县尉王硅!
他随着刘树义等人离开后,竟在转过弯后,停了下来,藏在了这里。
王硅眉头紧皱的盯着对面的街角:“他娘的,怎么还真有人在监视我们!?”
刚刚在走出林宅时,他与刘树义并排前行,这时刘树义突然低声告诉他,让他藏在这里,观察一下他们离开后,是否有隐藏的人影出现。
他当时还不理解,怎么可能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藏在暗处监视他们……
结果,还真有!
“这又是哪方势力?”
“娘的!怎么感觉突然特别危险起来了?”
王硅不由缩了下脖子,见那人离去,他没有任何耽搁,当即翻身上马,向刘树义等人追赶而去。
因刘树义他们速度太快,所以王硅追到他们时,众人已经到了大安坊。
“刘员外郎……”
王硅来到刘树义身旁,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道:“真的有人监视我们。”
刘树义眸光一闪,道:“穿黑衣?”
王硅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难道刘员外郎也看到他了?”
果然是他们!
刘树义自然是没有看到,但他在向街边小贩打探长孙冲下落时,知道有另一伙穿着黑衣的人,也在寻找长孙冲。
他们果然盯上了自己。
那现在,他们已经知道长孙冲在大安坊内……
刘树义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街道。
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似乎没有人在关注着自己。
他眯了眯眼睛。
“想要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同福菜行’的匾额。
“就是不知道,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
…………
PS:假期最后一天,稍微休息一下,今天只有六千四百字更新。感谢大家的支持,这两天月票涨了很多,十分感谢!
第76章 找到长孙冲!出乎意料的真相!
王硅没有发觉刘树义那带着深意的眸色,他见众人停在同福菜行前,看着进进出出,熙熙攘攘的菜行,问道:“这就是张术经常来的菜行?”
刘树义闻言,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是。”
王硅顿时激动道:“那我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搜呀,也许长孙寺丞就被贼人藏在这里。”
管家贾平闻言,当即向长孙宅邸的护院吩咐道:“快搜!一定要救出少爷!”
这些身材魁梧,十分精锐的护院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冲进了菜行之中。
霎时间,菜行内便传出阵阵惊呼之声。
刘树义皱了下眉,向王硅道:“王县尉,派人封锁菜行的所有进出口,此刻起,不许任何人离开菜行。”
“另外,你们也进去搜,但要注意,不要伤害菜行内的任何人。”
王硅对刘树义的命令,已经养成下意识听从的习惯,此刻闻言,直接道:“下官明白!”
说罢,他便先命衙役封锁前后门,之后自己便带人也冲进了菜行内。
看着菜行里,蔬菜翻飞,一个个小贩和百姓被控制住,听着那充满惊慌的失措之声,杜构不由微微蹙眉,道:“长孙寺丞当真被藏在这里?”
刘树义摇头:“未必”
“虽然张术每次离开林宅,目的地都是这里,但不代表这里就一定是他们的据点。”
“不过想要将那些无辜百姓运往各个买家的宅邸,必然需要诸多车辆进进出出,这座菜行,每天都有农夫往返送菜,每天也需要将菜送到长安城各处售卖,所以在车辆合理进出这一点上,确实又符合贼人据点的条件。”
“故此,搜查还是很有必要的,若能找到长孙寺丞,那最好,找不到,也能帮我们排除一个最有嫌疑的地方。”
杜构了然点头,看着那些被踩烂的瓜果蔬菜,看着衣着破旧的农夫们,脸上心疼的表情,他内心不忍,移开视线,叹道:“如果这里不是贼人据点,这些农夫就是无妄之灾了。”
“无妨。”
刘树义早就想过这一点:“这些农夫会遭此一劫,都是为了找长孙寺丞,长孙尚书与我说过,只要能找到长孙寺丞,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若这些农夫当真是无辜的,那长孙家就该为此补偿他们,我会亲自向管家和长孙尚书提及此事。”
杜构没想到刘树义竟是早就想到这些,以长孙家的财力和地位,确实不会在意这点钱财。
只是若刘树义不提,可能他们自己都不会意识到,需要补偿这些蝼蚁一般的小人物。
但刘树义主动提及,以刘树义帮助长孙家的恩情,长孙家绝对会十分重视,对农夫的补偿,或许会比他们卖掉这些瓜果蔬菜赚的更多。
思于此,杜构不由深深看向刘树义,世人皆言自己有君子之风,善良温和,可与刘树义相比,他却觉得自己差远了,自己只会叹息感慨,却做不了什么。
而刘树义从不会嘴上说什么可怜的话,他只会默默的去做,不让任何一个无辜的平民受到伤害。
刘树义才是真正的君子啊。
杜英也在一旁看着刘树义,那双对其他人而言有如远隔十万八千里的清冷眼眸,此刻却因刘树义而冰雪消融。
这时,菜行内有人影走出。
王硅眉头紧锁,快步来到刘树义等人身前。
杜构忙询问:“如何?”
贾平等人也都快速走来,他微胖的脸上,充满着希冀和紧张:“王县尉,找到我们少爷了吗?”
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下,王硅却是神情凝重的摇头:“没有。”
“没有!?”贾平脸色一变。
王硅说道:“我们将菜行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有发现长孙寺丞的半个影子,而且菜行里的所有人,我们也都询问了身份,他们要么是常年在这里收货的小贩,要么是长年送菜的菜农,每个人的身份都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一个异常之人。”
“怎么会这样?”
听着王硅的话,贾平连忙看向刘树义:“刘员外郎,少爷没有在这里,难道我们判断错了?张术没有问题?”
“贾管家稍安勿躁。”
刘树义安抚了一句贾平,语气从容,完全没有因为王硅的结果,而有丝毫变化:“我们的判断不会有错,张术绝对有问题,不是这里,也在我的预料之中,算不得多大的意外。”
因刘树义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给贾平一种一切仍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觉,贾平悬起的心,这才略微平复几分。
他忙道:“那少爷不在这里,会在何处?”
众人也都忙看向刘树义。
刘树义沉吟些许,道:“张术给所有人的借口,都是来菜行买菜,为了不让人怀疑,他的整个行驶路程,应该不会有问题。”
“也就是说,每次他运送奴隶,都一定会来这里,只有这样,一旦路上遇到邻里,也才不会有破绽。”
“可现在能确定,他不是将奴隶送到这里,那就只能是……”
刘树义转过头,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眸眯起:“藏在了沿途的某个地方!”
“沿途!?”
贾平心中一沉,忍不住道:“从光禄坊,到大安坊,要横跨大半个长安城……这距离太长了,沿途经过的地方也太多了,这怎么查?”
刘树义摇头:“不用查所有的沿途,只需要查大安坊内所经过的地方便可。”
“大安坊内?”贾平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