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另一只鹰投递的真的是赵成易儿子的脑袋,那不用说了,程处默肯定得背锅。
这已经不是没有找到赵成易妻儿,任务拉胯那么简单了。
本以为程处默很倒霉。
现在才知道,他们太乐观了,这简直是倒霉他娘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刘树义满是同情的看着程处默,道:“要不你赶紧找个人给你阿耶传信,让你阿耶抓紧时间……再生一个?”
程处默身体一晃,差点没有瘫倒在地。
他满脸绝望:“真的没救了吗?”
看着程处默快哭了的样子,刘树义挑了下眉,忽然转了口风:“倒也未必。”
“怎么救我?”程处默一听,双眼顿时满怀期待的看向刘树义。
刘树义道:“你可以弥补。”
“怎么弥补?”
“赵成易妻儿先是失踪,接着又是被杀,最后脑袋更是被鹰投到了皇宫……陛下会怒很正常,但陛下愤怒的,是犯下这一切罪行的胆大包天的凶手,而非是你!”
“所以……”
他看着程处默,沉声道:“只要我们能找出杀人的凶手,陛下必然龙颜大悦,到那时,你不仅不会被处罚,反而还可能被陛下嘉奖。”
听到刘树义的话,程处默双眼顿时亮起:“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了!”
说着,程处默双眼灼灼的盯着刘树义,如果不是太丢脸,他都想直接俯冲过去趴在地上抱住刘树义的大腿了。
“刘主事,救命!你查案的本事那么厉害,只有你能救我了!”
看着可怜兮兮求着自己的程处默,刘树义不由露出犹豫之色,道:“程中郎将,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刑部主事,这么大的案子,不是我能做主,说查就查的……”
“没事!我来办!”
程处默连忙道:“我会去求我阿耶,让我阿耶豁出去那张老脸,也让陛下允你查案!”
“只要你愿意帮我,就一定能查!”
见程处默这样说,刘树义想了想,最后终是一咬牙,道:“好!我与程中郎将一见如故,自不能眼睁睁看着程中郎将出事!既然程中郎将信我,那我就全力以赴,一定找出真凶!”
程处默听着刘树义这般仗义的话,顿时无比感动,他拍着胸膛道:“无论能否找到凶手,你的情我都领了!以后你就是我程处默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谁若再敢欺辱你,我和他拼命!”
说完,程处默便不再耽搁:“我先让人给我阿耶传话,然后就立即进宫面见陛下,你等我消息。”
看着程处默匆忙离去的背影,刘树义漆黑的眼眸越发幽深。
引导程处默思绪,让程处默按自己所想,将案子交给自己调查,并非是单纯的想与程处默交好,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只有自己查,他才能放心。
虽然赵成易夫人的脑袋,是进入了程处默的怀里。
可刘树义却知道,那只鹰的目标,是自己。
程处默就是纯纯倒霉蛋。
毕竟,赵成易会暴露,皆因自己,与程处默基本上没什么关系。
那幕后之人想要报复的,也只该是自己。
没错……刘树义基本上能断定,杀害赵成易妻儿的凶手,即便不是赵成易背后的主子,也与之脱不开关系。
赵成易是因为担心自己被查出来,将其妻儿秘密送走。
能接收他的妻儿,并且不用担心他秘密会因此暴露的人,只能是他背后的主子,或者其他同一个势力的成员。
后来他果真暴露,被抓入狱,结果没多久就被大牢里的死士灭口,又没多久,他托付给主子或者同伙的妻儿脑袋就让人割了下来……
很明显,是背后的主子,看赵成易没用了,便也将赵成易妻儿一起灭口了,以免有朝一日被她们泄露秘密。
而他灭口也就罢了。
偏还让鹰把脑袋给送到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
挑衅啊!
他分明是在告诉自己:“即便你找出了赵成易又如何?即便你知道是我指使赵成易陷害你的又怎么样?我能在你找到他的第一时间,将他们全部灭口,让你费尽千辛万苦,还是找不出我……”
“而且我不仅要灭口,还要把脑袋送到你面前,让你知道,我已经灭口了!让你知道自己的一切努力,已经白费……”
可恶吗?
可恶!
气吗?
当然气!
对方都把中指竖在自己面前了。
而且,随着赵成易夫妇的全部身亡,想查出这幕后之人的秘密,也只有眼下这一条路了。
所以,他选择接招!
第17章 找到,突破口!
事关程处默的生死与前程,程咬金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在接到程处默的求救口信后,便第一时间冲到了皇宫,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向李世民哭诉他养大这样一个好大儿,有多难。
把李世民哭的脑袋都疼。
最终禁不住程咬金这个混世魔王撒泼打滚,李世民终是同意程处默的请求。
允程处默与刘树义共查此案,限期三日,查明真相。
刑部。
刘树义听着程处默的讲述,忍不住道:“为何又是三日?你们就对三天这个期限,这么情有独钟?”
程处默尴尬一笑:“凶手把脑袋送到了皇宫,这明显是对陛下的挑衅,陛下若不是知道此案没那么好查,一天都不想给我们,三天已经是陛下所能容忍的最大期限了。”
刘树义想了想,倒也能理解。
凶手对自己挑衅,自己都感到不爽,更别说李世民了。
不过话说回来,凶手挑衅自己,他能明白原委。
但凶手为何还要挑衅李世民?
难道他就不知道,惹恼了李世民,会有多少人去查他?
一个人查,和三法司、金吾卫、京兆尹等机构一起去查,难度可是截然不同的。
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觉得自己杀人灭口做的天衣无缝,自信不会被查到?
还是说,这是他对朝廷的一种宣告,告诉朝廷,他对朝廷拔除他的一枚重要棋子,很是不满?
若真是如此,赵成易身后的主子,该有多大的胆子与能耐,敢公然与朝廷叫板?
又会是什么身份,归属什么势力?有着什么目的?
沉思些许,刘树义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这些纷杂的思绪。
现在想这些并无用处,眼下最重要的,是怎样才能根据身前的两颗头颅,找到凶手!
看着仵作忙的满头大汗的样子,刘树义道:“怎么样?”
仵作一边擦着脑门的汗,一边露出讪讪的神情:“这……只有头颅,没有身躯,着实是没法更详细的检查啊。”
“而且又是春寒地冻之时,头颅完全被冻住,连尸斑都没机会生出……”
刘树义蹙了蹙眉,道:“直接说结论。”
仵作神色尴尬的摇头:“什么也没验出来,只能确定她应该没有中毒。”
“没验出来你磨磨唧唧个半天,浪费本将时间!”
程处默可不是一个懂语言艺术的人,更别说现在是火烧他的眉毛,他一刻钟都耽误不得。
原本看仵作转来转去,还以为仵作能带来有用的线索。
谁知道,屁都没放一个。
他忍不住看向刘树义,道:“刘主事,你们刑部还有别的仵作吗?”
意思是这个不行,赶紧换另一个啊。
仵作听到程处默的话,不由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小的已经是经验最丰富的了……”
程处默一拍脑门,不由痛呼:“苍天真要亡我?”
刘树义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示意仵作先离开。
他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若是后世,有先进的设备与技术,即便尸首被冻住,也能检测出很多数据。
但古代,验尸的结果,完全凭仵作个人的能力与经验,没有设备与技术依托,仵作能否帮到忙,就纯靠赌了。
若能遇到宋慈那样的仵作,那是撞大运。
遇不到,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很明显……他没撞大运。
仵作既然指望不上,刘树义只能自己上了。
他来到头颅前,打量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的头颅。
经过程处默的确认,被鹰投进皇宫里的头颅,确实就是赵成易唯一的六岁儿子的脑袋。
赵成易一家三口,无一幸免。
其子赵智,梳着稚子髻,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茫然之色。
似乎没想到,眼前的人,会对他下杀手。
许是凶手动作很快,赵智来不及感受痛苦,就已经毙命了。
使得这张脸,远没有赵成易妻子那般扭曲、愤怒与绝望,让人一看,便有种扑面而来的怨念。
若说这世上会有因怨念而转化成厉鬼的机缘,赵氏成厉鬼的机会,绝对极大!
而这也代表……她有一定概率提前察觉到了凶手的恶意,并且进行了挣扎或者求饶。
但结果,很明显没有任何意义。
赵成易的妻子披头散发,那柔顺的长发上,沾染了一些蓝灰色的粉状之物。
刘树义抬起手,指尖捏起那蓝灰色的细粉,放于眼前仔细观察。
“灰色的是灰尘?”
“蓝色的呢?”
刘树义正沉思着,忽然耳边响起一道充满英气又清清冷冷的,如冰块碰撞般悦耳的声音:“蓝色的是香灰。”
“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