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刑部之主,不科学破案 第68节

  他抱着膀子,似笑非笑道:“刘员外郎可真是厉害啊,这么短的时间,就有这么多的收获,那本官还真要仔细听听,刘员外郎的收获,都是怎么来的,具体是怎么回事……”

  “只希望刘员外郎能说出来,别到最后……”他脸上带着威胁,道:“都是唬人的花架子,那若是传出去,刘员外郎的名声可就毁了。”

  刘树义一听钱文青的话,就知道钱文青的心思。

  他不是一个喜欢主动与人较劲的人,他更喜欢专心的去查案,少一些案子之外的乌烟瘴气之事。

  但奈何,他不惹人,人来惹他。

  而且现在还是新官上任的重要时期,钱文青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他,他若不直面给予回击,其他人不会认为是他心胸宽阔,只会认为他软弱可欺。

  只怕最后,连杜如晦都会对他失望。

  所以,他必须反击,而且还要以绝对碾压的态势,让所有在背后关注他的人知道……他,不可欺。

  “钱员外郎放心……”

  刘树义深深地看着钱文青:“我自会一一解释,无比详尽,绝不让人挑出任何问题。”

  钱文青眼眸一眯:“那本官可就期待了。”

  刘树义不再耽搁,直接道:“就先从凶手的事说起吧……”

  众人一听,都连忙看向刘树义。

  赵锋因对刘树义有着无条件的信任,所以满脸期待。

  王硅因刘树义的话太过突兀,心里有些没谱,所以是忐忑与紧张。

  而钱文青等人,则是对刘树义的话完全不信,此刻紧盯着刘树义,为的不是听推理,而是挑毛病,找出刘树义话语里的漏洞,给予刘树义致命一击。

  同样的注视,同样的倾听,但因立场的不同,心思各异。

  刘树义将众人的神情收归眼底,旋即不紧不慢道:“刚刚本官请来了杜仆射家的杜姑娘,前来验尸,杜姑娘的仵作水平如何,相信诸位已经有所耳闻。”

  王硅自不必多说,便是钱文青等人,此时也都没人质疑刘树义找一个女人前来验尸的事。

  一方面是杜英在猎鹰人头案和息王尸骸失踪案里,表现确实是十分出色,连刑部的仵作都明确自愧不如。

  另一方面则是杜英是刑部尚书杜如晦的女儿,他们身为刑部官员,谁敢质疑杜如晦的女儿?

  因此种种,即便钱文青对刘树义再不瞒,此时也只能开口道:“杜姑娘的本事,我们自是清楚,你不必废话,说结果吧。”

  刘树义对钱文青的无礼并不介意,他说道:“经过杜姑娘的验尸,最终确定,此人的确是自焚而亡,但在检查时,杜姑娘发现此人的鼻腔与口腔里的烟灰,数量差别很大。”

  “烟灰?”钱文青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刘树义懒得将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便看了一眼赵锋,赵锋见证,顿时明白刘树义的意思。

  “刘主事为下官讲解过……”

  赵锋连忙将刘树义之前跟他解释过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所以,正常来说,死者的嘴里,烟灰的量不应该那么少。”

  王硅因当时正好在楼下等待着另一座酒楼的消息,错过了刘树义的分析,此刻听着赵锋的话,不由皱眉道:“正常来说,嘴里的烟灰不应该这么少,但他又确实烟灰很少,这表明……”

  他看向刘树义,试探道:“死者自焚之时,不正常?”

  不正常?

  众人闻言,也都下意识皱眉思索了起来。

  便是钱文青,都在思考王硅所谓的不正常,是什么意思。

  “王县尉说的没错,我们不去说死者的精神状态,只说他的反应……”

  刘树义点头赞同王硅的话,道:“我说过,无论精神状态如何,在那种极端情况下,意识弥留之际,都会下意识采取自救之法,大口呼吸,试图获得生机。”

  “可死者偏就和正常情况下完全不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众人忙下意识看向他。

  就听刘树义道:“死者在那时,身体处于一种自我沉眠的非正常状态。”

  “自我沉眠的非正常状态?”王硅努力去理解刘树义这高深的词汇,猜测道:“刘员外郎的意思是不是说……死者那时,已经昏迷不醒,没有意识和知觉,感受不到危机了?”

  “昏迷不醒?”

  钱文青闻言,根本不等刘树义开口,便直接道:“胡说八道!”

  他看向王硅:“王县尉,你难道忘记了小二他们的话?”

  “他们明确说过,他们看到死者在自焚时,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你仔细想想,他们说的是看着他们!死者那时分明在睁着眼睛!”

  “试问,如果他真的昏迷不醒,他还怎么睁着眼睛看着小二他们?”

  王硅愣了一下:“这……”

  他不由皱起眉头:“是啊,小二他们亲眼看到死者那时在睁着眼睛,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点不会有错……”

  “刘员外郎……”

  他忍不住看向刘树义:“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还用问?”

  钱文青一脸将刘树义心思看穿的自信,抱着膀子淡淡道:“马有失蹄,看来探案如神的刘员外郎,今天这是失手了。”

  “失手?”

  刘树义摇了摇头:“钱员外郎现在就下结论,是不是有些早了。”

  钱文青神色一沉:“刘员外郎什么意思?难道本官说的不对?还是刘员外郎觉得……”

  他似笑非笑道:“是小二他们都眼瞎,看错了,其实死者在那时是闭着眼睛的?”

  这话一出,赵锋顿时皱起了眉头。

  那么多人亲眼所见,怎么可能看错?

  钱文青这分明是在讽刺刘树义,暗嘲刘树义才是真正的眼瞎,睁眼说瞎话。

  “看错自然是不会看错的,可睁着眼,却未必代表就没有昏迷,未必代表他就存有意识。”

  刘树义没有再给钱文青挑刺的机会,直接看向王硅,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不知道王县尉是否有过读书,或者处理公务十分困倦的时候。”

  王硅愣了一下,不明白刘树义前一刻还在与钱文青交锋,怎么下一刻突然就转换了话题。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当然有过。”

  刘树义道:“那个时候,为了让自己不要睡着,让自己继续读书做事,王县尉是怎么做的?”

  “狠狠地掐自己几下。”

  刘树义点头:“通过痛苦的刺激,让精神振作,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王硅汗颜道:“没办法,幼时家贫,也就这种法子了。”

  “办法没有好坏之分,有用就行。”

  刘树义继续道:“其实我在读书时,也有过很困倦,眼皮打架,眼看就要合上的时候,不过我的处理办法,比较特殊,我针对的是眼皮。”

  “眼皮?”王硅一愣。

  刘树义微微点头,他说道:“我会取来两根竹签,将其撑在眼睛两侧,两端分别支撑着上眼皮与下眼皮,这样的话,通过竹签就足以把眼皮给撑开,即便我再如何困倦,因为竹签的支撑,眼皮也没法闭合,想睡都睡不成。”

  “还能这样吗?”

  王硅从没想过还有这种办法,可以直接作用于眼皮。

  “这听起来比掐自己好很多,至少没那么疼,下官以后也试试”

  话未说完,忽然间,王硅声音猛的一顿。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突然一睁,陡然看向刘树义,道:“刘员外郎的意思,难道是说……死者,也和刘员外郎一样,眼皮被什么东西给撑着,所以才没有闭合,给人一种睁眼的感觉?”

  “什么?”

  “刘树义是这个意思?”

  “真的假的?”

  钱文青身后的心腹们还在考虑刘树义的清醒之法,谁知突然听到王硅这样的话,让他们都是一惊。

  钱文青也紧紧地盯着刘树义。

  便见刘树义向王硅笑着说道:“王县尉不愧在查案的一线摸爬滚打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下官真的猜对了?”

  刘树义微微颔首,他说道:“其实杜姑娘的尸检,还有其他发现。”

  “其中之一……”

  他视线环顾众人,缓缓道:“便是在死者两只眼睛的眼袋上,发现了两个针孔大小的伤口。”

  “眼袋?针孔大小的伤口?”

  王硅一怔,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难道,这就是如刘员外郎所说的,用于支撑眼皮的竹签,所留下的痕迹?”

  “这?真的吗?”

  “难道死者当时真的已经昏迷了?”

  “眼睛之所以会睁开,是被东西给撑开的,而不是清醒状态?”

  刑部司的吏员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钱文青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他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不由气恼的看向王硅,道:“你们长安县衙的仵作行不行?怎么验尸记录里,完全没有这些记载?”

  王硅有些尴尬:“这……死者脸部烧成那个样子,针孔大小的伤口又如此不明显,仵作会忽略也很正常。”

  “那杜姑娘怎么就发现了?”

  “杜姑娘不是被称为大唐女仵作第一人嘛,有这个本事,很正常。”

  见王硅怎么都有理由搪塞,钱文青气的都想一脚把他踹飞。

  而一旁的赵锋闻言,则在心里嘀咕,其实杜姑娘一开始也没有发现,是刘员外郎提醒后,杜姑娘才找到的。

  说到底,不是他们仵作不行,而是他们没有一个如刘员外郎这样本事超群的主官。

  刘树义看着两人,道:“死者所用的未必是竹签,也可能是其他的很细的支撑物,且这个支撑物应该如竹签一样易于燃烧,因此随着烈火焚烧,那唯一能够作为物证的支撑物,也便会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等我们再来调查时,便自然什么也发现不了。”

  “倘若不是死者的眼袋上,还留着固定支撑物造成的痕迹,那死者睁眼的真相,恐怕再也没人能够知道了。”

  听着刘树义的话,王硅等人心里不由一紧,但很快,就又感到后怕与庆幸。

  差一点!真的是差一点!

  倘若刘树义不来查案,倘若杜英不来验尸,恐怕眼睛的真相,真的会永远埋葬。

  钱文青没想到竟真被刘树义找到了合理的理由,他脸色阴沉,眼神不断闪烁。

  忽然,他说道:“眼睛上支个东西,真的看不到吗?当时的人可不少,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

  赵锋忍不住心里腹诽,鸡蛋里挑骨头,针孔痕迹的证据都摆在这里,还挑刺。

  刘树义却似乎早有预料,他平静道:“当时烈火焚烧,浓烟滚滚,视线必然不会那般清晰,再加上小二他们心神震动,又哪里能冷静的观察死者眼睛的情况?”

  “更别说凶手既然这样做了,必然准备的十分周全,那支撑物恐怕很细很小,即便用肉眼,远距离估计也难以看清,更别说还是当时哪种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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