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刑部之主,不科学破案 第69节

  钱文青皱了皱眉,想了半天,才道:“总之,你没有证物,这一切仍只能算是推断。”

  这下连王硅都觉得钱文青是故意找茬了。

  都说证物被烧毁了,刘树义去哪找证物?

  刘树义看了钱文青一眼,便见钱文青的表情已经不复最初的讽刺与自信了,他面色阴沉的盯着自己,眼中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挑衅。

  王硅等人都能看出的事情,他岂会看不出?

  不过刘树义并不在意,他说道:“钱员外郎说的没错,这些确实只是推断,不过除了这两点外,我在这间雅间内,还有几个发现。”

  “还有别的发现?”

  王硅先是一愣,继而大喜:“真的?”

  比起钱文青的小肚鸡肠,他还是更喜欢刘树义的大度从容,眼见钱文青咄咄逼人,故意找茬,在心里,他已经开始倾向刘树义,希望刘树义能侦破此案,狠狠地让钱文青吃一次瘪。

  所以听到刘树义还有其他发现,不止是这两个被钱文青挑刺的线索,便难掩心中的激动与高兴。

  刘树义瞥了一眼神色越发阴沉的钱文青,笑道:“自然是真的。”

  说着,他向窗口走去:“诸位请随我来。”

  王硅和赵锋自然毫不迟疑跟了上去。

  钱文青的心腹见状,不由道:“钱员外郎,怎么办?”

  钱文青咬牙道:“这里烧成了这个样子,我就不信,他还真的能找到足以证实他推断的证据!只要没有,就都给本官质疑他,我要让他即便真的知晓真相,也没机会结案!”

  说完,便也跟了过去。

  很快,刘树义就来到窗前,被众人包围。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刘树义没有耽搁,直接伸出手,道:“诸位请看这里……”

  众人随着刘树义手指的方向,视线很快就落在了被烧的只剩下框架的窗框。

  “这里,诸位发现了什么?”刘树义询问。

  王硅仔细观察后,忍不住皱眉道:“不就是被烧毁后的窗框吗?按照小二他们所言,他们撞开门时,窗户就已经被烈火包围,根本来不及救援,等他们联手浇灭房间里的火时,窗纸便已经被烧成了灰烬,所能救下的,也就是这孤零零的窗框了。”

  “刘员外郎……”他看向刘树义:“这窗框难道有什么问题?”

  其他人也都疑惑看着刘树义。

  刘树义没有卖关子,说道:“不用去看窗框的整体,只需看我手指触碰的位置……这里原本有一根方形木块,也就是直棂条,用于固定窗框的上下位置,方便粘贴窗纸。”

  “后来因为烈火的原因,这些细小的直棂条与窗纸一起,都被火焰吞噬,化为了灰烬。”

  王硅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员外郎专门提及这块直棂条,是因为它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刘树义道:“还请王县尉仔细看一下这块直棂条镶嵌在窗框上剩余部分的断面。”

  “断面?”王硅一怔。

  “按照王县尉所言,这扇直棂窗,是直接被火焰吞噬,导致直棂条与窗纸全部被烧毁……若是这样的话,那么直棂条被烧毁后,最后剩余的地方,应该十分不规则,对吗?”

  王硅想了想,旋即点头:“没错。”

  火焰燃烧的速度是不均的,先外侧,再内侧,因此直棂条只要不是全部烧成灰烬,剩余的部分,就必然是两边低,中间高,且极不规则。

  王硅幼时家贫,经常砍柴烧饭,这种常识不至于不懂。

  “可是这块直棂条……”

  谁知下一刻,刘树义指尖轻轻滑过直棂条的断面,却沉声道:“却规整的不行。”

  “什么?”

  王硅一愣,连忙拂去直棂条上面的灰渣,旋即仔细看去,这时他才发现,直棂条剩余的部分,果真如刘树义所言,竟然是一个十分平整的,几乎没有起伏的平面,只是表面被熏黑罢了。

  “怎么会这么平整?不应该啊!”王硅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解。

  刘树义看向王硅,循循善诱:“是啊,怎么会这么规整?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火焰自然燃烧导致的,反而像是……”

  王硅瞪大眼睛:“利器切断!”

  “没错,这根本就不是火烧的,绝对是利器切断的!”

  说着,他又连忙伸出手,拂去窗框其他位置上厚厚的烟尘,手指挨个触摸……

  之后,他的表情越发的震惊。

  “都是规整的,几乎都是平整的……”

  “怎么会这样?”

  “难道!?”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看向刘树义。

  便见刘树义微微点头:“看来王县尉已经明白了。”

  他看向众人:“没错,这扇直棂窗,压根就不是被烧毁成这个样子的,或者换句话说,它应先被人切割开,然后才被烈火焚烧。”

  “至于为何要切割?”

  刘树义视线转向钱文青,笑着询问:“钱员外郎觉得是为何呢?”

  众人一听,也都下意识看向钱文青。

  便见钱文青脸色一沉,他怎么可能会配合刘树义,冷声道:“本官哪里知道!”

  “钱员外郎不知道?”

  刘树义摇了摇头,颇为遗憾:“我还以为钱员外郎断案经验丰富,一眼就能看穿贼人的用意呢?”

  钱文青眼皮一跳,现在他是配合刘树义也不是,不配合也不是。

  怪不得裴寂曾被刘树义逼的当场道歉。

  这刘树义当真是巧舌如簧,诡计多端!

  钱文青冷声道:“废话少说,本官没时间听你说这些废话。”

  刘树义深深看了钱文青一眼,道:“既然钱员外郎这么着急,那我就为钱员外郎解惑吧。”

  说着,他让开窗前的位置,道:“钱员外郎请来到我身旁。”

  钱文青皱了下眉,但还是来到了窗前:“干什么?”

  刘树义道:“钱员外郎向外看,看到了什么?”

  钱文青摸不清刘树义的心思,只得胡乱瞄了一眼,道:“巷子,树。”

  “没了?”

  “还能有什么?”

  刘树义叹息道:“钱员外郎的观察不够细致啊,这样粗心大意,如何能侦破案件?”

  钱文青脸色一寒:“刘员外郎在讽刺本官?”

  刘树义摇头:“钱员外郎莫要误会,只是线索就在眼前,钱员外郎却没有发现,本官感到有些意外罢了。”

  “线索?”

  钱文青心中一怔,这一次终于认真了一些,他先看了一眼人员稀少的巷子,又看向几乎紧挨着窗户的槐树,视线从槐树繁盛的枝干向下看去。

  忽然……他神色一变。

  刘树义一直在观察着钱文青,此刻见钱文青神情的变化,嘴角轻轻勾了起来:“看来钱员外郎已经发现了。”

  他转身看向踮着脚尖向外偷偷瞄去的众人,道:“窗户的下面是一个人流量不大的巷子,而紧挨着窗户的是一棵粗壮的槐树,在那槐树的主干树皮上,我与钱员外郎发现了一些伤痕。”

  “伤痕?”众人一愣。

  刘树义道:“槐树的树皮上,有着被破坏的痕迹,使得里面的白色树干露出了一些,大家应该很清楚,此值初春,树皮坚硬,想要将树皮破坏,可不是轻轻碰下就能做到的。”

  “并且那树皮被破坏的位置,还很巧的,就在我们所在的窗户稍微靠下一点的位置……”

  “诸位觉得……”

  他视线扫过众人,缓缓道:“要如何做,才能正好将那里的树皮给蹭破?”

  “或者,换句话说,联系到被切割开的直棂条,被蹭破的树皮,以及下方人员稀少的巷子……”

  “诸位,又能想到什么?”

  在场的人员,要么是长安县尉,要么是刑部官吏,都是常年与刑事案件打交道的人,即便他们再没有查案天赋,可多年积累的经验,以及刘树义的这般提示,也足以让他们明白一切。

  “刘员外郎的意思是说……”

  王硅忍不住道:“有人切开了直棂窗,跳到了对面的槐树上,然后借助槐树,从二楼的雅间到了下面人员稀少的巷子里?”

  刘树义看向钱文青,道:“钱员外郎觉得呢?”

  钱文青脸色十分难看,因为槐树的线索就在眼前,所以即便他再不想配合刘树义,也只能点头:“如果线索没问题的话,应该如此。”

  “如果线索没问题?”

  刘树义似笑非笑道:“钱员外郎不会认为,这些线索是我伪造的吧?”

  钱文青脸色一僵,刘树义才到这里不到一个时辰,且他一直安排人盯着,自然知道刘树义不可能伪造这些线索。

  他就是不想承认刘树义比他更强,竟真的在一个时辰内,找到这么多的线索。

  他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但这默认,已经足以证明很多事了。

  饶是王硅,心里都忍不住腹诽,这钱文青与刘员外郎比起来,真是没眼看。

  刘树义笑了笑,重新看向众人,道:“直棂窗是不可开闭的,因此若想要通过窗户离开这间雅间,便只能先切开直棂条,但若将直棂条切开而不做处理,那就会被人知道,有人曾从窗户离开过。”

  “所以……”

  众人内心下意识一紧。

  便听刘树义声音微沉,道:“窗户着火了。”

  “也就是说,这扇直棂窗之所以会被烧的只剩下窗框,直棂条与窗纸全部化为灰烬,比之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一件其他东西,都烧得厉害……”

  “只是因为,它若不烧毁,就会暴露死者那所谓的自焚之时,在这间房间内……”

  刘树义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低沉,就有如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们的心脏,让众人不用屏住呼吸,便听他道:“……还有第二人!”

  “什么!?第二人?”

  听到刘树义的话,众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敲了一棒子。

  王硅几乎下意识惊呼:“真的吗?死者自焚时,真的还有其他人?”

  刑部的官吏们闻言,皆紧紧的盯着刘树义。

  便是钱文青,在此时,都因刘树义的话而心神震荡,也下意识盯着刘树义。

  迎着众人震惊的视线,刘树义却突然换了一个话题,道:“还记得小二说,他们在发现死者自焚后,用力撞击门,但因门被锁上,且还有柜子挡在门前,使得他们耗费了不少力气,花费了一些时间,才将其撞开的话吗?”

  王硅等人一怔,不明白刘树义怎么忽然换了话题。

  但刘树义已经找到了这么多线索,出于对刘树义本事的敬佩,王硅还是按捺住心中诸多的疑惑,点头道:“当然记得。”

  “那王县尉可曾想过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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