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第144节

  沈浪的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有人敲响了登闻鼓!在这个时辰……朝会之时……一定是……一定是李墨他们!”

  “哈哈哈!”

  说着,他忍不住仰头大笑,然后扭头看向孙贵:“他们成功了!他们把天捅破了!”

  孙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巨大的希望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连日的疲惫和绝望,他猛地扑到牢门铁栏上,仿佛这样能听得更清楚些,声音哽咽却带着吼叫:

  “好!好!敲!用力敲!”

  “让那老……让皇上听听!听听这天下的声音!”

  两人再也无法安坐,挣扎着爬到牢门边,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栏,竖着耳朵,贪婪地捕捉着那来自地面上、代表着最后一丝希望和正义的鼓声。

  尽管那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心跳掩盖。浑浊的泪水从他们深陷的眼窝中滑落,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飙哥,您听到了吗?李墨、武乃大他们,没有让我们失望!】

  【我们永远选择跟您站在一起!哪怕是死,也要一起死!】

  ……

  与此同时,诏狱甲字叁号监牢。

  张飙透过狭小的透气窗,清晰的听见了那鼓声,激动得捏紧了拳头。

  【兄弟们,我张飙没有看错你们,好样的!】

  【我听到了,登闻鼓!终于……敲响了!】

  【李墨,武乃大,干得漂亮!这鼓点,敲得是时候!】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然后缓缓转身,不疾不徐的坐回了那张还算干净的床铺上。

  甚至,他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用老朱赏的那套琉璃酒杯,小口啜饮着温过的酒,吃着王麻子家专供的诏狱版猪头肉。

  这是老朱‘恩典’的一部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压抑、却带着无上威压的脚步声,如同踩着所有人的心跳,从诏狱入口处一步步传来。

  所有狱卒早已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甲字叁号房外。

  牢门被无声打开。

  老朱的身影,堵在了门口,明黄色的常服在这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地盯着牢房内的张飙。

  张飙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那个激动侧耳的人不是他。

  “哟?这不是咱们的洪武大帝吗?”

  他晃着杯中残酒,语气轻佻得如同在招呼街坊邻居:

  “怎么?刚在奉天殿演完一出‘雷霆震怒,清理朝堂’的大戏,就有空来我这死囚牢里视察了?是来验收成果,还是来灭口啊?”

  这混账东西!

  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老朱的面皮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强行压下了,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张飙,你很好。你算计得很好。”

  “算计?”

  张飙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精美的琉璃杯扔在地上,‘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我算计什么了?我不过是个快死的囚犯,闲着无聊,说了几句梦话,做了几个怪梦而已。”

  说完,他站起身,毫不畏惧地迎向老朱那足以杀人的目光,两人相距不过数尺。

  “是你朱重八自己心里有鬼!”

  “是你听到‘陕西’、听到‘太子’就坐不住了!”

  “是你自己非要把那些陈年烂账翻出来!”

  “是你自己要把你儿子手下那些蠹虫一个一个揪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这四个‘是你’,说得老朱身后的蒋眼皮狂跳,手按在刀柄上,杀意凛然。

  而张飙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只见他又不屑地看着老朱道:“是你自己玩不起,还掀桌子!”

  “现在你的朝堂烂透了,你的太子死得不明不白,你脸上挂不住了,就想起来找我这个‘始作俑者’算账了?!”

  “哈哈哈,朱重八,你除了会杀人,还会什么?!”

  “放肆!”

  老朱终于被这连珠炮般的、句句戳心戳肺的诘问彻底激怒,一声怒吼震得整个牢房嗡嗡作响:

  “狗东西!你真以为咱不敢立刻剐了你?!”

  “很好!老子求之不得!”

  张飙非但不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老朱脸上,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快意的光芒,声音同样拔高,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

  “你现在就剐了我!让你的锦衣卫动手!”

  “你不剐我!老子看不起你!你个大煞笔!”

  老朱:“……”

  张飙:“……”

  两人对视,皆是不语。

  半晌,老朱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了他,冷声道:“那老讼棍手里的东西,哪来的?还有那铁盒,里面究竟是什么?”

  “你问我,我哪知道,我就在这死牢里等着你秋后问斩呢!”

  张飙冷笑一声,旋即话锋一转:

  “不过啊朱重八!你看看你这江山!外面是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里面是贪官污吏,结党营私!”

  “你的儿子们一个个拥兵自重,野心勃勃,都等着你死呢!”

  “你的大臣们一个个阿谀奉承,背地里男盗女娼,指不定背后怎么骂你朱屠夫呢!”

  “你杀!你杀得完吗?!”

  “你杀得了贪官,你杀得了人心吗?!”

  “你修得了《大诰》,你修得了这天下千疮百孔的烂账吗?!”

  “住口!住口!咱让你住口!”

  老朱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猛地抬手,似乎想要一巴掌将这个狂妄到极点的疯子扇碎。

  但张飙却猛地一把打开他的手,继续嘶吼着,将积压已久的所有愤懑、不屑和绝望彻底倾泻出来:

  “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

  “来啊!来杀了我啊!就像你杀李善长!杀胡惟庸!杀光所有帮你打天下、治天下的功臣一样!把我也杀了!”

  “用我的血,再给你那龙椅刷一层红漆!让你朱家的江山看起来更‘正’一点!”

  “你不是想知道太子怎么死的吗?”

  “我告诉你!他就是被你逼死的!被你这无休无止的猜忌逼死的!被你给他留下的这个烂摊子逼死的!被你们老朱家这无休无止的权力倾轧逼死的!”

  “你放屁!”

  老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彻底失去了理智,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掐住了张飙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石墙上。

  力量之大,让张飙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咳咳……嗬嗬……”

  张飙被掐得眼球凸起,却依旧从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嘲讽的笑声:“恼羞……成怒了?朱重八……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老朱的脸因暴怒而扭曲,掐着张飙脖子的手青筋暴起。

  他是真的想立刻掐死这个将他一生功过、内心最深的恐惧和伤疤血淋淋撕开的妖孽。

  但最终,他那仅存的一丝理智,或者说帝王的冷酷,压倒了纯粹的愤怒。

  他猛地松开手。

  张飙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喘着气,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令人憎恶的、混合着痛苦和快意的笑容。

  老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冰寒刺骨的杀意所取代。

  “牙尖嘴利,救不了你的命!”

  老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万丈冰渊:“也救不了那五个小崽子的命!”

  听到‘五个小崽子’,张飙的笑容逐渐冷了下来。

  “朱重八,你想死吗?”

  “嗯?”

  老朱愣了一下,旋即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然后收敛情绪,戏谑道:“咱会死,每个人都会死!”

  “张飙,你费尽心机掀起的这一切,想要如何收场,最终都由咱说了算。”

  “你会看到,傅友文他们是怎么把知道的一切吐出来的。”

  “你会看到,你拼命想护住的那五个小崽子,是怎么一个一个死在你前面的!”

  “你会看到,咱是如何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揪出来,碾得粉碎的!”

  “最后,咱会让你死在最后,让你看清楚,跟着你,跟咱作对,是什么下场!”

  说完,老朱便不再多看张飙一眼,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牢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巨大的声响在幽深的诏狱中回荡。

  牢房内,只剩下张飙粗重的喘息声。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上,摸着脖子上清晰的指痕,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脸上的疯狂和嘲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淡漠。

  【煞笔,老子是不死的】

  【不过,你总算下场了。但这场戏,你我都是局中人】

  【丰满,沈浪、孙贵、李墨、武乃大已经做出选择了,接下来该你了】

  另一边,应天府一处废弃石桥的桥洞里。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和赵丰满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多日未清洗的酸臭气。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冰冷沉重、仿佛烫手山芋般的生锈铁盒。

  外面的世界似乎很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

  他能隐约听到远处街市传来的模糊喧嚣,更近处,则是野狗的吠叫和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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