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第145节

  每一次不同寻常的声响,都会让他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一颤,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开。

  他已经在这里躲藏了两天两夜。

  饥饿、寒冷、恐惧,如同三条毒蛇,日夜不停地啃噬着他的精神和肉体。

  怀里这个铁盒,更像是一个不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诅咒之物,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在户部墙外的混乱、沈浪声嘶力竭的‘跑’、身后追兵凶狠的呐喊、还有怀中这意外得来的铁盒……

  一切仿佛一场噩梦。

  他曾无数次想过,要不要把这个铁盒扔进秦淮河,或者找个没人地方埋了,然后自己远走高飞,彻底逃离这个可怕的漩涡。

  但每次这个念头升起,沈浪和孙贵被拖走时决绝的眼神、飙哥在诏狱里那看似疯狂却洞悉一切的笑容,就会在他脑海中闪现。

  【不行……不能扔……这是沈兄和孙贵用命换来的……这是扳倒那些蛀虫的希望……】

  可他该怎么办?

  交给官府?哪个官府?顺天府?刑部?恐怕他刚露头,就会被傅友文的人乱刀分尸!

  就算侥幸送到某个清官手里,谁能保证不会立刻被更大的势力压下去?到时候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交给皇上?他怎么交?敲登闻鼓?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吏,恐怕还没靠近承天门,就会被巡逻的军士当做刁民抓起来,甚至‘意外’身亡。

  巨大的无助感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抱着铁盒,身体因为寒冷和害怕而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爹……娘……”

  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想起了老家年迈的父母。

  如果自己死了,他们会多伤心?如果因为自己牵连到他们……

  赵丰满不敢想下去。

  就在他精神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上面隐约传来了一些零星的议论声。

  是几个路过的乞丐在闲聊。

  “听说了吗?今早承天门那边,出大事了!”

  “咋了?又有官老爷被抄家了?”

  “比那还邪乎!有个老讼棍,敲了登闻鼓!举告的是……是宫里头的事!听说还扯上了太子爷……”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不过我也听了一耳朵,说什么禁药……还有陕西……”

  “啧啧,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喽……”

  这些话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如同一道道闪电,劈入赵丰满几乎僵滞的大脑!

  登闻鼓?!有人敲了?!告发了宫闱禁药和陕西旧事?!

  是李墨!一定是李墨和武乃大!

  他们行动了!他们真的把天捅破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恐慌同时席卷了赵丰满!

  行动了,意味着希望,但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他猛地坐起身,死死攥着铁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能再躲了!不能再犹豫了!

  李墨和武乃大用他们的方式发出了信号,甚至可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现在所有的压力,最终的关键,都落在了他这个小小的铁盒,和他这个人身上。

  【那么,我该怎么办?】

  【李墨他们敲响了登闻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可能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注意。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疯狂的计划,如同黑暗中挣扎出的火苗,在赵丰满心中燃起。

  皇帝肯定想知道真相!

  皇帝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真相!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会死!

  那就选择一个.他不能杀的人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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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抓我?本侯为皇帝算过命!

  那狗东西说是咱害死的标儿?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标儿的死与咱有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朱越想越觉得眼前发黑,一双手死死抓住龙案。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结果,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但疑心的种子,就像毒药一样在蔓延。

  不知不觉间,整个华盖殿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蒋和云明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甚至不敢呼吸。

  隔了半晌,老朱才堪堪稳住心神,连忙转移注意力。

  只见那个绣着刺眼牡丹的包裹就放在御案上,如同一个张开巨口的深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

  老朱没有立刻去打开它。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它,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滚着滔天的怒火、极致的羞辱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朱元璋一生,何时受过如此公开的、赤裸裸的挑衅和逼迫?!

  这不仅仅是丑闻,这是对他皇权最直接的践踏!

  无论里面是什么,这件事本身,已经将他这个皇帝逼到了必须立刻做出反应的绝境!

  终于,老朱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蒋,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平静:

  “查清楚了吗?那个老讼棍的底细?谁指使的?”

  “回……回皇上……”

  蒋声音发颤:“那老讼棍拿钱办事,指使他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像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好……很好……”

  老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都跟咱玩阴的是吧?都把咱当棋子是吧!?”

  “嘭!”

  说着,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那包裹都跳了一下。

  “张飙!都是张飙那混账东西!”

  老朱嘶吼道:“不是他审计,怎么会查出这些魑魅魍魉!?不是他手下那些小畜生,怎么敢把这事捅到天上来!?不是他在诏狱里装神弄鬼,怎么会引来这些牛鬼蛇神!?”

  一切的源头,一切的混乱,都是诏狱里那个疯子!

  他现在真的有点后悔没早点杀张飙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和一种必须要彻底弄清一切、掌控一切的偏执。

  “查!给咱按照所有线索,详详细细的查!咱要知道所有真相!”

  “可是皇上……”

  蒋硬着头皮道:“涉及宫内,是否……”

  “没有是否!”

  老朱猛地打断他,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蒋的脸:

  “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有一丝可疑,都给咱查!咱倒要看看,这天下,到底还藏了多少魑魅魍魉!”

  “是!”

  蒋魂飞魄散地领命。

  他知道,一场席卷朝野、甚至包括宫廷内部的大清洗,已经无可避免。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老朱,则沉沉地再次下令:“云明!”

  “奴奴婢在.”

  云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却听老朱冷声道:“传咱旨意:立刻让五城兵马司,封锁九门,许进不许出!凡今日围观登闻鼓者,一律登记在册,胆敢传谣者,以谋逆论处!”

  “另外,即日起,由翰林学士刘三吾暂代户部事,魏国公徐允恭暂理兵部,梅殷协理工部,吏部由咱亲自过问!”

  “彻查期间,六部九卿,各安其位,若有再敢结党营私、欺瞒咱者,傅友文等人,便是下场!”

  “诺!”

  云明应诺一声,连忙躬身退出了大殿。

  与此同时,东宫,春和殿。

  殿内熏香袅袅,陈设雅致,试图维持着一方与外界动荡隔绝的宁静假象。

  吕氏正端坐窗前,看似平静地修剪着一盆兰花的枝叶,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偶尔失神的目光,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朱允则坐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半晌未曾翻动一页。

  他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眉头微蹙,显然也无法静心读书。

  登闻鼓响,宫闱禁药,陕西旧案,傅友文等四位重臣被当场下诏狱……

  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一道道惊雷,早已穿透宫墙,传入了东宫。

  即便他们刻意回避,那些窃窃私语的宫女太监,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外面正在发生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巨变。

  一名心腹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快步进来,凑到吕氏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禀报了几句,将朝会上傅友文等人疯狂攀咬、甚至隐约牵扯藩王,以及皇上震怒下令彻查‘谋逆’的消息带了进来。

  吕氏修剪花枝的手猛地一抖,‘咔嚓’一声,一节不该修剪的嫩枝被她失手剪断。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婉神色,只是那眼神深处,掠过了一抹极力掩饰的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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