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第168节

  皇上那多疑的性格……会不会认为孙公公的阻拦是做贼心虚?会不会认为她吕氏派人去威胁皇孙,是为了掩盖真相?!

  甚至会不会怀疑太子之死与她吕氏有关?!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了吕氏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允呢?!允怎么样了?!”

  她猛地抓住嬷嬷的手,声音嘶哑急切地问道,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

  “二殿下二殿下当时正在殿内给皇上送参汤.也被”

  小太监颤声回道:“也被皇上下令看管起来了说是没有旨意不得出入”

  【允也被软禁了!?】

  吕氏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瘫软在榻上,面无人色。

  【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巨大的恐惧和懊悔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派人去阻拦?!

  如果自己不派人去,或许.或许就不会有孙仁被杀,就不会让皇上疑心到自己和允头上!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然而,在极致的恐惧和懊悔之后,她心中忽地升起了另一种情绪。

  一种难以抑制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出来。

  【允!明月!明玉!】

  【这三个小贱种!】

  他们拿到了这么要命的东西,知道了这么天大的秘密,为什么不先来告诉自己这个母妃?!为什么不和自己商量?!他们就那么信不过自己吗?

  还是

  他们根本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扳倒自己和允,好为那个死去的常氏和那个不成器的朱允争夺太孙之位?!

  尤其是朱允!

  他竟然敢当众杀人!还敢血溅华盖殿!?

  他把事情彻底闹得无法收场,将所有的目光和怀疑都引到了东宫!

  他这是要把他们母子往死里逼啊!

  【白眼狼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吕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我这些年真是白疼他们了!竟如此害我!害允!】

  但她心里清楚,此刻再多的愤怒和怨恨都无济于事。

  皇帝已经介入调查了,铁盒也已经呈上了,朱允被看管成了事实。

  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了。

  任何一丝多余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为心虚,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她只能等。

  等皇帝的裁决。

  等那个可能将她打入地狱,也可能…..还她清白的最终结果。

  这种将命运完全交托于他人之手、生死一线的感觉,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恐惧。

  她望着华盖殿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怨恨,有懊悔,还有一丝微弱的、祈求上苍怜悯的希望。

  整个东宫,陷入了一种死寂的、等待着最终审判的恐怖氛围之中。

  另一边,华盖殿。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

  汤和与常升的眉头越皱越紧,两人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为浓重的疑惑和深深的不解。

  也不知过了多久,汤和放下手中的誊抄本,苍老的脸上布满疑云,他拱手沉声道:“皇上,老臣……越看越觉得蹊跷。”

  “是啊皇上!”

  常升紧接着开口,语气带着强烈的困惑:“臣亦有同感!这……这账册似乎……不完整?或者说……逻辑难以自洽?”

  “何处蹊跷?”

  老朱的目光锐利如刀:“讲!”

  汤和指着副本上关于陕西的部分,语气极其凝重:

  “皇上请看,这几处记录陕西军械非常规调拨和粮饷超额损耗,数额巨大,时间点也敏感,确实触目惊心。但是……”

  “怪就怪在,这些记录都是孤证!”

  说完,他进一步解释道:

  “比如这笔涉及秦王麾下卫所的军械记录,只有支出,没有载明接收方批核印信,更没有后续的核销或补充记录,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不合户部、兵部联动的账目流程。”

  “若真有其事,绝不可能在相关衙门的档案中不留任何其他痕迹。”

  “还有这些记录陕西官员结、插手东宫、或地方事务的内容.”

  常升补充道,眉头紧锁:

  “其语焉不详,多是用某官、某地特产代指,缺乏具体人名、职务和事件细节,更像是道听途说的风闻奏事,而非严谨的账目记录!”

  “这与后面那些关于东宫内部用度的时间、物品、数量皆记录得极为详实、甚至精确到两钱的部分相比,显得格外突兀和粗糙。”

  汤和总结道,眼神中充满疑虑:

  “皇上,老臣并非认为陕西之事绝无可能,但单凭这账册上所录,漏洞颇多,难以直接取信,更无法据此断定藩王罪行。”

  “反而像是……”

  他们的结论是:“有人刻意将一些真假难辨的传闻、甚至可能是真实的东宫问题,与这些模糊不清的陕西指控强行捆绑在一起,企图误导视听!”

  “铁盒里的账册,关于东宫内部用度异常的部分,记录详实,可信度高,极其致命。”

  “但关于陕西贪腐、结党、插手东宫的部分,则显得模糊、孤立、缺乏佐证,难以直接采信,甚至可能是有心人故意掺入的沙子,目的是搅混水,或者借刀杀人!”

  这个结论,让老朱的眉头死死锁紧,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

  不是简单的真假问题,而是真中有假,假中可能又藏真?

  有人把真的、关于东宫的致命证据,和模糊的、难以证实的、关于陕西的指控,混在了一处?

  这是什么手段?

  是想抛出部分真相,引咱去查,然后借咱的手,去打击他们想打击的陕西势力?

  还是说,陕西的事确实有,但做账的人级别不够,只接触到部分信息,所以记录不全?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两件事,被有心人故意放在了同一个盒子里?

  无数的念头在老朱多疑的大脑中飞速盘旋。

  他猛地想起朱允闯宫时嘶喊的‘遭人阻挠威胁’、‘以姐姐性命相挟’……

  难道,阻挠他的人,不是怕东宫的事曝光,而是怕陕西的事被深挖?

  所以故意用这种真真假假的方式,既抛出了无法掩盖的东宫问题,又试图将更大的祸水引向别处?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幕后黑手的一石二鸟之计?!

  老朱听完汤和与常升的分析,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疑云所取代。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竟然用这种半真半假的东西来糊弄咱!

  东宫的部分详实刺目,逼得咱不得不查!

  陕西的部分却模糊不清,漏洞百出,是想引咱去疑心老二、老三他们?

  还是想故意露出破绽,让咱觉得整个铁盒都不可信?!

  一股被戏弄、被利用的暴怒在他胸中翻腾!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骇人,猛地射向宋忠,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宋忠!”

  “臣在!”宋忠心头一凛。

  “去!给咱把那个赵丰满……”

  老朱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酷烈杀意:

  “立刻提到刑房!咱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撬开他的嘴!咱要他知道,敢拿这种真真假假的东西来糊弄咱,会是什么下场!”

  “咱要知道,这陕西的假账,到底是谁加进去的!?”

  他几乎认定,是赵丰满或者其背后的张飙,在铁盒里掺了假账。

  “是!”

  宋忠眼中厉色一闪,毫不迟疑,转身就要去执行这道充满血腥味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刚迈出殿门的瞬间

  “启禀皇上!”

  “锦衣卫指挥使蒋求见!”

  宋忠脚步一顿,旋即看向老朱。

  只见老朱面无表情地挥手:“让他进来!”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蒋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蒋立刻收敛所有心神,快步上前,在御阶下重重跪倒,声音尽可能保持平稳:

  “臣蒋,奉命前往燕王府问话已毕,特来回旨!”

  他的到来,似乎稍稍打破了殿内凝固的气氛。

  老朱的目光平静而淡漠的落在了蒋身上,让蒋感觉如同被实质的刀锋刮过。

  “燕王府……怎么说?”

  老朱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蒋不敢有丝毫隐瞒,更不敢在这种时候添加任何个人判断,只是将朱高炽关于朱高煦鲁莽贪玩偶遇救驾、关于批判傅友文等人死有余辜、以及不宜赏赐朱高煦反该管教的回答,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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