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第243节

  妇人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变得森然:

  “此獠活着,终究是心腹大患。他这次能被放出来,难保下次不会搞出更大的乱子,万一……万一他哪天真的撞破了什么……”

  她沉吟片刻,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檀木念珠捏出印子来。

  “告诉我们在锦衣卫里的人”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盯紧张飙!若他安分守己,便暂且容他多活几日。若他稍有异动,或者……若有机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老嬷嬷已经完全明白了。

  若有合适的机会,无需请示,直接制造意外,永绝后患。

  “是!老奴明白!”

  老嬷嬷躬身一礼,领命而去。

  佛堂内再次只剩下妇人一人。

  她缓缓坐直身体,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目光幽深。

  “马秀英……你看到了吗?”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嘲弄:

  “你的男人疯了,他是真的什么都不顾了……连张飙这种能毁掉一切的疯子,他都敢再用……”

  “也好……就让他折腾吧。这潭水越浑,对我们母子,或许越有利。”

  “只要他一死……这大明天下,谁坐不是坐呢?”

  她重新闭上双眼,捻动佛珠,诵经声再次响起,却仿佛带着一丝血腥的杀气。

  张飙的解禁,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宫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激起的涟漪,正在悄无声息地扩散。

  ……

  “姐!姐!你听说了吗?!”

  朱明玉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内,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雨水,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冲动的脸上,此刻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张飙!那个疯子张飙!皇爷爷把他放了!他自由了!”

  正在窗前绣花的朱明月闻言,手中的绣花针猛地扎进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染红了素白的绢布。

  她却浑然不觉,猛地抬起头,温婉的眼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喜悦,以及一丝长久压抑后骤然释放的泪意。

  “真……真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明玉,你可莫要骗我!皇爷爷他……他怎么可能会……”

  “千真万确!”

  朱明玉用力点头,激动地抓住姐姐的手:

  “外面都传开了!说是刑期已满,官复原职!虽然没人敢明着议论,但消息绝对可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疯子没那么容易倒下!他可是骂晕皇爷爷几次的英雄啊!”

  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的担惊受怕、压抑屈辱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张飙的重获新生,对她们而言,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生死,更是一种象征。

  那个敢于挑战黑暗、撕破虚伪的‘疯子’自由了,就意味着这令人窒息的黑夜,或许并非全无光亮。

  激动过后,朱明玉立刻想到了弟弟。

  “我得去告诉允!”

  她一抹眼泪,转身就要往外跑:“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

  “等等!”

  朱明月连忙拉住她,脸上恢复了一丝忧色:“小心隔墙有耳……而且,允他……”

  她想起弟弟自从呈上铁盒后,就变得愈发沉默和隐忍,不由有些心疼。

  朱明玉却不管那么多,挣脱姐姐的手:“怕什么!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必须告诉允!”

  她快步穿过回廊,来到了朱允独自居住的北五所偏殿。

  此时,朱允正在临摹着一幅他父王朱标的字帖,笔法沉稳,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心神不宁。

  “允!张飙那个疯子!不是,你的张先生被皇爷爷放了!他自由了!”

  当听到朱明玉带来的消息时,朱允执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砸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团黑迹。

  他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难以掩饰的欣喜。

  张先生自由了?

  那个揭露他父王死亡真相,给了他人生中最重要一课的好人大哥,没被皇爷爷囚禁致死?

  真是太好了!

  但这欣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沉的担忧所取代。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雨丝,声音低沉:

  “出来了……是好事。可是,二姐,他得罪了那么多人……就算皇爷爷暂时不动他,那些人会放过他吗?”

  他想到了张飙那五个兄弟,沈浪、孙贵、赵丰满、李墨、武乃大。

  据他所知,这五个人都被他皇爷爷弄走了。而如今的张飙,孤身一人,犹如身处群狼环伺的丛林,每一步都可能踏中陷阱。

  忽然,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朱允心头。

  他想联系张飙!

  他想知道父王和兄长死亡的真相!

  他想借助张飙的力量,在这绝望的深宫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同样冲动了一瞬,他就知道,他不能。

  他身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他任何一个异常的举动,都可能给自己和两个姐姐带来灭顶之灾,也可能将刚刚脱险的张飙再次拖入深渊。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朱允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力:“只能静观其变。希望张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吧。”

  他像是在安慰姐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朱明玉看着弟弟故作老成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她忽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

  “还有一事……我听宫人私下议论,皇爷爷似乎……似乎还是打算立那个庶出子为皇太孙。”

  轰!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朱允脑海中炸响。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皇太孙……这意味着常氏这一脉,将彻底被边缘化,甚至被清洗。

  他朱允,将永远失去那个位置,甚至可能连安稳做个藩王都成了奢望。

  然而,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极快地垂下眼睑,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用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

  “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看朱明玉,转身走向殿内悬挂兵器的地方,取下了一把未开刃的练习用长枪。

  “我去练武了。”

  他需要发泄,需要将这份骤然加剧的危机感和不甘,融入到每一次劈、刺、挑之中。

  汗水,或许能暂时冲淡心底那刺骨的寒意。

  朱明玉看着弟弟沉默而坚毅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偏殿内,只剩下朱允舞动长枪时带起的风声,以及那窗外永不停歇的、冰冷的雨声。

  他知道,张飙的出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而皇太孙之议,则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必须变得更强,更有耐心。

  在黎明到来之前,他必须先学会在黑暗中隐藏好自己,活下去。

  与此同时,东宫,吕氏寝殿。

  “娘!我听说张飙那个疯子,被皇爷爷放了!他没有被皇爷爷砍头,也没有被囚禁致死!”

  朱允带着哭腔,来到吕氏寝殿。

  吕氏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在她的裙裾上,滚烫的茶水洇湿了一大片都浑然未觉。

  “你……你说什么?张飙那个疯子……他被放出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原本温婉的眉眼间此刻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是啊!宫里宫外都传遍了,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朱允神情沮丧地道:“而且,是皇爷爷下的特旨,他不仅自由了,还官复原职”

  “特旨……特旨……”

  吕氏喃喃自语,身体微微发抖。

  张飙这个名字,如同梦魇一般。

  上次那场席卷朝堂的‘审计’风暴,让郭英、李景隆两位公侯下狱,让傅友文、茹等六部高官最终伏法,她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

  没想到,张飙在诏狱中又‘胡言乱语’,牵扯出‘宫闱禁药’、‘陕西旧案’,尤其是隐隐指向太子死因的疑云,就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让她这两个多月都夜不能寐。

  她本以为张飙必死无疑,所有的秘密和恐惧都会随着他的死亡被埋葬。

  结果张飙写了一封《治安疏》,让老朱在最后时刻,赦免了他,并囚禁在他官宿内,派锦衣卫严防死守。

  她又以为,就算张飙被赦免了死罪,最终也是囚禁致死的下场,与死无异。

  然而,她现在却听说,那疯子竟然被放出来了,才两个月就被放出来了?!

  皇上为什么要放他出来?难道.与雄英有关?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吕氏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母妃?您怎么了?”

  朱允看到母亲失魂落魄、衣裙狼藉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

  “别怕!儿,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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