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第245节

  李景隆一愣,想起在诏狱里张飙确实没怎么为难他,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但依旧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张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着蛊惑的光芒:“就是想请你,跟我干一票大的!”

  “什么大的?”

  李景隆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审计内帑!”

  张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

  李景隆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疯了?!审计内帑?!那是皇上的私库!你想死别拉着我!”

  “诶,话不能这么说。”

  张飙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内帑的钱,也是大明的钱,更是皇上的钱!审计一下,帮皇上理理财,清除蛀虫,这不是忠臣该做的事吗?”

  说完,他顿了顿,看着李景隆惊恐万状的样子,又加了一把火,语气变得阴森:

  “更何况,太子之死的真相还没水落石出,如今又出了皇长孙死亡疑云,你就不好奇,会不会与内帑有关?毕竟宫里的事,很难与内帑没有关系.”

  李景隆听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啧,瞧你这点胆子!”

  张飙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之前就提过审计内帑,虽然没成功,但种子已经种下了。”

  “现在我来找你,就是因为知道你有门路,你能克扣贡品,不被发现,肯定知道一些与内帑有关的隐秘手段,而且……你够倒霉,够需要功劳翻身!”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又带上威胁地道:

  “再说了,九江兄,我今天来你府上,锦衣卫那帮鹰犬会不知道?我现在走出去,要是到处跟人说,我张飙来找忠诚伯李景隆,是为了跟他一起审计内帑,为皇上分忧!”

  “你说……皇上是会信你呢,还是会觉得你跟我这‘疯子’又搅和到一起,图谋不轨?”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李景隆从头凉到脚。

  他太了解老朱的多疑和狠辣了!

  张飙说得没错,他现在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跟张飙扯上关系,本身就洗不清了!

  “你……你害死我了!”

  李景隆带着哭腔,几乎要瘫软在地。

  “别慌嘛!”

  张飙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几个红薯,放在书桌上:“来来来,尝尝这个,压压惊。”

  李景隆看着那几个脏兮兮的土疙瘩,一脸嫌弃:“这都什么玩意儿?”

  “好东西!”

  张飙神秘一笑,也不管李景隆同不同意,直接拿起一个,扔进李景隆面前的炭炉里。

  几刻钟后,一股奇异的、带着泥土芬芳又混合着淀粉焦香的浓郁味道,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李景隆本来又惊又怕,腹中空空,闻到这从未体验过的霸道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口水差点流出来。

  “这……这是什么?”

  他忍不住问道:“怎么这么香?”

  “这叫‘红薯’,海外仙山来的祥瑞!”

  张飙一边用刀熟练的翻烤,一边信口胡诌:

  “吃了它,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能……提升运气!”

  “我看李伯爷你最近印堂发黑,运势低迷,正需要这个来改改运!”

  说话间,红薯已经烤得外皮焦脆,内里金黄软糯。

  张飙拿刀挑起来,呼哈着掰开一半,冒着腾腾热气,递到李景隆面前:“尝尝?”

  李景隆将信将疑,但那股香气实在太诱人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吹了吹气,咬了一小口。

  瞬间,那种绵密、香甜、带着炭火气息的独特口感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从未吃过如此……朴实又美味的东西!

  “香!真香!”

  李景隆也顾不得烫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半个烤红薯吞下了肚,意犹未尽地看着桌上剩下的几个。

  张飙笑眯眯地看着他,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东西亩产千斤,能救活无数忍饥挨饿的百姓。”

  “跟着我干,事成之后,这红薯的推广之功,少不了你一份。”

  “到时候,恢复爵位,甚至更上一层楼,岂不指日可待?总比你在这里担惊受怕、吃斋念佛强吧?”

  李景隆舔了舔嘴唇,看着剩下的红薯,又看了看张飙那看似真诚实则充满算计的笑容,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审计内帑’那诛九族的巨大风险和对张飙的恐惧怨恨。

  另一边是亩产千斤的美味红薯,官复原职的诱惑,以及已经被张飙拖下水、不干可能死得更快的残酷现实。

  他抹了抹嘴上的黑灰,哭丧着脸,长长地、绝望地叹了口气: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说吧,具体要我怎么帮你……”

  张飙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转瞬即逝。

  另一边。

  华盖殿内,老朱正批阅着奏疏,蒋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步入,低声禀报:

  “皇上,张飙……一个时辰前,去了忠诚伯府。”

  老朱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朱笔在奏疏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李景隆?他去找九江做什么?”

  “据监视的人回报,张飙在府门外……高声喧哗,言语间似在‘劝进’,随后被李景隆的管家请入府中,密谈约两刻钟。”

  蒋斟酌着用词:“张飙离去时,神色如常。李景隆……似乎颇为沮丧,但又隐隐带着一丝决绝。”

  “劝进?决绝?”

  老朱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

  【张飙这疯子,去找李景隆能有什么好事?还‘劝进’?劝他什么?劝他造反吗?李景隆有那个胆子吗?!】

  他本能地觉得,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拜访。

  张彪就像一条钻进池塘的鲶鱼,每一次摆动,都必然搅起污泥。

  【他到底想干什么?拉拢勋贵?李景隆现在就是个空架子,拉拢他有什么用?】

  【还是说……他又在谋划什么针对咱的疯狂之举?】

  老朱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张飙的不可预测性,让他这个掌控一切的帝王感到极度不适和隐隐的不安。

  “给咱盯死他们俩!”

  老朱的声音带着冷厉:

  “尤其是李景隆!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一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

  蒋领命,正要退下。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急匆匆捧着一份插着羽毛的紧急军报步入殿内:

  “皇上,四川八百里加急!凉国公蓝玉军报!”

  老朱暂时压下对张飙的疑虑,接过军报,迅速展开。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到最后,已是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

  军报上,蓝玉以极其简练甚至带着几分桀骜的语气,禀报了他在建昌击溃叛军主力后,听闻四川仍有残余叛乱势力肆虐地方,为免贻误战机,未及请旨,便率精锐轻骑驰援四川,与当地卫所合力,再破叛军数股,斩首数千,俘获无算。

  为震慑宵小,已将俘获之叛军头目及骨干尽数坑杀。

  【未及请旨?!尽数坑杀?!】

  老朱的胸膛微微起伏,一股怒火混合着深深的忧虑涌上心头。

  蓝玉的战斗力,他从不怀疑。

  此番连续作战,迅速平定两地叛乱,确实展现了大明第一将领的彪悍。

  但正是这种彪悍和不受控制,让老朱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咱还没死呢!他就敢先斩后奏,擅启边衅,屠戮降俘!若咱死了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份关于立储的奏疏,脑海中浮现出朱允那温文尔雅、甚至有些怯懦的身影。

  【允……他驾驭得了蓝玉这样的骄兵悍将吗?】

  【到时候,是君为臣纲,还是将令出于帅府?!】

  蓝玉是太子妃常氏的舅父,也是朱标的舅父,理论上与朱允有些亲缘。

  但老朱深知,在绝对的军权和骄横的性格面前,这点亲缘关系脆弱得不堪一击。

  蓝玉连他这个开国皇帝的旨意都敢一定程度上无视,何况一个年少仁弱的皇太孙?

  一旦朱允继位,蓝玉及其背后的淮西武将集团,必将成为悬在皇权头顶的一把利剑!

  这一刻,老朱对立朱允的决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之前倾向于朱允,是看重其‘仁德’,希望能以相对温和的方式维系朝局稳定,避免骨肉相残。

  但现在,蓝玉的这份军报,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

  乱世需用重典,危局当有雄主。

  朱允的‘仁’,在面对内部骄臣、外部强敌时,很可能变成‘弱’。

  而朱允……那孩子骨子里的刚毅和狠厉,或许正是应对这种局面的唯一选择?至少,他不会像允那样,轻易被权臣武将拿捏。

  可允上位,对藩王叔父们而言,恐怕就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一边是可能被权臣架空的仁弱之孙,一边是可能引发宗室内斗的刚烈之孙。

  老朱陷入了登基以来,最为艰难和痛苦的抉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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